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般趋势
从东汉末年到三国时代,汉帝国在崩溃、分裂的时代过程中,也经历了官制上的变化。尤其是动乱时期,导致众多武官的产生。将军称号多所创设,轻易给予假节、开府、仪同三司等特殊待遇,就连将军之中也设置了等级差别。[13]这一趋势在东汉时,当然也通过职位显要,地位次于将军的中郎将、校尉得到体现,冠以美称的中郎将、校尉为数不少。不论是将军还是中郎将、校尉,都成为滥设的对象。以下试举几个这一时期的中郎将和校尉的特征。
《百官志》大司农条注引《魏志》,记载了魏的屯田管理之官——典农中郎将、典农校尉:
曹公置典农中郎将,秩二千石。典农都尉,秩六百石,或四百石。典农校尉,秩比二千石。所主如中郎。部分别而少,为校尉丞。
此官如颍川典农中郎将、睢阳典农校尉,被冠以地名,是曹操设置的纯属于东汉末年、三国时代的职官。这里我极为感兴趣的,是典农中郎将、校尉、都尉的关系分别是二千石、比二千石、六百乃至四百石,曾经处于上位的都尉经东汉一代,变成校尉处于上位。都尉被废除,校尉成为显官的结果,是制度的如实反映。
其次颇感兴趣的,是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后汉书·袁绍传》载,袁绍向曹操挑战,在历数曹操恶行的檄文中,提出了曹操发掘梁孝王之墓并污辱尸骸的行为:
梁孝王先帝母弟,坟陵尊显,松柏桑梓,犹宜恭肃。操率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掠取金宝,至令圣朝流涕,士民伤怀。又署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毁突,无骸不露。身处三公之官,而行桀虏之态。
责难他在“发丘中郎将”下置“摸金校尉”。在不是他官而是中郎将、校尉这点上,恰好可以察知当时滥设中郎将、校尉的风气。
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三国志·周鲂传》的记载也反映了这种社会情况。吴黄武中(大约是黄武六七年),昭义校尉鄱阳太守周鲂送密信给魏大司马扬州牧曹休,假装降魏以诱曹休,密信第七条云:(https://www.daowen.com)
今举大事,自非爵号无以劝之。乞请将军、侯印各五十纽,郎将印百纽,校尉、都尉印各二百纽,得以假授诸魁帅,奖厉其志。
即提出假授魏自将军以下的印绶,以煽动其从魏情绪的方案。在这里,将军五十、郎将即中郎将百、校尉二百这些数字,分别象征着各个官职的相对价值。同时,密信的性质是背叛之前的磋商,如果内容明显不合乎当时社会的一般想法,就不会产生效果。从这一性质考虑,这个数量绝对不是脱离常识的。所以,它如实地反映了将军、中郎将、校尉、都尉等是如何被滥授的情况。
表3
魏、吴、蜀三国都在继受汉末制度的基础上,各自建构了本国的制度,所以各国也都设置了将军、中郎将、校尉。从表3可见,相同称号的将军通用于两国或者三国,而且冠以将军美称的中郎将、校尉、都尉等也不在少数。此外还有许多相同的例子,随处可见。这里举一例说明,就是魏、吴、蜀皆有平北将军的称号,但是“平北”的含义却全然不同。这是名称相同但含义因国而异的例子。与此相对,奋武将军为三国所通用,其含义也相同。
魏、吴皆有的荡寇将军,其称号的一般含义是平定敌寇,不论在何国都可以称呼。不过,即使同样是“荡”,吴的荡魏将军是极为具体的称号,在魏则绝对不会存在。
表4
其次,在中郎将、校尉等称号与将军相同的另一面,蜀国未见与将军通用的名称,而吴国将军、中郎将、校尉、都尉齐备的例子甚多。表4中的中郎将、校尉,有若干与将军的称号没有关连,但像五官中郎将这种传统的称号为三国所通用,其他的则并不统一。典农中郎将、典农校尉、典农都尉分见于三国,应是三国皆有屯田管理的需要吧。而蜀国的盐府校尉,作为与特产相关的名称而引人关注。还有,蜀国的军师中郎将是诸葛孔明的官职。魏国多有将军称号,但是相比较之下,中郎将、校尉之名未见于史料。然而,在比较共通的将军以及中郎将、校尉的称号之后,以未见于《三国志》而判断该称号不存在,是极有风险的,即使从称号滥造的趋势看,也不能否定存在的可能性。另外,这些美称是易于把握其含义的称呼,如建武、扬武、奋武、奋威、建威等,或立武、定武、昭武、武略等,都可顾名思义。但含义难以理解的称号出自《魏志·东夷传》“倭人”条,一为建中校尉,一为率善中郎将、率善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