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1985年底,在我们招干进院一年后,单位又新招干七人。这次招干与我们那次不同,条件明确限制必须是城镇户口。我们很高兴,这意味着有了一批同龄人。检察机关恢复重建后,第一批进院的人员大都是检察机关撤销之前的老同志,之后陆续调进来的人员也比我们年龄大。
七名新招干人员上班的第二天,院里发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小杨和小阚“失踪”了。自前一天下午下班后,他俩一夜都没回家,家长找到院里来,却没人知道去向。
办公室是个管理所有“都不管”事务的部门,况且新招干人员还没有分派科室,暂时都属于办公室人员。检察长找到办公室,主任去县里开会了,问其他人员,一问三不知。
检察长和办公室副主任劝慰家长:“放心吧,没事。估计是上班第一天,心里高兴,去同学家玩了,晚上喝点酒没回来,住同学家了,睡醒了就会回来的。”这个推理不是没有道理,他俩自小学就是同班同学,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所有的同学都是共同的同学。家长听进劝慰,走了,走时心里还犯嘀咕:“这两个孩子,从来也没有彻夜不归过。”
更不可思议的事也在那天接连发生。有人下乡查材料没申请到那辆“北京”吉普,要用一辆公用自行车,办公室副主任到一楼储存室去推,打开门,发现自行车少了两辆。这储存室的门只有办公室正、副主任有钥匙,明明看到主任是走着去县委大楼开会的,也没人借用自行车啊。副主任很颓丧,丢失的两辆自行车里,就有检察长常骑的那辆“羊角把”自行车。
副主任找来我,问:“小杜,你见到小杨和小阚他俩昨天来上班时,是走着来的还是骑自行车来的?”
我说:“来上班时我没在意,中午下班时我看到他俩是走着回家的,他俩的家离单位都不远。”(https://www.daowen.com)
副主任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一定是把丢失的两辆自行车和小杨、小阚联系在一起了。虽然事情原委还不清楚,但这两辆自行车无缘无故失踪,无疑给寻找两位失踪的年轻人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
我在打字室隐约听到办公室副主任在对面的检察长办公室里汇报情况,听到他在检察长办公室门口说的那句话:“等会看吧,他俩不回来,周主任开完会回来,事情也就清楚了。”检察长心里一定也很纳闷:办公室周主任能给两位刚上班一天的年轻人安排什么特殊任务?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纳闷归纳闷,总归心里有数了。
临近中午下班时,周主任开会还没回来,小杨和小阚倒是每人骑一辆单位公用自行车疲惫不堪地回来了。单位人大都知道他俩“失踪”的事,见面就问:“你们干啥去了,一夜也没回家?”既有关心之情,也有责怪之意,言外之意就是:你俩真是不懂事,有事也不请假,也不给家里人说一声。
其他五位同批招干的年轻人一上午都闷闷不乐,他们为才有一天战友情的伙伴突然“失踪”而难过。两人被办公室副主任带去检察长办公室,如实汇报了事情的前后经过。后来检察长把他俩送出门,一再叮嘱:“下午在家好好休息,不用来上班了。”
我和那五位年轻人一样,心怀一份好奇,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两人被检察长亲自送走,看来揭秘只能等到明天了。第二天,小阚来打字室送材料,我丢下最后一个字钉,歇息时,他给我讲述了那晚发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