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级斗争的暴力革命方式难以再现

当年，马克思恩格斯通过判断大机器生产方式，认为作为一种可控的客体化生产模式，大机器可以为人类提供源源不断的物质消费品，进而解决人类满足自身生存需要的物质财富问题。因此，他们关于理想社会实现的基本思路是：用阶级斗争的方式建立无产阶级专政，通过无产阶级专政，变生产资料私有制为公有制，实行计划经济。新的社会由于实行公有制，逐步变成无阶级社会，由于实行计划经济，生产力将得到最大可能的释放，物质财富在计划经济前提下充分涌流。于是，共产主义第一阶段“等劳等酬”的分配原则可以逐步过渡为高级阶段的“各尽所能、按需分配”，国家自行消亡。换句话说，人们通过运用计划经济方式就能够避免生产无政府状态带来的经济危机现象，那么为了实行计划经济，首先就需要解决所有制问题，即用公有制代替私有制，因为计划经济所需要的公有制条件，只能通过社会革命的方式实现，由于财产占有者不可能主动交出财产所有权，而实现社会革命就需要运用阶级斗争暴力革命手段。

马克思在1852年致约瑟夫·魏德迈的信中指出：“这个专政不过是达到消灭一切阶级和进入无阶级社会的过渡……”^[1]这里所说的无阶级社会，实际上就表现为所有制转变，以公有制代替了私有制。阶级斗争成功了，后面的所有环节都可以接续下去，所以阶级斗争是实现社会主义理想社会的关键环节。尽管国内外学者都引经据典说明马克思恩格斯没有否认以和平方式建立无产阶级政权，但在资本主义国家占多数的国际环境下，暴力革命依旧呈现为无产阶级革命斗争的一般规律。

然而20世纪60年代以来，世界上几乎没有哪个资本主义国家的无产阶级通过暴力革命的方式成功地掌握国家政权。也就是说，无产阶级没有推翻资产阶级，暴力阶级斗争革命没有成功。不仅如此，阶级斗争逐渐表现得柔和起来。马克思在《共产党宣言》中曾指出：“资产阶级，由于开拓了世界市场，使一切国家的生产和消费都成为世界性的了。……资产阶级挖掉了工业脚下的民族基础。”^[2](https://www.daowen.com)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产生之前，人类世界强调的是一种生物性存在。人类作为同类的生命物种，虽然生活在同一个世界上，但是不同地域的人们，彼此之间没有密切的经济往来，没有形成命运共同体。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出现后，资本的对外扩张逐步导致市场外延扩大。同时，市场的内涵也不断提升，随着科学技术水平的提高，竞争能力逐渐增强。此时，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向两个方向发展：一是科学技术水平的提高，另一个是世界市场范围的不断扩大。第一个方向主要体现在国内部分，国内市场容纳了诸多的资本家，他们彼此之间通过竞争不断提高自己的竞争力，使得成本降低，提升科技含量；另一个发展趋势是市场的扩张，西欧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较早地拓展资本主义市场，发现许多曾经没有到达的地方，无意之中把人类整体串联起来。他们欣喜地发现世界有不同的民族，由于开拓者掌握了比较先进的技术手段，他们就有了利用技术优势在落后国家建立殖民地的可能。

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从两个不同发展方向导致了两个结果：其一，资本主义国家的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之间剥削与被剥削的关系依然存在，且经常发生矛盾与冲突；其二，现代资本主义的发展，随着海外市场的扩张，通过国际化运作，使资本强国成功地从落后国家攫取大量的财富和资源，其积极地改善国内福利政策，在很大程度上调整社会的经济策略及利益分配格局。他们利用国外攫取的大量财富对国内雇佣劳动者的生活条件予以改善，如建立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等措施，以便更好地利用国内雇佣劳动者的先进技术，从而缓和国内矛盾。

由此可见，资本主义的世界历史进程成功缓和了国内阶级矛盾。资本主义国内的阶级矛盾被资本家在国外开拓市场的途径对冲了。至今，我们可以看到，资本主义差不多用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就把市场经济秩序完善起来，通过民主政治体系、法治体系、社会保障体系，以及教育体系四大体系的建成完善了资本主义市场经济，使雇佣劳动者的地位同马克思恩格斯所处时代的表现大不相同，这表现为：越是先进、发达的国家，无产阶级的革命坚定性就越不强，由于雇佣工人工资水平增长、劳动环境改善，革命的动力逐渐不存在了。当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这两个方向交织在一起相互作用时，发达国家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矛盾就会逐步缓和了。如果说马克思恩格斯理想社会的实现最关键的环节在于阶级斗争，但如今阶级斗争暴力革命方式难以再现，这是马克思主义国家理论面对的第一个时代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