记俄罗斯流行歌星柳芭莎
俄罗斯当前的流行乐坛群星灿烂,红遍全国的明星不计其数。近十年来,有一颗耀眼的新星日渐引起人们的注意,她就是“柳芭莎”(Любаша)。她的本名是塔姬雅娜·扎鲁日娜雅(Татьяна Залужная)——这自然是夫家姓。她娘家姓赛伊(Сай)。“柳芭莎”是艺名——她曾经郑重的解释说:“柳芭莎”并不是她个人的艺名,而是她整个团队的名称,但她每次演出或出书,总是署名“柳芭莎”。人们也就习以为常以“柳芭莎”来称呼她。为了行文方便,我们下面也以“柳芭莎”相称。
塔姬雅娜1967年出生在乌克兰的扎波罗热市,父母都是工程师,他们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把她送进钢琴班。5岁时塔姬雅娜写了第一首小诗,12岁时写了第一首器乐曲。她还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就和其他6个女孩子组成了一个演唱组合。
塔姬雅娜后来就读于物理数学班,中学毕业后她考进了扎波罗热工业学院,在那里又组织了一个四重唱组合。在校期间,她们经常在广场上演出。
大学毕业后,按专业她是个电子工程师,在一家科学研究所从事程序设计和编制。她进研究所的第一天就打听到五楼有一家音乐工作室,那里还可以录音。没过几年,她录制了一个独唱节目,就离职转到扎波罗热音乐馆工作,演出过两出音乐独角戏。
1996年她去到莫斯科,把自己的一首作品提供给歌星伊琳娜·阿列格罗娃(Ирина Алегрова),后者唱录了收入自己的专辑。也就是那一年,她结识了作曲家兼流行歌手阿尔卡吉·乌库普尼克(Аркадий Укупник),他们俩合作为几位不同的歌手创作了二十多首歌曲。从1997年起,她不仅写词,也开始谱曲了。
“俄罗斯流行乐坛女皇”阿拉·布伽乔娃(Алла Пугачёва)对她的提携成了她人生道路的转折点。她在媒体采访时说过一段话:有一次,她做了个梦,梦见阿拉·布伽乔娃和随行人员在她身边飘浮过去,她赶紧跑上前去:“阿拉·博利索芙娜,我是扎鲁日娜雅。”布伽乔娃说了声“我知道”就走过去了,接着回头补了句:“你还得等两年才轮到你。”梦醒以后,她给布伽乔娃的办公室寄去了一首歌词《鹳》(Аист)。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音——这是1998年的事。2000年除夕夜,柳芭莎已经躺下睡了,突然有人推醒了她,:“快起来看电视直播,蓝光新年晚会,奥尔巴凯黛(К.Орбакайте,也是一名当红歌星)在唱你的歌曲!”原来布伽乔娃为《鹳》谱了曲,给了女儿去演唱。《鹳》给柳芭莎捎来了好的预兆。
在阿拉·布伽乔娃创办的“圣诞晚会”上,布伽乔娃把她推荐给了广大公众,请她唱了两首歌。这真是“另眼相看”了,当时谁有幸在这一晚会上唱上一曲已够得上“受宠若惊”了。在布伽乔娃的晚会上,她结识了流行乐坛的许多大腕明星。
2002年,由一位声名显赫的超级巨星和另一位谁也没听说过的无名新秀各自演唱10首的合辑唱片《是不是男孩?》(А был ли мальчик)问世了,这样的搭配在音乐圈中至今罕见。合辑中所有的歌曲作品几乎都出自柳芭莎。这些作品的风格游走在摇滚与流行音乐的边缘。自此以后,这位不久以前的新秀多次向世人证明了:无论有没有和布伽乔娃在一起,她都有足够的实力毫无愧色地站立在阳光底下。
她既是本人歌曲的演唱者,也是应约为其他歌手提供作品的创作者。除了布伽乔娃母女俩继续选唱她的作品之外,俄罗斯流行乐坛上的不少大腕、明星,如基尔柯罗夫(Ф.Киркоров)、韦特利茨卡雅(Н.Ветлицкая)、布伊诺夫(А.Буйнов)、马尔沙尔(А.Маршал)、斯托茨卡雅(А.Стоцкая)、维塔斯(Витас)、柯布松(Й.Кобзон)、巴布基娜(Н.Бабкина)也都唱过她写的歌曲。因此她在圈内赢得了“热门歌曲大师”的美誉。
2005年,在克里姆林宫剧场举行柳芭莎作品音乐会《星空有我》,登台的都是唱过柳芭莎热门歌曲的大腕明星。音乐会足足持续了4个小时。这一夜是“柳芭莎之夜”。
2009年4月,“柳芭莎歌曲工作室”宣告成立,成员有吉他手、键盘手、鼓手等。柳芭莎自己作词作曲并担任主唱,每一次的舞台演出,作者和导演也都是她本人。连她自己所有的演出服装也都是她自己亲自剪裁和缝制的。
从2002年至今,柳芭莎已经推出了11张专辑唱片。
柳芭莎创作的儿童读物
她现在不仅为俄罗斯、乌克兰的著名歌手写歌,还为国外的,如芬兰、瑞士、以色列的流行歌手提供歌曲。除此以外,柳芭莎还经常和少年儿童的合唱团演唱组合合作,并且为他们写歌,为艺术片和动画片写音乐,她还出版了《柳芭莎写给孩子们的诗与歌》(Новые стихи и песни для детей)。书的装帧和插图也是她自己画的。诗歌充满了童趣——她写小狗小猫、写蚂蚁麻雀、写奶牛、写鳄鱼、写小熊、写孩子们纯真的友谊和对生态环境的关注。柳芭莎经常举办儿童专场音乐会,不仅和孩子们一起在台上又唱又跳,而且和台下的孩子们和他们的家长互动——整个剧场洋溢着热烈的、温馨的、融洽的亲情。
柳芭莎现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安德烈今年24岁,曾在“柳芭莎歌曲工作室”和她妈妈同台演出,他后来独立成立了自己的乐队,并以“格吕兹-黎”(Grizz-lee)的艺名代表俄罗斯参加“新浪2011年国际流行音乐大赛”。目前在电影业工作。小儿子格瑞布,现年15岁,还在学校读书,也时不时参加妈妈的综合音乐会演出。
我和柳芭莎结识在互联网上,是俄罗斯的“莫斯德”非营利机构和上海新时代文化交流中心的牵线搭桥。柳芭莎挑选了自己写的10首儿童歌曲想让我们翻译成中文,好让俄罗斯小朋友用中文来唱,当然,也希望中国的小朋友喜欢她的歌曲。
歌曲译配工作由我和禾青协作完成。其中独唱曲目请了上海师范大学声乐系毕业生王呈章演唱;合唱曲目则由赵家圭先生带领的上海“好小囡”少儿合唱团来录唱;歌曲配器是柳芭莎从网上传过来的原版伴奏;录音合成是上海“清晨录音棚”一位乐感很好、很有灵气的年轻录音师栾鹏祥;唱片最后是在莫斯科制作完成。
唱片一共录唱了柳芭莎的10首少儿歌曲:《不要碰伤地球》《什么是友好》《生日快乐》《我在训练小狗》《七只乖乖猫》《友谊从来不休假》《放假了》《我画一首歌曲》《孩子们的图画》和《麻雀的海洋》。柳芭莎与俄罗斯“莫斯德”公司原本策划在今年(2013年)的9月在莫斯科举办中俄少年儿童和平友谊音乐节,届时两国1000名孩子将同台高唱柳芭莎作词作曲的《不要碰伤地球》。不过这项计划后来告吹了。据我猜测,柳芭莎和“莫斯德”都没有搞大型活动的经验,像这样上千人(孩子和他们的家长)的跨国活动,涉及签证、交通、接待、住宿等,哪能几个月就办得成?不过柳芭莎的这个愿望我们心领了,那表明她对中国的友好之情,她希望俄中两国的孩子们从小就生活在友好和善意的氛围中。
上海录制、俄罗斯出版的柳芭莎儿童歌曲的唱片
柳芭莎作词作曲的少儿歌曲,其曲风和我们五六十年代接触过的苏联少儿歌曲大不一样。从音调上来看,似乎还有几分俄罗斯的影子,但节奏音型明显地爵士化和摇滚化了,以至于“好小囡”合唱团“啃”得很艰难。我觉得中国的孩子未必会接受这样的歌曲。
作为柳芭莎歌曲的译配者,我对《七只乖乖猫》和《麻雀的海洋》另眼相看。这两首的音调带有中亚民歌的风味。
《七只乖乖猫》(Семь талантливых кошек)唱的是一个独居老人的晚年生活。老婆婆不会上网也不玩手机,家里也从没有客人来往。她养了七只小猫,每天一大清早就被小猫吵醒。她起床后穿戴整齐,穿上套鞋,披上花头巾,把小猫一只只喂饱。然后坐在窗边,喝着咖啡,嚼着面包,看着猫咪在玩闹。夜晚来临,老婆婆要睡了,她脱掉套鞋,解下头巾,轻轻抚摩一只只小猫。“小猫咪很开心,老婆婆很快乐,小猫咪把小夜曲唱一个通宵,它们歌唱那套鞋和花头巾,哦,七只好乖乖的小猫。”
歌曲里没有孤苦,没有寂寞,没有晚景凄凉,也没有作秀般的怜悯。从儿童的视觉里,他们见到的是一幅祥和的画面:一位可爱的老婆婆和七只乖乖的小猫融洽地生活在一起。几乎不起波澜的、絮絮叨叨的旋律流淌着满满的温情和暖意。
《麻雀的海洋》(Воробьиный океан)是说麻雀生活在池塘边,从没有奢望去太平洋,而大雁高飞在大海上。“麻雀它到底需要什么?说来简单又平常:爸爸和妈妈,还有虫子、空气、太阳和池塘,麻雀没到过海天外,并不遗憾和沮丧。”
我着手译配这首歌曲时,真是大为惊讶。从我们中国的教育理念来看,简直有点大逆不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绝不能输在起跑线上”……而这首歌里的麻雀岂非胸无大志,目光短浅,满足于身边的小天地,不图上进?我困惑了好长一段时间,对歌曲的含义才渐渐有所省悟:人各有天分,各有不同的学习条件和成长环境。逼迫燕雀飞越太平洋,憋屈鸿鹄扑腾在池塘里——这是背离人性的,其结果往往适得其反。我觉得歌曲并不是在倡导“安于天命”“知足常乐”,而是希望人们“认识自己,量力而行”。所以,对我们每个人而言,正如副歌反复地唱道:“太平洋就是个大的池塘,池塘就是个小海洋。”
这样的解读不知是否合乎作者的本意?我为柳芭莎点赞。
写于2013年5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