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官吏之舍

《汉书·直不疑传》中的下述记载，体现了直不疑的品行。

直不疑以郎官事文帝。曾有某“同舍”“告归”，但告归者误拿了“同舍之郎”的金子而去。金子的主人怀疑是不疑偷盗，不疑承认并予以赔偿。但此后告归者回来，归还了误拿的金子，于是“亡金郎”大为惭愧。人们通过此事而认为不疑是长者。

又，《汉书·杨恽传》：

杨恽为宣帝时的中郎将。当时在郎官之间有名为“山郎”的惯例。即令郎出财用而给文书，方可外出。[15]而且得病休息一天，就要以一沐偿还。因此如果长期生病，就一年都不得休假。另一方面，有财力的郎因山郎而可以每天外出游玩，或者出钱挑选较好的郎官工作，结果贿赂流行，规则混乱。杨恽任中郎将，废除了山郎，用度由大司农支配；病假、一般洗沐都按法令行事。[16]

郎官休假，据《石奋传》文颖注为“五日一下”，《杨恽传》晋灼注也是“五日一洗沐”，可知是五天一次。《郑当时传》中的太子舍人、《石建传》中的郎中令也同样是“每五日洗沐”[17]。

如《杨恽传》所载，郎官休假所出现的问题，意味着即使出钱也要获得休假是极有吸引力的。而且从《直不疑传》中其相互间存在误拿对方私物而去的关系可知，他们是若干人居住在同一舍中，休假时则要离舍而归。而在非休假的工作期间，则是禁止离舍外出的，所以才会有山郎这种惯例。这一解释可体现于下述记载之中。《汉书·张苍传》：(https://www.daowen.com)

张苍曾因犯罪而被处斩刑，因被安国侯王陵所救，故以之为德，晋升贵官后也父事于陵。陵死后，张苍位至丞相，洗沐之际，先到陵夫人住处问候上食，然后才回家。

具有游侠性格的郑当时为太子舍人时：

每五日洗沐，常在长安诸部安置驿马，夜里请谢宾客而至翌日早晨，担心偏于一方，以期公平。

又可印证的是，郎中令石建在自己的洗沐之时拜见父亲万石君石奋，中大夫曹窋也是在“洗沐归”时与父亲丞相曹参见面，传达皇帝之言，[18]可见以上的解释绝非勉强。以曹窋劝谏事例可知，即使同在官场，父子在休假之外也不能当面私谈，更不必说外出办私事。这些官吏在工作期间的居处，就是《直不疑传》中所说的舍，舍相对于告归的目的地家。那么，什么样的吏有舍？限于寡见，可列出下述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