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大智慧
沿着“知”的动词含义,也就是“了解”知识的轨迹向前,就进入了此种层次的最高表现:“智”(wisdom)。智也就是“知”的结果,是一种最高的理想境界。《孙子兵法》中,出现“智”七次。此外还有同“智”相近的“计”出现了十一次,“谋”也出现了十一次。
无论是学习知识,还是通过了解获得与掌握知识,都不是最终目的。最终目的,则是通过上述一切,使自己成为有智慧的人。
什么是智慧?智慧原本是佛教用语,为梵语“般若”的意译,即指超越世俗虚幻的认识,达到把握真理的能力。世尊把智慧比作对事物能迅速、灵活、正确地理解和解决的能力。智慧是人们生活实践的基础,特别是在现代社会中,没有智慧,就无法生存。
人们智慧的大与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知识体系和方法体系的完整与否。而对于军事将领而言,智慧的大与小,直接影响到战争的结局。也正是从这个意义上,孙子的高端军事人才观,把“智”列为“五德”之首,而“勇”仅位于第四。这告诉我们,脑袋与拳头相比,前者比后者重要。
战场上充满了风险、恐惧、艰难与痛苦,而将帅在战场上的一言一行,都会对部属产生积极或消极的影响,哪怕是在不经意间皱眉头,都会让部属认为眼前这场仗看来真的有问题了——瞧,连我们的“头儿”都皱起了眉头。
这就要求战场指挥官要冷静沉着,战场情势再不好,在士兵面前也要保持良好的心态,而这正是智慧的表现。孙子在《九地篇》中说:“将军之事,静以幽,正以治。”短短十个字,把孙子对将帅在面对战场上的困苦与艰难时的要求,凝练地概括了出来。静以幽,讲的是不声不响,喜怒不形于色,一切情感都藏在心里,即便心里翻江倒海,外表也如静水无波。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正以治”的效果。“正以治”的“正”,作“整”理解,即把部队管理得上下有序,不会因为战场环境艰苦而士气低沉。
登陆作战是最为复杂的一种作战模式,而旨在开辟欧洲第二战场的诺曼底登陆战,较之一般的登陆作战则难度更大,不仅有辽阔浪急的海岸线,而且对面的守军装备精良、工事坚固,是当时德军中战斗力最强的军队之一。所以,美军中弥漫着畏难情绪。粗中有细的美军名将乔治·巴顿,是个非常善于思考的将军,他在1944年6月5日的战前动员中这样说:“谁第一次打仗都怕死,我也在内。说不怕死,那是在撒谎。但是,我打了几十年的仗,为什么却没有死?就是因为后来我不怕死了,胆子也就一下子上来了。真正的英雄,就是知道自己害怕还要打!一个真正的男人,决不会因为怕死就放弃他的荣誉、他对国家的责任和他内心的男人气概!”这里,巴顿站在士兵的角度,理解他们的心情,充分考虑到下属的顾虑,并用适当的方法开导他们。
接着,巴顿又用另外一种方法,鼓励士兵的勇气,打消他们的畏惧心理。他说:“我本不应该率领这支军队,我也不应该在英格兰。我在这里的唯一理由,就是有一天我要看到他们屁滚尿流、鬼哭狼嚎地说:‘老天啊,怎么又是他妈的第三集团军,又是那狗日的巴顿。’”巴顿真聪明,他寥寥几句话,就给自己和第三集团军贴上了漂亮的标签,并强烈暗示:“正是因为有了我巴顿,敌人才害怕你们。我是老虎,你们不用害怕,相反,德国人会怕你们。”
更大的智慧还在后面。在讲话的结尾,巴顿把未来的美好与今日的战争勾连起来。他说:“我的孩子们,等打完仗回家了,你们这帮人可以讲一件很伟大的事情:想想二十年后,当你抱着孙子坐在火炉边时,你会觉得感激:因为当他问你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干了什么的时候,你不用干咳两下,把他抱到另一条腿上,然后说:‘呃……爷爷那时在路易斯安那州铲粪。’不,先生,你可以直盯着他的眼睛说:‘孩子,那时候,你爷爷我在伟大的第三集团军和那狗娘养的乔治·巴顿一起冲锋陷阵!’”(https://www.daowen.com)
谁说美军不会做思想政治工作?巴顿的战前动员,不就是一次绝妙的思想政治工作吗?“打了胜仗,回家,回温暖的家,过子孙满堂的日子、长寿的日子。同时永远不会为碌碌无为而懊恼”。几句话就用美好的远景点燃起部属的战斗激情。一个带兵打仗的将军,竟然能在六十多年前用现代管理学的理念激发部属的战斗精神,这不正是大智慧吗?
其实,现代生活也应该这样。作为一个企业管理者,别让员工觉得工作像铲粪一样无聊,就算是铲粪也要让他们觉得和你一起铲粪是值得的,这就是领袖的魅力。
总之,孙子从战争的需要出发,把“知”作为追求的目标之一,在为将之道中,永远是这样:
不管你的部属多么聪明,你的头脑永远都要想到他们前面,让他们真正感知到:只有跟着你,他们的聪明,才能更好地发挥出来。
因为,没有部属会服从一个笨蛋领导!
为此,就得学习。对于人也是这样,你的职务越高,你就应该有越多的知识,不要忽视知识在启迪智力方面的作用。世界名将几乎都是好学者。
乔治·巴顿对德国人恨之入骨,曾发誓地要戳穿德国狗崽子的肚皮。然而,当他第一次看到隆美尔的队伍走近时,他没有说:“隆美尔,我会击败你!”而是兴高采烈地喊道:“隆美尔,你真厉害,我读过你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