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将军持节
其次是东汉时期显著的特点：将军持节。较早的例子是《后汉书·质帝纪》的记载：
冲帝不豫，大将军梁冀征帝（质帝，渤海王鸿之子）到洛阳都亭。及冲帝崩，皇太后与冀定策禁中。丙辰，使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入南宫。
又同书《桓帝纪》：
本初元年，梁太后征帝（桓帝，时为蠡吾侯）到夏门亭……会质帝崩，太后遂与兄大将军冀定策禁中。闰月庚寅，使冀持节，以王青盖车迎帝入南宫。
在前述的西汉之例中，这主要是大鸿胪承担的任务，但元寿二年迎中山王即帝位时，车骑将军王舜与大鸿胪左咸一起担任持节使的情况与此相同，由身为外戚长老的将军带着太后的旨意迎接帝嗣，这种形式并不异常，在政治史上是可以理解的。
我想指出的是以下特例。据《后汉书·董卓传》载：
（中平二年）边章、韩遂……将数万骑入寇三辅……朝廷复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假节，执金吾袁滂为副。拜卓破虏将军，与荡寇将军周慎并统于温，并诸郡兵，步骑合十余万，屯美阳，以卫园陵。
这是车骑将军假节之例。又据《董卓传》，董卓死后，部下校尉李傕、郭汜、张济等自颍川引兵围长安，打败吕布军队，
催又迁车骑将军，开府，领司隶校尉，假节。汜后将军，（樊）稠右将军，张济为镇东将军，并封列侯。
还有献帝逃至安邑时，
拜胡才征东将军，张杨为安国将军，皆假节、开府。其垒壁群竖竞求拜职，刻印不给，至乃以锥画之。
建安元年七月，帝还洛阳时，
以张杨为大司马，杨奉为车骑将军，韩暹为大将军，领司隶校尉，皆假节钺。
另外，建安四年张杨被其将杨丑杀害后，“以董承为车骑将军，开府”；建安七年，“拜腾征南将军，遂征西将军，并开府”。建安四年时，实权已旁落曹操，此时的汉室几乎已无意义，因而将军“开府”这点就有考察的必要。[18]
在汉末的分裂斗争时期，也能指出同样的例子。《后汉书·刘表传》载，李傕等入长安后：
冬，表遣使奉贡。傕以表为镇南将军、荆州牧，封成武侯，假节，以为己援。
《袁术传》也载：
（初平四年，术）与曹操战于匡亭，大败。术退保雍丘。又将其余众奔九江，杀杨州刺史陈温而自领之，又兼称徐州伯。李傕入长安，欲结术为援，乃授以左将军，假节，封阳翟侯。
《后汉书·朱儁传》载：
初平四年，代周忠为太尉，录尚书事。明年秋，以日食免。复行骠骑将军事，持节镇关东。未发，会李傕杀樊稠，而郭汜又自疑，与傕相攻，长安中乱。故儁止不出。
在此之前，朱儁是“名臣，数有战功”，曾以河南尹行车骑将军事。
《后汉书·吕布传》载，目睹董卓暴逆的司徒王允谋划杀死董卓，让董卓的部下吕布为内应实施刺杀，对吕布的功劳，
允以布为奋威将军，假节，仪同三司，封温侯。
上举诸例在时间上，除《董卓传》所载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假节是在中平二年外，其他都在董卓被杀以后。因此最后所举的吕布之例，在较短的时间内是最早的；之后是打败吕布的李傕等，刘表、袁术因李傕而获得这个待遇，因此更晚一些；朱儁则基本与他们同时，这是初平三四年之事。吕布杀死董卓后所获得的将军假节待遇，也为讨伐吕布的李傕等所得，又由李傕给予追随他的刘表、袁术，这个关系是显而易见的。那么在这番考察前就有一个问题：仅见于《吕布传》的仪同三司为何？
清代王鸣盛在《十七史商榷》卷五五中立“开府仪同三司”条目，在指出《梁书》所记载的“骠骑将军开府同三司之仪”的基础上论述道：
愚考仪同三司，从来以此作官名。三司者，司徒、司马、司空，即三公。谓仪与之同也。今改为同三司之仪，义固可通，但其文特殊，甚觉无谓。
《梁书》的表达确实特殊，但其原义即如王鸣盛所言。关于开府仪同三司，《晋书·职官志》有以下表述：
开府仪同三司，汉官也。殇帝延平元年，邓骘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之名，始自此也。及魏黄权以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之名，起于此也。
吴士鉴等《晋书斠注》指出：
《类聚》四十七《齐职仪》曰：开府仪同三司，秦汉无闻。建初三年，马防为车骑将军，仪同三司。案建初为汉章帝第一建元，在殇帝之前，本志以为始于延平，失考。
据《后汉书·马防传》，建初二年，金城、陇西羌人反叛，拜城门校尉马防行车骑将军事，翌年破羌而还：
拜车骑将军，城门校尉如故。防贵宠最盛，与九卿绝席。
此处并未记载仪同三司。然而《邓骘传》载，“延平元年，拜骘车骑将军、仪同三司。仪同三司始自骘也”。在这一点上，《艺文类聚》引述了《东观汉记》的相同记载，因此《后汉书》应承袭自《东观汉记》。
另一方面，再看《宋书·百官志上》卫将军条，在列举了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后称：
三号位亚三司。汉章帝建初三年，始使车骑将军马防班同三司。班同三司自此始也。汉末奋威将军，晋江右伏波、辅国将军，并加大而仪同三司。
《后汉书》为宋范晔所撰，《宋书》为梁沈约所撰，虽然不能认为这一期间的资料有特别缺失，但是对《宋书》作班同三司这点也是有所顾虑，此姑且依从本于《东观汉记》记载的《后汉书》。另外顺带言及的是，据《后汉书·皇后纪》，延光四年阎显任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建安元年伏完拜辅国将军、仪比三司（仪比照三司）。这应是比仪同三司低一等级的待遇吧。
如此看来，仪同三司是给邓骘、阎显等外戚首领的荣誉性待遇。此外，还有如梁冀等外戚，其所任为大将军，位居三司之上，就不必仪同三司了。因此，初平三年四月吕布立杀董卓之功后，王允首开特例，让外戚以外的将军享受仪同三司的待遇并假节。前引《宋书·百官志》所提及的汉末奋威将军，即是吕布。
此后的例子，如《三国志·王凌传》载：
正始初，王凌为征东将军、假节，都督扬州诸军事，二年封南乡侯，迁车骑将军、仪同三司。
据以上考察可知，在吕布与李傕等人之间存在着待遇差别；还有，假节与仪同三司是没有关联的不同事物。
关于假节，很难确切地表示“假”字的用法。在我的理解中，《宣帝纪》地节元年六月“假郡国贫民田”之“假”，颜师古解释为“权以给之，不常与”，与“假节”的“假”意思相近，即“本来并没有资格，姑且如此”。对于这种理解上的微妙之处，有一个合适的例子，即前引《董卓传》所载，中平二年朝廷以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假节，统领破虏将军董卓、荡寇将军周慎等。理由是《董卓传》该记载的前文云：
中平元年，拜（董卓）东中郎将，持节，代卢植击张角于下曲阳。
如果考虑为何东中郎将持节，而司空、车骑将军假节，那么就如前节所考，中郎将本就是持节之官，而车骑将军则否。尽管如此，可以理解为车骑将军此时暂且持节。我所说的资格有无，并不是由官职的上下关系来决定，而是要看该官原本是否有此职务。如果从官职本身的职务而言，我认为将军不是持节之官。(https://www.daowen.com)
至少就西汉时期的将军来说，将军各有其独立性，即使有将军以下的使者持节，破坏将军独立性的情况，将军持节在平帝即位以前也都未曾发生。将军在本质上是临时之官，持节使者本来也是临时的。如后述《宋书》所称，“前汉遣使，始有持节”是原则，这是即使在东汉末期的中平二年也仍然发挥作用的原则。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车骑将军张温为何要持节呢？这是为了让他作为皇帝的代理人，作为统率、监督当时东汉诸军的最高司令官，监督其他诸将即破虏将军董卓、荡寇将军周慎。
关于将军之间的相互统属系统，在西汉，有大将、列将、裨将这种大类区分，大将代表大将军。[19]不过，在王莽时代及其末年至东汉建立之初的分裂时期，王莽一方设置了很多将军，反王莽军队的一方也是如此，因此与更始军、刘秀军等一样，包含自称在内的各种将军称号出现于这一时期。试举一二例。如翟义举兵反王莽时自号“大司马柱天大将军”[20]，对此，王莽一方则设置了奋武将军、虎牙将军、强弩将军、震威将军、奋冲将军、中坚将军、奋威将军、积弩将军、横壄将军、扬武将军、建威将军、城门将军，并以甄邯为大将军、王恽为车骑将军。[21]其后又可见虎贲将军、折冲将军、厌难将军[22]、田禾将军[23]、九虎将军[24]、五威将军[25]等名称，杂号将军极多。另一方面，更始军中有辅汉将军[26]，或如太常将军、卫尉大将军、廷尉大将军、执金吾大将军、柱天大将军、水衡大将军等，九卿同时任将军[27]——这是对王莽制度的模仿；在隗嚣军中，除他自任上将军外，还有白虎将军、左将军、右将军、明威将军、云旗将军等；[28]在刘秀军中，改称建武元年时，有骠骑大将军、建威大将军、虎牙大将军、建义大将军、厌新将军、强弩将军、扬化将军等。[29]
无论将军如何增加，总指挥官只有一人，西汉时也有护军将军充任的情况，[30]但原则上应是大将军，授予大将军的斧钺是其权限的象征，这已为前章所论述。[31]在王莽军中，也是由大将军甄邯拥有这一权限。但如前所述：
受钺高庙，领天下兵，左杖节，右把钺，屯城外。[32]
采用这样的姿态（恐怕是模仿《牧誓》武王的样子），不正是开了督军之将持节的先例吗？光武帝是否持节另作他论，而将军之中如建义大将军等那样，设置在将军称号外仅加“大”字的将军的目的，正在于赋予其监军的责任。总体来看，这些成为某某大将军的人物，一方面是战斗的总指挥，另一方面又是其他将军的指挥者。不过这终究是光武帝所考虑的战时的临时体制吧。全国归于稳定后，军备缩减，这一制度未被后世继承。
关于东汉的将军，值得讨论之处颇多，此处无法逐一言及，只是提出一个值得注意之处，后面则想提出与本节问题相关的东汉末的事例。发生于东汉末期的地方农民叛乱，加剧了中国分裂的趋势，结果是东汉王朝与反王朝势力都设置了将军。在这个意义上，与西汉末期、新莽末期是一样的。但与汉初或汉初前将军这一官职产生后不久的时期相比，将军的观念却是截然不同的。《后汉书·皇甫嵩传》记载张角等人的叛乱：
时人谓之“黄巾”，亦名为“蛾贼”。杀人以祠天。角称“天公将军”，角弟宝称“地公将军”，宝弟梁称“人公将军”。
在东汉末大量产生的将军称号中，这是最早出现的。据《灵帝纪》，中平五年十月甲子，
帝自称“无上将军”，耀众兵于平乐观。
《后汉书·何进传》记此事为：
五年，天下滋乱，望气者以为京师当有大兵，两宫流血。大将军司马许凉、假司马伍宕说进曰：“《太公六韬》有天子将兵事，可以威厌四方。”进以为然，入言之于帝。于是乃诏进大发四方兵，讲武于平乐观下。……帝躬擐甲介马，称“无上将军”，行陈三匝而还。
由于另一方张角等人自称天公、地公、人公将军，另外还出现了其他许多叛军的将军，为此皇帝亲自示威，自称无上将军，举行大阅兵。“无上”的本意就是其上没有将军。皇帝自称将军之例，前所未闻，恐怕其后也没有吧。然而无上将军这一将军称号，正如冲帝建康元年十一月“九江盗贼徐凤、马勉等称‘无上将军’，攻烧城邑”所见，不久后为叛军所用。灵帝的这一行为，与其说是对将军这一官职缺乏基本理解，还不如说是没有理解皇帝自身的含义。皇帝针对叛乱军的将军称号而自称将军，导致自己的相对地位降低，这真是汉王朝末期症状的体现，反映出无论皇帝还是将军，较西汉都弱化了的趋势。
但此时的大将军，依然保持着特殊地位。《后汉书·袁绍传》载：
（建安二年）使将作大匠孔融持节，拜绍大将军，锡弓矢节钺，虎贲百人，兼督冀、青、幽、并四州。
建安元年曹操任大将军，袁绍任太尉，袁绍嫌位居曹操之下而不受，因此曹操将大将军让给袁绍，自己任司空行车骑将军，上述的“拜绍大将军”就是在这个时候。曹操的官位是：建安元年二月为建德将军，六月为镇东将军、费亭侯，七月假天子节钺、录尚书事，九月为大将军、武平侯。因此，假天子节钺是在任镇东将军时。拜袁绍为大将军时所赐的弓矢、节钺、虎贲百人，在曹操任大将军时也应同样受赐，所以镇东将军时是假节钺，而作为大将军当然具有持有的资格，即变为持节钺了吧。而且我认为，允许持节与钺是王莽的大将军甄邯以后的事情。据《三国志·董卓传》，建安元年董卓代替刘弘任司空，很快即迁太尉，假节钺、虎贲。而在曹操实权在握的建安末期，于禁以左将军假节钺；其后的曹魏时期，曹仁于黄初三年任上军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节钺；曹爽在明帝即位时拜大将军，假节钺、都督中外诸军事、录尚书事。[33]因此可知，在曹魏王朝安定下来之后，连宗室出身的大将军都只能假节钺了，曹操、袁绍仅仅是特例吧。
因此，基本上大将军是赐节钺或假节钺。着眼于入魏后曹仁、曹爽都都督中外诸军事这一点，曹操、袁绍、董卓等作为内外军事的统帅，当然会获得这样的地位，于禁也因得到曹操的信任而被委任监督内外军事，因此入魏以后，即使没有像曹仁、曹爽那样都督中外诸军事的称谓，在职务上也是一样的。如此，考察汉末所见的现象如何在曹魏时制度化，对于推定汉末的实质性内容是有帮助的。在这个意义上，由于《三国志》没有百官志，因而姑且参考《宋书·百官志》的记载，也并非无益。关于持节，《宋书·百官志》有如下有趣的记载：
持节都督，无定员。前汉遣使，始有持节。光武建武初，征伐四方，始权时置督军御史，事竟罢。建安中，魏武帝为相，始遣大将军督军。二十一年，征孙权还，夏侯惇督二十六军是也。魏文帝黄初二年，始置都督诸州军事，或领刺史。三年，上军大将军曹真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则总统外内诸军矣。明帝太和四年，晋宣帝征蜀，加号大都督。高贵公正元二年，晋文帝都督中外诸军，寻加大都督。
晋世则都督诸军为上，监诸军次之，督诸军为下。使持节为上，持节次之，假节为下。使持节得杀二千石以下，持节杀无官位人，若军事得与使持节同，假节唯军事得杀犯军令者。晋江左以来，都督中外尤重，唯王导居之。宋氏人臣则无也。江夏王义恭假黄钺。假黄钺，则专戮节将，非人臣常器矣。
以上记载，简述了刘宋以前的历史变迁，认为魏文帝黄初二年后置都督诸州军事。然而《曹休传》载：
文帝即王位……以休为镇南将军，假节都督诸军事。
《曹真传》载：
文帝即王位，以真为镇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州诸军事。
有关曹仁的记载虽然没说节，但也是同样表达：
及即王位，拜仁车骑将军，都督荆、扬、益州诸军事。
如果“文帝即王位”是指继曹操而为魏王之时，那就是建安二十二年，比黄初二年早四年。据《夏侯尚传》载：
文帝践阼……迁征南将军，领荆州刺史，假节都督南方诸军事。
还有《公孙恭传》载：
文帝践阼，遣使即拜恭为车骑将军、假节，封平郭侯。
如果“文帝即王位”与“文帝践阼”是指同一时期，因《文帝纪》所载公孙恭为车骑将军是在黄初二年三月，那么即使除开《夏侯尚传》，也能增加与《宋书》记载相合的例子。我认为，在文帝成为魏王时，曹仁、曹休、曹真一族已作为将军都督诸州军事；黄初二年，伴随着该制扩大至异姓臣下，曹仁任大将军；三年，以曹真为上军大将军，宗室的地位由此升格。黄初二年以后，《魏志》列传仍可见其他诸例：
王凌 征东将军，假节都督扬州诸军事
毌丘俭 左将军，假节监豫州诸军事，领豫州刺史；又，镇南将军，都督豫州诸军事；又，镇东将军，都督扬州诸军事
夏侯玄 征西将军，假节都督雍凉州诸军事
许允 镇北将军，假节督河北诸军事
刘靖 镇北将军，假节都督河北诸军事
此外，曹操时代的例子有，张郃以荡寇将军假节督诸将，徐晃为平寇将军假节伐蜀。但这些是曹操在转战之际的临时举措，因而是例外之举。实际上考察前文作为问题提出的自吕布以降至刘靖为止的各个事例，可以发现它们具有一个共同点，这就是假节或假节都督的，基本是车骑将军、征东、征西、征南、镇东、镇南、镇北、左、右、后等将军。也就是晋、宋时代所谓的四征、四镇等将军称号，若按《宋书·百官志》记载的顺序，则四征将军在骠骑将军、车骑将军、卫将军之后，四镇将军次之。左右前后将军在刘宋时位于中军、镇军、抚军三号将军、四安将军、四平将军之后，它们曾废置于东汉初期，又于曹魏时复置，居于堪比四征、四镇的高位。因此，自吕布以来所开创的将军假节之风，实际上仅限于四征、四镇、左右前后将军。而且在曹魏时期，这些将军仍然只是假节，并不存在后世所谓的使持节、持节、假节之别。在大将军以外，明确持节的将军是，毌丘俭在青龙年间徙为幽州刺史、加度辽将军时使持节，不过这是使持节护乌丸校尉，是汉代制度的延续。因此，可以总结如下：自东汉末进入分裂战乱的时代后，将军多所设置，出现了给统辖将军的将军权且授节的风气，并逐渐普遍化。具有这种假节身份的将军称号，基本限于四征、四镇、左右前后将军。从魏文帝开始，赋予都督诸州军事这一正式名称并制度化。
另外，曹魏之外还有吴、蜀，当然也是继受了汉节之制。为免枝蔓，对此仅介绍一则非常有趣的资料。魏人文钦任扬州刺史、前将军，与司马师不和，争斗失败，亡吴而降。《魏书·毌丘俭传》载：
吴以钦为都护、假节、镇北大将军、幽州牧、谯侯。
这是假节的例子。据《三国志》注引用文钦的降吴表：
谨上还所受魏使持节、前将军、山桑侯印绶。临表惶惑，伏须罪诛。
文钦似乎是持节的。既然是交出曹魏印绶而降，那么如果持有魏节，当然也得交出。关于吴所授予的幽州牧称号，幽州属于距吴遥远的曹魏东北领地，谯侯应是封于谯县的意思，即今安徽省亳县附近，而文钦在曹魏受封的山桑侯的山桑县，在安徽省蒙城县附近。谯位于山桑的西北方，因而吴这是在以曹魏之地中离吴更远的县封侯。幽州牧、谯侯这一名衔，实际上是虚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