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教学法

第二十三章　道德教学法

一、迄今为止，我们已经讨论了以更快的速度对科学和人文学科的教与学的问题。然而，我们必须记住辛尼加的话（第89封信）：“我们不应当学习这些事情，而是应当已经学会了这些事情。”确实，它们不过是更重要的事情的预备。正如他说：它们只是“我们的开端，而不是我们的工作的完成”。那么，我们真正的工作是什么？它就是学习能提升我们、使我们思想高尚的智慧——我们把这种学习称之为道德和虔信。通过它们，可以把我们提升到一切其他造物之上，更接近神本身。

二、所以，我们必须看看，这门灌输真正的德行和虔信的艺术怎样能形成为一个确定的系统，并且把它推荐给学校，使我们有正当的理由可以称它为“人性的锻造场”。

三、形成道德的艺术是基于下述16条基本规则：

（1）一切德行应无例外地灌输给年轻人。

因为在道德中，任何遗漏都会留下空白。

四、（2）首先应灌输称为基本德行的那些德行，这就是：谨慎、节制、刚毅、正义。

用这种办法，我们可以确保建筑物是建立在可靠的基础上，它们的各个部分形成一个和谐的整体。

五、（3）必须通过接受良好的教育，通过记住存在于事物之间的差别和那些事物的相对价值学会谨慎。

对事实的健全判断是一切德行的真正基础。维夫斯说得好：“真正的智慧在于有健全的判断，并由此达到真理。这样，我们就不致把没有价值的东西当做有价值的东西去追求，不致把有价值的东西当做没有价值的东西加以反对，不致责备应受表扬的而表扬应受责备的。这是一切错误在人心中产生的源泉。人生中没有比缺乏判断力更严重的灾祸，缺乏判断力就会对事实作出错误的估计。健全判断，”他继续写道，“应当在年幼时得到练习，而在成年期到来时得到发展。一个孩子应寻求有价值的事而避免无价值的事。这样一来，正确判断的练习就会变成他的第二天性。”

六、（4）孩子们应当学会在吃、喝、睡、醒、做功课和做游戏中，在说话和保持沉默中，在他整个学校教育时期学会遵守节制。

在这方面，“凡事不过分”这条金科玉律应反复讲给他听，使他学会在一切场合，在吃饱喝足以前就停止。

七、（5）刚毅应当通过克己来学习，即是说，通过压抑欲望，不使在错误的时间或过了正当时间而躁动，通过抑制急躁、不满和发怒来学习。

刚毅的一条重要原则就是，我们应当使孩子习惯于凭理智做事，决不由于冲动做任何事。因为人是理性动物，所以应当受理性领导。在行动前，应仔细考虑每一个运作应怎样完成，使他真正成为他自己的行动的主人。因为孩子还不完全能有这种深思熟虑的、理性的态度，如果迫使他们养成执行别人的意志优先于自己的意志的习惯，即是说，在一切事情上毫不迟疑地服从长者，这对教给他们刚毅和自制将是一个很大的促进。拉克坦休（Lactantius）说：“正确驯马的人首先教它们服从缰绳。”要想教育孩子的人应当从首先使他们习惯于服从命令开始。如果我们从人的幼年起就学会互让并在做一切事情时以理性为向导，我们事实上就有希望看到弥漫这个世界的骚乱可以被更好的局面所代替。

八、（6）年轻人应从不伤害人、公平待人、避免虚伪和欺骗、乐于助人、令人愉快中学习施行正义。

如上所述，必须用下列法则中规定的方法训练孩子们按这种方式行动。

九、（7）对年轻人特别需要的刚毅是坦率和忍劳耐苦。

因为生命必须消耗在与人交往和行动上，孩子们必须学会正视人，没有畏缩地迎接正直的劳累。否则，他们就会变成世上的隐士和厌世者，或懒汉和麻烦制造者。德行靠行为练习而不靠语言。

十、（8）通过经常与高尚的人交往，通过在他们面前按照得到的教训行动，就可以养成坦荡的习惯。

亚里士多德教育亚历山大是用这种方法：在他12岁时，他就可以自行参与多种交往，参加与国王、国王的或国家的使节、学者和没有学问的人、城里人、乡下人、工匠的交往，能够问相关的问题或对在谈话中出现的任何问题作相应的回答。为了使接受我们的综合教育计划的年轻人可以学会模仿这个例子，应书面写出谈话规则，通过日常与家庭教师、同学、父母和仆人的交往坚持实践这些规则。导师也应当十分留意纠正任何粗心大意、唐突、粗鲁或粗暴的倾向。

十一、（9）如果孩子总是忙于一些事情，不论是做功课也好，做游戏也好，他就能学会忍劳耐苦。(https://www.daowen.com)

只要孩子有事做，急于做什么，为什么做，那是没有区别的。在游戏中可以学会很多东西，它们在以后环境需要时会有用处。所以，我们必须在工作中学会工作，正如我们在行动中学会怎样行动（如在上面已看到的）；用这种办法，使身心不断忙于某种事情，而又同时避免一切过重压力，就能培养出勤勉的倾向，使人积极进取，不能容忍懒散悠闲。那时，就能看到辛尼加的话的正确性：“勤劳培育高尚思想。”

十二、（10）与正义性质同类的德行，或者说，迅速、乐意地为别人服务的德行，必须不倦地在年轻人身上培养起来。

自私这个可恶的恶习是我们堕落了的本性中所固有的。由于自私，每个人除了只考虑自己的福利以外不考虑别的，不为别人操心，这是生活中的混乱的重要根源，因为所有人都只忙于他们自己的事务而忽视共同的福利。所以，必须孜孜不倦地向年轻人灌输生命的真正目标，必须教育他们，我们生来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而是为了神，为了邻人，即是说，为了人类。

这样他们就会认真地信服这个真理，从童年时代起就学会模仿神，模仿天使、太阳和更高尚的创造物，即是说，热心地努力尽可能为更多的人服务。这样就可以使公私生活中的好运得到保障，因为所有人都会随时准备为公共福利共同工作，互相帮助。如果他们受过正当教育，他们就会真正这样做。

十三、（11）必须在很早的阶段，当邪念还没有主宰思想时，就谆谆教诲德行。因为如果你不在田地里播撒良种，它就会长出最坏的野草。但如果你想要开垦它，你只要犁地、播种、在早春松土，你就可以容易做到这点，并有更大的希望成功。确实，使儿童在年幼时受到良好训练是最重要的，因为一只花瓶很长时间保留新花瓶时染上的气味。[1]

十四、（12）德行是在经常做正当的事情中学到的。

我们在第20章和第21章中已看到，正是在学习中我们才能找到应当学什么，在行动中学会应当怎样行动。同样，孩子容易在走路中学走路，在说话中学说话，在写字中学写字。同样，我们是在服从中学会服从，在禁欲中学会禁欲（节制），在说真话中学会真实，在坚定中学会坚定。但同时，使孩子得到忠告和榜样的帮助也是必要的。

十五、（13）父母、保姆、家庭教师和同学的井井有条的生活的榜样必须经常呈现在儿童面前。

因为儿童像猿猴，爱模仿他看见的东西，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甚至不被人要求这样做也是如此。基于这个理由，他们在学会用脑以前先学会模仿。所谓“榜样”，我是指活生生的榜样和书中的榜样。事实上，活生生的榜样更重要，因为它们给人的印象更强烈。所以，如果父母是家中纪律的高尚的、细心的监护人。如果家庭教师是尽可能精心挑选的，而且是品德出类拔萃的人，就会成为正确培养年轻人的道德的重要促进力量。

十六、（14）但是，除了榜样以外，还必须有格言和行为规则。

用这种办法，模仿将得到补充和强化（关于这点，读者可参看第21章原则九中的话）。所以必须从《圣经》中搜集和从贤人的名言中搜集人生的守则，并应根据学生的年龄提出这样的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反对妒嫉？”“我们应当用什么武器防备生活中的不幸事件和偶然事件？”“我们应当怎样在快乐中遵守适度？”“应当怎样制怒？”“应当怎样逐出违法的爱情？”以及类似的问题。

十七、（15）必须小心地防止儿童与坏人交往，以免他们受到熏染。

因为，由于我们堕落的本性，邪念容易缠着我们不放。所以，必须小心地保护年轻人，使之避免一切堕落的源泉，如与坏人交往、邪恶的谈话、下流的书籍（因为恶行的榜样，不论看到的还是听到的，对思想都是毒药）。最后，必须防止懒散，以免由于懒惰年轻人被引入邪恶行为和养成懒惰的倾向。重要的事情是使他们不断地或做功课或做游戏，决不能允许无所事事。

十八、（16）由于我们不可能戒备如此周到使一切恶习无机可乘，为了控制邪恶倾向，严格的纪律是必要的。

因为我们的敌人不仅在我们睡眠时保持警戒，而且在我们醒来时保持警戒，因为我们在学生的思想中播撒良种时，他也努力在那里培植他自己的野草，有时堕落的本性也自行长出野草，所以，必须强加控制这些邪恶的倾向。所以，我们必须用纪律与它们作斗争，即是说，在情况需要时，用申斥和惩罚，用言辞或敲打。

这种惩罚应当永远当场执行，使恶行刚一出现时就受到遏止或在尽可能根除。纪律应当永远保持警觉，这不是说加强在学习上的应用（因为学习永远对思想是有吸引力的，如果教法得当的话），而是为了确保纯正的道德。

但是关于纪律，我们将在第31章中详细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