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意大利童星罗伯蒂诺·洛瑞蒂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记意大利童星罗伯蒂诺·洛瑞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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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第17届夏季奥运会在罗马举行。

初夏的一个傍晚,一对来自丹麦的夫妇正在罗马的小广场上散步。突然他们站住了,那位夫人侧耳捕捉到从不远处飘来的美妙歌声。在意大利这个音乐的国度里,到处歌声不断,但这样清新、纯真、自然、甜美的嗓音,她还是头一回听到。循声望去,一家挂着“大哉意大利”招牌的咖啡馆外面挤满了人。这两位丹麦游客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惊讶地发现,唱着《我的太阳》的竟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座上客们此起彼伏地亲切地呼喊着:“罗伯蒂诺,再唱一首《重归苏莲托》。”“罗伯蒂诺,唱《桑塔·露琪亚》。”意大利人对声乐艺术有很高的鉴赏水平,他们往往用苛刻的挑剔来对待歌手,然而对罗伯蒂诺,他们却毫不吝啬地献出狂热的掌声。邻座的一位意大利老人告诉丹麦游客,他几乎天天都要来这家咖啡馆听罗伯蒂诺演唱。他不无骄傲地说,罗伯蒂诺是他们的“小吉里”。要知道本尼亚敏诺·吉里(Beniamino Gigli,1890~1957)是继恩律珂·卡鲁索(Enrico Caruso,1873~1921)之后的大歌唱家——意大利人崇拜的偶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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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堂卡米洛归来》剧照(1953)

从丹麦来的游客是位音乐评论家兼电视制片人沃尔默·索伦森(Volmer Sørensen),夫人是歌唱家格瑞特·松克(Grethe Sønck)。那男孩子水晶般清澈动人的歌喉和超凡的歌唱天赋一下子感动了他们。他们慧眼识人,看出了罗伯蒂诺在歌唱方面的巨大潜能,隔天就去访问罗伯蒂诺家。那是一个有着8个孩子的穷苦家庭。罗伯蒂诺生于1947年,是洛瑞蒂家的第5个孩子。他自小喜爱唱歌,长相清秀可爱。4岁就在意大利影片《安娜》(Anna,1951)、6岁在《堂卡米洛归来》(Il ritorno di don Camillo,1953)中出过镜。虽然戏份不多,但至少是他一生中有趣的童年记忆。支撑这个贫苦家庭的父亲是个泥瓦匠,微薄的收入很难养活一家人。所以孩子们从小就在菜市场做小工,帮着把水果和蔬菜搬到拖车上,还帮着推车,在货摊边上收拾垃圾,在桌球馆里打扫卫生,在电影院门口叫卖冰淇淋和零食。罗伯蒂诺6岁起,每天一早随着哥姐去各餐饮店和食品店送新出炉的面包和糕点,一路就唱着民歌,唱着从沿街收音机听来的歌。附近的居民都知道洛瑞蒂家有一个唱歌悦耳动听的小男孩。他在教堂唱诗班经常担任童声领唱,掌握了基础乐理。8岁时,他街坊的一位钢琴老乐师鼓动他参加罗马歌剧院的合唱团,果然,他很快就得到人们的赏识。有一次,歌剧《教堂凶案》去梵蒂冈巡演,演出结束后,教皇约翰二十三世召见全体演员,特别问了一句:“用天使的金色嗓音在唱的是哪一个?”于是罗伯蒂诺被推到教皇的跟前。教皇抚摸着他的头顶,说:“好样儿的,孩子,你唱得像天使。上帝保佑你!”

社会上不乏好心人。有一位普罗托先生是几家剧院的老板,他非常欣赏罗伯蒂诺的歌声。他觉得有如此天赋的孩子却不去上学,无疑是暴殄天物。于是他出面介绍罗伯蒂诺进了一所富家小学,一切费用由普罗托先生承担。

但不久,罗伯蒂诺不得不中途辍学了。他父亲奥尔然多·洛瑞蒂的脊柱出了毛病,动了手术。手术是成功的,但康复需要半年,罗伯蒂诺不得不像他哥姐一样挑起生活的重担,找了份勤杂工的职业。当地的咖啡店和餐饮店的老板争着聘用他晚上去他们店里献唱。有时候人家办喜事,也特别邀请他去演唱。这些额外的收入大大改善了家庭的困境。他父亲说:“天哪,我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的钱!”他每天回家和哥哥挤在一张床上,梦想着多赚点钱好给每个人买一张床,给妈妈买一个厨房。

学习、工作、表演,直至深夜,日复一日。这对一个10岁的孩子来说太难了。有一次,乘最后一班电车回家,在车上睡着了,车到终点,他只好冒着雨徒步回家,到家已是午夜后了。父母心疼,让他辞掉工作,罗伯蒂诺拒绝了,他知道如果没有他的收入,全家就得吃苦。

1958年,他参加了新闻界音乐节,获得了第一枚“银牌”;后来有位女画家推荐他去参加广播电台举办的业余歌手大赛,许多大歌唱家担任嘉宾或评委,最终他夺得了第一名和一枚金质奖章。一位评委说:“有他这样的天赋,胜出是毫无疑问的。”于是把他引荐给当代最著名的抒情男高音蒂托·司基帕(Tito Schipa,1889~1965)。司基帕对年轻天才的嗓音也大为惊讶,他毫不犹豫地邀请罗伯蒂诺到他的音乐学院学习。在那里不仅学习声乐,还学习弹钢琴。

在学院上课后,罗伯蒂诺把这个喜讯跑去告诉他的街坊老钢琴乐师。乐师也为他高兴,带他去了他的朋友巴塔利亚先生的“大哉意大利”咖啡馆庆祝一番。过后不久,罗伯蒂诺就在这家著名的咖啡馆唱歌,离开了歌剧院。抛弃歌剧院换成咖啡馆?这真有点儿不可思议,但是“大哉意大利”的工资比剧院高出许多,而小费则更可观,对于一个贫苦的十口之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1960年8月的罗马第17届奥运会引来了我们前面提到的那两位丹麦客人。

索伦森说服孩子的父亲签了一份五年的合同,并成为他的制片人。1960年9月,沃尔默·索伦森派人把罗伯蒂诺·洛瑞蒂接到哥本哈根。果然不出他的预料,历时三周的演唱会和广播电视直播,在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掀起了一阵“罗伯蒂诺热”。丹麦唱片公司不失时机地推出了以《我的太阳》为题的专辑唱片成了圣诞节前最抢手的物品,销售了15天,创造了325000张的记录。13岁的罗伯蒂诺因此获得第一张金唱片。他的第一次巡演开始于斯堪的纳维亚国家:丹麦、冰岛、瑞典、芬兰、挪威,他一下子成了斯堪的纳维亚各国家喻户晓的童星。在斯堪的纳维亚的排行榜上,这位“意大利夜莺”演唱的《我的太阳》《罗曼蒂克》和《重归苏莲托》名列前三位。

离家五个月,改变了罗伯蒂诺本人、改变了他整个家庭的生活。“我和爸爸带着礼物回到家里,口袋里有这么多钱,贫苦的生活现在看来都已遥远。”男孩子的梦想开始成真,罗伯蒂诺不得不穿着他哥哥的旧裤子和旧衬衫的日子被抛在后面。现在他有好几套演出服装。他给母亲买了几件优雅的连衣裙和珠宝。他父亲也不用再去为他人修理公寓和房屋。他们还买了一辆新车。

罗伯蒂诺带着手提箱把从巡演中赚来的钱都给了父母。其实,他获得的只是一小部分,70%的收入都进了经纪人和演出商的腰包。对于罗伯蒂诺来说,最重要的是确保他自己的家庭过上体面的生活,当然,唱歌给了他难以置信的快乐。

1961年春,罗伯蒂诺应邀去德国汉堡;6月去巴黎参加狂欢夜的演出,戴高乐总统邀请他参加在爱丽舍宫举行的世界巨星音乐会盛典;11月,他又应邀在德国、荷兰、比利时和法国的电视台频频亮相。在意大利,他被比作“吉里”,法国媒体则称他为“新卡鲁索”。这一年,是罗伯蒂诺的唱片最多产的一年,在国内外销售已突破100万,达到排行榜的顶峰。当时正是摇滚乐“称霸天下”的时代,他的唱片的总销量居然压过当时红极一时的“摇滚乐歌王”埃尔维斯·普瑞斯雷而高居第一。

罗伯蒂诺在歌坛上声名大噪之后,影片商抢着邀请他拍片。他在丹麦影片《弗莱明在寄宿学校》中演一个意大利男孩,唱舒伯特的《圣母颂》;在德国影片《蒂罗尔山区的骚乱》中唱《妈妈》。

1962年夏季的一个晚上,法国有一场盛大的音乐会,法国的几位巨星,如:沙勒·阿兹纳符尔(Charles Aznavour)、伊夫·蒙当(Yves Montand)、茹列特·格瑞珂(Juliette Greco)等与他同台演出。他出场先唱了一首《我的太阳》,接着唱《牙买加》,唱到最后的高音时突然破了嗓,唱不下去了。他向公众道歉哭着跑回后台。

昨天全世界的媒体对“神童”还是一片赞扬,今天的标题却变成了“Ciao(别了),罗伯蒂诺!”“罗伯蒂诺星光不再”。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

“我很恐惧,一想到如果失声,我就再也无法帮助家人了。我们的生活状况已经有了改变,购买了几套公寓,习惯了不同的生活方式,很难再回到贫困。我开始避开人们,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我经常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甚至没有出去吃饭。有时候我也试着唱歌,但只要碰上一个不完美的高音就完了,我陷入了绝望。”

幸好罗马有位名医很快修复了他的声带。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挪威有家杂志请他去拍摄一张滑雪运动的广告封面,让他穿戴好运动衣帽,手执滑雪杆,脚踩滑雪板,站在山巅摆出一个帅气的姿势。挪威地处北欧,滑雪是常态运动,可意大利地处南欧,罗伯蒂诺根本没见过滑雪,他紧握的滑雪杆一松手,滑雪板就带着他向山下滑去。在场所有人都惊叫起来。(https://www.daowen.com)

命是捡回来了,但左大腿和骶骨骨折,罗伯蒂诺不得不住进医院接受手术治疗,不得不取消所有的演出合同。罗伯蒂诺的病牵动着千万人的心,慰问电、信和礼物源源不断地从世界各地送来。著名的医生还寄去了详尽的治疗建议和忠告。罗伯蒂诺做了3次手术,一年后,渐渐恢复了健康。在矫形中心,根据医生的建议,罗伯蒂诺开始练习击剑,后来对拳击和柔道也产生了兴趣。

他病愈第一次复出,是去德国参加“相聚在五月”的演出。6月,重返斯堪的纳维亚和北欧各国作巡回演出。1963年11月,罗伯蒂诺飞越大西洋,踏上美洲大陆。他在芝加哥的洛约拉大学举行首场个人演唱会,场内外挤得水泄不通,美国青年简直如痴如醉。巡回演出的高潮是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向来被认为是音乐界的圣殿,世界各国的知名音乐家以能登上卡内基的舞台为荣,而这一次,卡内基音乐厅居然向一位才16岁的意大利少年敞开了大门。罗伯蒂诺在这庄严的音乐厅演唱了传统的意大利名曲《我的太阳》和《异乡土地》,也唱了几首现代歌曲,如《黎明》《莉莉安娜》和《西班牙女郎》等。观众席上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事后舆论界更是赞辞如潮。继纽约之后,罗伯蒂诺又去波士顿和费城,受到同样热烈的欢迎。结束美国之行,罗伯蒂诺应邀去加拿大,在多伦多和蒙特利尔等地同样获得巨大的成功。“童星罗伯蒂诺”的名声蒸蒸日上。1964年初,中欧各国也纷纷邀请他作一次巡回演出。

这位意大利少年现在经常受到各国权威人士的邀请,经常在一流的剧场或音乐厅演出,或者出现在各国电视荧屏上,甚至应邀出席国家级的宴会,受到国宾的礼遇。他笑容可掬地对答和演唱,俨如一位人见人爱的友谊使者。但他不会忘记自己出身贫寒,他最能体察穷苦儿童的处境。他当年在哥本哈根的首场音乐会就是为“拯救儿童”慈善机构义演的。此后的几十年中,罗伯蒂诺还为援助残疾人进行了积极的社会活动和艺术活动。他不仅通过巡回演出来帮助残疾人,有时候还让残疾人和他同台演出,让人们意识到他们的存在以及他们应得的权利,他们需要帮助、需要爱。

然而,不可逆的生理变化——男孩子的变声期到来了。他的嗓音从童声转向了男次高音。1964年,17岁的男次高音以一首《轻轻的一个吻》(Un bacio piccolissimo)进入了第14届圣瑞莫音乐节的决赛。歌曲很快成为年度最畅销单曲之一,并连续几周保持领先地位。

这是他在祖国的第一次巨大成功。奇怪的是,虽然世界各地的粉丝都在争购这位“亚平宁夜莺”的唱片,而且国外的音乐会场场爆满,但在意大利却很少有人知道罗伯蒂诺·洛瑞蒂的名字。意大利总统乔瓦尼·格罗尼基访问莫斯科期间,苏联领导人赫鲁晓夫对来宾致欢迎辞说:“热烈欢迎总统的到来,意大利向世界展示了乔托、拉斐尔、米开朗基罗、达芬奇和罗伯蒂诺·洛瑞蒂等伟大人物。”格罗尼基总统非常惊讶;他竟然没听说过本国的这位最出名的孩子,而全世界都知道他。

罗伯蒂诺变声以后依旧应邀去各地演出和上电视。20岁时,罗伯蒂诺像他的同龄人一样,按规定去军队服役一年,复员后,罗伯蒂诺也依旧在欧洲巡回演出,在意大利的综艺节目中频频出镜。罗伯蒂诺并不满足于眼前的成就,他成熟了,深知要成为一名真正的艺术家,仅凭一副金嗓子是不够的,还应具备高超的艺术修养。他挤出时间刻苦学习文化,钻研外语和音乐理论;他在罗马的蒂托·司基帕音乐学院接受大师瑞纳托·马西弥的指导。他能用4种语言演唱,并且能自己写词配谱。世界各地依旧竞相邀请他去巡回演出;他成为国际电视网争夺的名人;他曾和希腊歌手娜娜·穆斯库莉以及侨居巴黎的美国歌手约瑟芬·贝珂联袂演出,征服了世界的歌迷;他还经常和国际当红歌星同台演唱,和国际著名影视演员搭档参加影视片的拍摄,出演过两部意大利电影:《魔鬼花园》(I giardini del diavolo,1971)和《博洛尼亚》(La bolognese,1975)。各家唱片公司竞相出版他的唱片专辑,唱片销量达到惊人的数量,屡破纪录。

1973年,罗伯蒂诺决定改变他的职业,后来十年,他一直从事电影制作和商业。然而,他一直有个心结没有解开。他到过世界各国许多地方,却始终没有能在苏联演出。当年他在欧洲走红时期,几乎每天收到来自苏联的上千件礼品和4~5袋邮寄信件。苏联粉丝们用他看不懂的文字(俄文)写了许多热情洋溢的话,向他索要照片、签名和唱片等等。甚至他患病住院期间,几乎第一时间就收到来自苏联的慰问信、药品和各种各样的治疗建议。罗伯蒂诺的那位做泥瓦工的老爸是个共产主义者,他叮嘱儿子说,如果去苏联巡演的话,千万别忘了带上他。经纪人和演出商并不是没有和苏联方洽谈过,但双方谈不拢。演出方要价太高,远远超出一个世界顶级交响乐团的演出费用。再者,音乐会赚取的丰厚收入也无法通过苏联银行兑换成美元或里拉汇出。罗伯蒂诺后来长大了才明白,他是演出商的摇钱树。他们只和支付了很多钱的国家签订合同,苏联和东欧国家不在名单上。

罗伯蒂诺没有到过苏联,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粉丝呢?据传,事情最早发生在芬兰与苏联的边境,两国的巡逻兵经常在边境线偷偷交换食品、日常用品、土产等等,有一次,芬兰士兵拿一张罗伯蒂诺的唱片换苏联士兵的几包烟丝,苏联士兵带回去播放,立刻醉倒了哨所里所有的人。下一次,苏联人拿更多的东西指明要换罗伯蒂诺的唱片,芬兰人也托自己家人千方百计去收集购买唱片和盒带。唱片就这样流入苏联境内,人们翻录、转录,越传越广,以至于凡有大学生的宿舍,便有他的歌声,最后连电台也公开播放。这可在苏联电影《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中得到印证。1963年,当苏联第一位女宇航员瓦莲金娜·捷瑞什柯娃(ВалентинаТерешкова,1937~)在浩瀚的太空中要求聆听那个男孩“天使般的歌声”时,那个来自罗马的男孩成为宇宙间一种光明的、真实的象征。

直到1989年3月,他42岁了,才实现了访问苏联的愿望。抱憾终身的是,他父亲没有等到那一天。他访问了莫斯科、列宁格勒、顿河畔罗斯托夫和几个加盟共和国: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所到之处,都受到高规格的、狂热的欢迎。罗伯蒂诺在回忆录里写道:“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像苏联那样接受我,让我感到无比的亲切和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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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来与一位俄罗斯音乐家谢尔盖·阿帕坦珂合作策划了一套以《罗伯蒂诺·洛瑞蒂:回归永恒(Robertino Loreti:Return to Forever)》为题的世界巡演专项活动,多次去俄罗斯、东欧、日本、加拿大、美国、澳大利亚演出。他和俄罗斯当代著名歌手穆斯林·马戈玛耶夫、塔玛拉·西亚瓦斯卡雅和约瑟夫·柯布松成为朋友,同台演出。俄罗斯著名诗人叶甫根尼·叶甫图申珂还发表了一首题为《罗伯蒂诺·洛瑞蒂》的诗。作为“回归永恒”专项活动之一的《伟大的罗伯蒂诺·洛瑞蒂——20世纪传奇》一书在莫斯科的新阿尔巴特大街书店举行首发式,到场的粉丝们挤得里三层外三层,盛况空前。

罗伯蒂诺·洛瑞蒂现在是功成名就了。他录唱过许多那不勒斯歌曲、歌剧咏叹调和流行歌曲,出版了31张唱片,总销量达5600万张。晚年写了一本回忆录,并准备拍成电影。他有过两次婚姻,有了3个孩子。小儿子洛伦佐在童年时就是罗伯蒂诺的绝对“副本”,拥有同样惊人的声乐天赋,甚至可能比他自己更出色,但他并没有鼓励儿子发展这种唱歌的爱好,他希望洛伦佐能够接受良好的教育。洛伦佐本人想成为一名演员,他说家里有一位歌手就足够了。

至于我们中国,是什么时候知道罗伯蒂诺的呢?罗伯蒂诺红遍欧美的时候,我们与世隔绝,关起门来正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猛力批判“封、资、修,名、洋、古”。据说,当时只有在莫斯科的中国驻苏大使馆里的工作人员才从广播里听到过罗伯蒂诺的歌唱并带回了黑胶唱片。现在我们从网络上还可以看到,他们在博客里回忆当年的情景:“那一年,我们偷偷地……”

我听到罗伯蒂诺已是在我们改革开放时期,是通过上海人民广播电台的“立体声之友”节目。凡是听过童星罗伯蒂诺甜美歌声的人无不对他赞扬备至,念念不忘。我曾写过一篇介绍文章《昙花一现的童星》发表在《岭南音乐》1985年9月号上。当时掌握的资料只有他风光无限的那几年,而他变声期以后的情况我们便一无所知了。我很想了解这位曾令我倾心的童星后来的情况,就贸然地写信给中国驻意使馆的不知名姓的文化参赞,请求他寻访一下这位当年的童星。当时任文化参赞的是一位姓王的先生,王先生接到我这个陌生人(我当然也作了自我介绍)的请求,真的认真对待,他趁罗伯蒂诺从国外演出归来的间隙,约他长谈了一次,总算弥补了我们这方面的缺憾。罗伯蒂诺向王先生表示,他的足迹遍及世界各地。但遗憾至今没有到过有着悠久文化历史的中国,他希望有一天能够了却这一心愿。最后他还赠送了一盒他新录唱的盒带。我后来又续写了一篇《昔日童星今何在——意大利童星罗伯蒂诺》发表在1991年的《世界博览》12月号上。

我们一直等到2004年,才由上海音像出版社引进首张原版CD唱片《罗伯蒂诺经典歌曲专辑》,之后又引进出版了他的第二张CD唱片。

罗伯蒂诺实现来中国演出的愿望已是2006年了。

2006年10月24日,作为上海国际艺术节的一位特别贵宾,意大利著名歌唱家罗伯蒂诺·洛瑞蒂在上海商城剧院举行他在中国的首场演唱会。

在两个小时的演唱会上,他演唱了19首脍炙人口的世界经典名曲。一首《我的太阳》让台下响起了经久不衰的掌声和尖叫,而《桑塔露琪亚》更是引发了全场观众的大合唱。演出结束时,罗伯蒂诺更是在观众持续热烈的掌声中两次返场,用他刚学会的汉语不停说着“谢谢”,还动情地表示自己应该在二十年前就来中国。

我在现场观赏了他的演唱。尽管他已年近花甲,依旧宝刀不老。实话实说,当今世界上,杰出的男高音歌唱家比比皆是,洛瑞蒂在这片星海中算不得出类拔萃,但童星罗伯蒂诺却是举世无双、无与伦比的。童星罗伯蒂诺的星光实在太明亮耀眼了,洛瑞蒂无论有多大成功都无法越出前者的光影。

绝无仅有的天赋,水晶般剔透的天籁之音,这么多年过去了,其魅力依旧“回归永恒”。有人说这是“天使的声音”,我们愿意这样相信。我们静下心来,合上眼睛,享受唱片里无可替代的歌声,回到遥远而甜蜜的青春一刻。

《昙花一现的童星》,原载《岭南音乐》1985年第9期
《昔日童星今何在──意大利童星罗伯蒂诺》,原载《世界博览》1991年第12期
综合上述两文补充改写,2013年5月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