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俗乐中的民歌
一、俗乐中的民歌
根据《吴越备史》卷二《武肃王》下和北宋僧人文莹《湘山野录》卷中资料,开平元年(907),梁太祖即位,封钱镠为吴越王。钱镠改其故乡临安县为临安衣锦军。开平四年(910),钱镠游衣锦军,旌旗蔽长空,鼓吹振山谷,大宴家乡父老。据说参宴者百岁以上也有十多人。席间,钱镠拿起酒杯,效仿当年刘邦回乡唱《大风歌》的样子,高声唱起了《还乡歌》:
这首《还乡歌》第一、二句写自己出人头地,升到高贵地位返回故乡。三、四句描写回乡的路上旌旗招展,十分壮观,家乡的人们都出来迎接他。最后四句描写在家乡和父老乡亲们的欢聚。然“时父老虽闻歌进酒,都不之晓。武肃觉其欢意不甚浃洽,再酌酒,高揭吴喉唱山歌以见意,词曰:‘你辈见侬底欢喜,别是一般滋味子,永在我侬心子里’,歌阙,合声赓赞,叫笑振席,欢感闾里,今山民尚有能歌者。”(《湘山野录》)说的是:那时,父老虽闻歌进酒,但乡亲们对文绉绉的歌词似懂非懂,不能尽兴。钱镠觉察到了这点,再斟满酒,用土音高唱:“你辈见侬底欢喜?别是一般滋味子。永在我侬心子里!”歌词虽短,却是乡音土语,立刻引起轰动。歌罢,合声赓赞,叫笑震席,欢感闾里。这首唐末五代十国时吴越王钱镠唱的即兴山歌,是迄今为止,人们发现的最早用吴语记录的吴歌。它比六朝文人记录加工的吴歌,更加朴实、通俗,乡土气息也特别浓厚。
后来,钱镠对庄穆夫人吴氏春归衣锦军所说“陌上花开可缓归”语,“时人用其语以为歌曲,至今传之”,实际上也都是流行于当时当地的民歌。
曲子,作为民歌发展的一种较高形式,最早产生于隋朝。唐代得到了贵族文人、市井街巷各个阶层的广泛喜爱,艺术价值弥彰。吴越国时期,城市经济、文化的繁荣,促进了市民音乐文化的发展,也进一步促进了城市曲子的发展。当时的曲子,一部分来源于民间歌曲,一部分惠于文人的诗歌创作。吴越国时期,浙地诗人罗隐及贯休的作品受到广泛喜爱与流传。
罗隐(833-909),字昭谏,新城(今浙江富阳市新登镇)人,唐末诗人,为吴越王钱镠所器重,历任钱塘令、司勋郎中、给事中等职。罗隐著述甚丰,但散佚严重,今存诗歌约五百首,有诗集《甲乙集》传世,散文名著《谗书》五卷六十篇(残缺两篇),哲学名著《两同书》两卷(十篇),小说《广陵妖乱志》《中元传》等,另有书启碑记等杂著约四十篇。他的诗作多讽刺现实之作,多用口语,一些作品流传于民间。罗隐在唐末五代诗名籍甚,有一些精警通俗的诗句流传人口,成为经典名言。如“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家财不为子孙谋”“今朝有酒今朝醉”“任是无情也动人”等等。(https://www.daowen.com)
图3-3 罗隐
如讽刺小诗《雪》:
瑞雪兆丰年,但对贫苦的人民说来,却成了灾难。
他的咏史诗《西施》一首也写得很好:
第一句多少有一些宿命论的意味,但他反对把吴王夫差的亡国归罪于西施,的确是对传统成见的有力翻案。
许多人喜欢他的《赠妓云英》一诗。《唐才子传》中有一段故事,原文如下:
罗隐才高,云英色艺兼美,如何是不如人呢?只是社会没有给他们机会吧!每次读此诗都会感动,可能是遭遇与他们也相似吧。明代屠中孚说:“若《答云英见诮》及《题新榜》二绝,真堪为之涕落。”(《刻罗江东集序》)
罗隐的《薛阳陶觱篥歌》是又一首写薛阳陶吹筚篥的诗:
由于在此之前,已有不少名篇,故诗一开头即对李德裕、白居易和元稹的诗篇加以赞扬;接着,描写了一段李蔚(“邗沟仆射”指淮南节度使李蔚)请薛阳陶吹筚篥的故事,抒发了时局动乱,知音难逢的感慨。
僧人贯休(823-912),俗姓张,字德隐,婺州兰豁(今浙江兰溪)人。7岁时便投本县和安寺圆贞禅师出家为童侍。贯休记忆力特好,日诵《法华经》千字,过目不忘。贯休又雅好吟诗,常与僧处默隔篱论诗,或吟寻偶对,或彼此唱和,见者无不惊异。贯休受戒以后,诗名日隆,仍至于远近闻名。《唐才子传》称赞他“一条直气,海内无双。意度高疏,学问丛脞。天赋敏速之才,笔吐猛锐之气。乐府古律,当时所宗……果僧中之一豪也。后少其比者,前以方支道林不过矣”。在当时有较高的影响。贯休曾为钱镠平定董昌立功,升任镇海镇东等军节度使,加衔“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写了一首贺诗:
图3-4 贯休
钱镠甚喜,但是他想进一步扩大地盘,力图成为雄踞一方的霸主,要贯休将“十四州”改为“四十州”,这令贯休对钱镠傲慢待客的态度极其反感,又不满于钱镠日益膨胀的政治野心,便愤然宣言:州难添,诗亦难改。便拂袖而去,离开了越州。
贯休共有文集四十卷,称《西岳集》。贯休以吟诗见长。他的诗虽多为咏物、咏景或与僧俗诗友唱和之作,也有触及世事,还有乐府杂曲。他作的七言句中,很多声韵悠扬,具有民歌的音乐美。现摘录几首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