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公持节

一、三公持节

首先是司徒、司空等所谓三公成为持节使的情况。先看《明帝纪》永平元年五月的记载:

戊寅,东海王强薨。遣司空冯鲂持节视丧事。赐升龙旄头、銮辂、龙旂。

强谥恭王,是光武帝与郭皇后所生之子,建武二年郭氏被立为皇后,他成为皇太子,建武十七年郭后被废,强心不自安,愿意让出皇太子之位,建武十九年受封东海王。因此,他在病死后享受了上述那般待遇。据《东海恭王传》:

使司空持节护丧事,大鸿胪副,宗正、将作大匠视丧事,赠以殊礼,升龙、旄头、鸾辂、龙旂、虎贲百人,诏楚王英、赵王栩、北海王兴、馆陶公主、比阳公主及京师亲戚四姓夫人、小侯皆会葬。

此处的升龙、旄头、鸾辂、龙旂是何物?在《后汉书》章怀太子注中,旄头见于《光武帝纪》,《光武帝纪》注是指建武二十八年条注文:

徙鲁王兴为北海王,以鲁国益东海,赐东海王强虎贲、旄头、钟虡之乐。

此处也是有关东海王厚遇的记载。《光武帝纪》注曰:

《汉官仪》曰:“虎贲千五百人,戴鹖尾。属虎贲中郎将。”又云:“旧,选羽林为旄头,被发先驱。”

魏文帝《列异传》曰:“秦文公时,梓树化为牛。以骑击之,骑不胜。或堕地髻解被发。牛畏之,入水。故秦因是置旄头骑,使先驱。”

一开始的《汉官仪》是有关虎贲的注释。“又云”与魏文帝《列异传》是有关旄头的注释。章怀太子注解为旄头骑。在这个解释中,旄指头发的状态,意思是披头散发的先驱骑,其起源如《列异传》所载。另外如《后汉书·郡国志》“武都郡故道县”条章怀太子注:

干宝《搜神记》曰:“有怒特祠,秦置旄头骑起此。”

《搜神记》也是与《列异记》一样的书籍,由此可以推测,关于旄头骑起源的说法大约在魏晋时已经定型。

据《后汉书·公孙述传》载:

(述)少为郎,习汉家制度,出入法驾,銮旗、旄骑。

即组建法驾卤簿,竖起銮旗,以旄头骑为先驱,是公孙述少年时代作为郎官习得的汉王朝制度。还有《后汉书·儒林传》序文载:

中元元年,初建三雍。明帝即位,亲行其礼。天子始冠通天,衣日月,备法物之驾,盛清道之仪。

关于“清道”,章怀太子注引《汉官仪》:

清道以旄头为前驱。

又据同书《儒林传·杨政传》载:

范升尝为出妇所告,坐系狱,政乃肉袒,以箭贯耳,抱升子潜伏道傍,候车驾,而持章叩头大言曰:“范升三娶,唯有一子,今适三岁,孤之可哀。”武骑虎贲惧惊乘舆,举弓射之,犹不肯去。旄头又以戟叉政,伤胸,政犹不退。

无论哪个例子都能证明,汉代皇帝卤簿的先驱为旄头骑。而且从《列异传》与《搜神记》都溯源于秦来看,汉置旄头骑,应是传承了秦制吧。因此,这是自秦以来仅存于皇帝卤簿中的先驱,而这一先驱被允许用于东海王的葬礼。顺带而言,《后汉书·袁谭传》所附乐浪公孙度之传载:

度……乘鸾辂,九旒、旄头羽骑。(https://www.daowen.com)

《三国志·魏志·武帝纪》载:

天子命公置旄头,宫殿设钟虡。

这两条记载都有旄头骑,对此应该解释为,公孙度方面表示专横,而曹操方面则表示优待。

鸾辂是带有鸾、和车铃的皇帝用车,龙旂则是相当于龙旗的天子之旗。相关的制度规定见《后汉书·礼仪志下》“大丧”条:

旂之制,长三仞,十有二游,曳地,画日、月、升龙。书旐曰“天子之柩”。

因此在考虑本节开始提到的升龙的含义时,恐怕就是许可使用在《后汉书·舆服志上》中以“乘舆……升龙、飞軨”与皇太子、诸侯王“鹿文、飞軨”形成对比的皇帝所用之车吧。概括以上的考证,就是东海恭王强因原来是皇太子的关系,所以允许在车舆与丧事上大幅度地比照皇帝的待遇,并由三公之一的司空持节监护丧事。随后这一优待成了先例。永初四年,新野君阴氏薨,安帝使司空持节护丧,“仪比东海恭王”,事见《后汉书·邓皇后纪》。

还有章帝之子清河孝王庆传文载,庆薨后也享受了这种待遇:

遣司空持节与宗正奉吊祭,又使长乐谒者仆射、中谒者二人副护丧事,赐龙旂九旒、虎贲百人,仪比东海恭王。

另一方面,由《后汉书·皇后纪》可见,首先是光武帝郭皇后被废时,制诏三公:

今遣大司徒涉、宗正吉,持节,其上皇后玺绶。

由大司徒与宗正持节,收夺玺绶。还有永元十四年和帝阴皇后巫蛊事发时:

帝使司徒鲁恭持节赐后策,上玺绶。

反之,在桓帝生母匽氏一方,于桓帝即位后成为博园贵人,和平元年梁太后崩,尊为孝崇皇后,当时桓帝

遣司徒持节奉策授玺绶,赍乘舆器服,备法物。

元嘉二年崩,丧礼制度等同于和帝生母梁贵人即恭怀皇后:

使司徒持节,大长秋奉吊祠赙钱四千万、布四万匹,中谒者仆射曲护丧事。

而且献帝在追尊生母王美人为灵怀皇后,改葬文昭陵时,

使光禄大夫持节,行司空事,奉玺绶。

以上资料皆证明,在赐给或收夺皇后玺绶时,有以三公担任持节使的惯例。在献帝的例子中,兴平元年张喜为司空,因是在动乱之际,所以由光禄大夫代行其事吧。不过由于光禄大夫的本官不够等级,因此以行司空事临时兼摄三公之事。这一处理表明,惯例意外地渗透到了制度之中。[17]另外,建安十九年,献帝伏皇后写信给父亲完、表达了讨伐曹操之意的事情泄露,因曹操逼迫废后,

(献帝)使御史大夫郗虑持节,策诏,其上皇后玺绶。

无须赘言,御史大夫相当于司空。建安十三年六月,罢三公,置丞相、御史大夫。曹操自任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