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功劳晋升的含义

在景帝末年至武帝初年之间，也就是或成为董仲舒直接批评对象的时期，身居丞相或御史大夫要职的有卫绾、直不疑、张欧、石庆等人，他们的传记见《史记》卷一〇三、《汉书》卷四六。

他们都是恭谨无比、堪称长者的人物。试举石庆一例。

石庆是万石君石奋的少子，元狩元年立太子之际，经沛守选拔而为太子太傅，元鼎二年代张汤迁御史大夫，元鼎五年代赵周而为丞相，此后居府九年。在此期间，汉不断向两越、朝鲜、匈奴、大宛出兵，国家诚然为多事之时，桑弘羊、王温舒、兒宽等少壮能吏堪任其事，而石庆“醇谨而已，在位九岁，无能有所匡言”[9]。

元封四年，发生了关东流民二百万人，无户籍者四十万的重大事件。作为对策，政府欲将流民徙往边郡，为此召开会议。武帝认为石庆已经年老，不能参与讨论，于是让他休假，而由御史大夫等官员进行讨论。石庆为不能尽职而羞愧，上书并交出印绶，入粟赎罪，请求免为庶人。石庆为丞相时，“诸子孙为小吏至二千石者十三人”。(https://www.daowen.com)

与石庆同传的都是此类人物，用司马迁之语就是“笃行君子”[10]，所谓循吏之首。然而他们的无能以及子孙的多至高官，不正可以逐一印证董仲舒对策中的批评之语吗？

《万石卫直周张传》有一特点，即如下记载：

（石）奋为中涓，受书谒……积功劳，孝文时官至太中大夫。

卫绾……以戏车为郎……功次迁中郎将。

周仁……景帝为太子时，为舍人，积功迁至太中大夫。

出现了积功劳、积功、功次等语。此应理解为：从中涓、郎、太子舍人此类低官到中郎将、太中大夫之类比二千石高官之间的转任被省略了，此间的历任之官都是通过功次、积功（劳）晋升的。此语明显与选举、考课无涉，而正是董仲舒所说的“累日以取资，积久以致官”、司马迁所说的“累日积劳，取尊官厚禄”的换言。再从其他列传中寻找例子，可得如下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