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外国语学堂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外国语学堂

洋务运动期间开办的外国语学堂有7所,主要是:

京师同文馆:同治元年(1862年),恭亲王奕訢奏请在北京创办,是中国近代第一所培养熟谙外国语译员的新式学堂。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并入京师大学堂。

上海同文馆:同治二年(1863年),江苏巡抚李鸿章仿京师同文馆例,奏设于上海,4年后改为上海广方言馆。光绪二十四年(1898年),与江南制造局炮队营裁并,改名江南制造局附设工艺学堂。后定名兵工学堂及中学堂。

广州同文馆:同治三年(1864年),广州将军瑞麟仿上海同文馆例,奏请设立于广州。光绪二十八年(1902年),并入广州驻防中学堂内。

新疆俄文馆:光绪十三年(1887年),新疆巡抚刘襄勤奏请在省城迪化设立,仿京师同文馆章程办理。

台湾西学馆:光绪十三年(1887年),巡抚刘铭传奏请仿京师同文馆章程,在台北设立。光绪十七年(1891年),被接任巡抚邵友濂裁撤。

珲春俄文书院:光绪十四年(1888年),吉林将军长顺在珲春设立,仿京师同文馆章程办理。

湖北自强学堂:光绪十九年(1893年),湖广总督张之洞奏请在武昌开办,是湖北省最早的一所外国语学堂。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改为普通中学,是为湖北省有普通中学之始。

(一)办学目标

鸦片战争后,清政府在日益频繁的对外交涉中,由于语言文字的隔阂,外交损失极大。同时,《天津条约》规定,以后英法两国送至中国的外交文件,概用本国文字书写,仅在3年以内可以附用汉文,如遇文词辩论之处,则以英、法文字作为正义。因此,为了应付这种外交上的迫切需要,清政府批准在总理各国事务衙门下设立京师同文馆,不久,以此为样本,洋务派又相继在通商口岸及边关等地,建立起中国近代第一批外国语学堂,目的是培养本国的翻译人才和外交人才。洋务派认为,通过设立外国语学堂,“行之既久,必有正人君子、奇尤异敏之士出乎其中,然后尽得西人之要领而思所以驾驭之,绥靖边陲之原本实在于此”[2]。

随着形势的发展,洋务派逐渐认识到,“西人制器尚象之法,皆从算学出,若不通算学,即精熟西文亦难施之实用”[3]。因此,他们进一步扩大了外国语学堂的培养目标,不仅要培养翻译人才、外交人才,也要培养掌握推算格致之理,制器尚象之法,钩河摘洛之方,并能专精务实,得中国自强之道的人才。正如张之洞所说:“本部堂讲求各国语言文字之意,在于培植志士,察他国之政,通殊方之学,以期共济时艰,并非欲诸生徒供翻译之用。”[4]这样,外国语学堂已非本来意义上的纯粹的外国语学堂,在以学习“西文”为主的同时,也兼习“西艺”,扩大了学“西学”的范围。如京师同文馆,在1867年后,逐渐成为一所培养外语人才和自然科学人才的综合性学校。

(二)入学条件及招生名额

洋务运动时期的各所外国语学堂在招生上都有自己的一些具体规定。总的说来,主要有:

其一,要求学生年轻聪颖、身世清白。虽然各所外国语学堂对学生的入学年龄要求不一,但基本上都是招收“年轻质美”的学生,以便造就。如上海广方言馆招收14岁以下“资禀颖悟,根器端静之文童”[5]。广州同文馆招收资质聪慧,年在14岁内外或20岁左右“质地尚可造就者”[6]。后来在年龄限制上有所放宽。如上海广方言馆后改为招收15岁以上、20岁以下的学生。另外,各所外国语学堂对报名的学生的身世也有严格规定,一般要求必须身世清白。如上海广方言馆要求报名者“由官绅有品望者保送,取其年貌籍贯三代履历,赴监院报名注册”[7]。广州同文馆要求招收世家子弟,“由旗汉各绅保举”[8]。

其二,对学生进行入学考试。外国语学堂招收的是有一定基础的学生,为此报名者必须经过较为严格的入学考试(或笔试或面试,或两者兼有),合格者才能被录取。例如上海广方言馆规定,将报考者“呈送上海道面试,择时文之稍通顺者”[9]。湖北自强学堂要求,“挑取学生,先考华文一次,照定额加倍挑取,再行面试。并相其器宇端正,口齿灵敏,体质壮实,确无嗜好者,录取入堂”[10]。

其三,对学生进行入校甄别。外国语学堂对考取入学的学生,还要在一定时间内进行挑选,以定去留。例如上海广方言馆规定,学生入校后,“肄习三个月,暂定去留;再肄习六个月,能留馆者升给膏火银”[11]。湖北自强学堂也规定:“并于定额之外,备取三四十名;俟入堂三月以后甄别一次,将不堪造就者剔去,仍照旧额留堂学习。”[12](https://www.daowen.com)

外国语学堂一方面对报名学生进行严格筛选,招收年轻聪颖、身世清白、中文功底好、可造就的学生,一方面逐步破除了门第观念,招收不只局限于八旗子弟,凡符合条件者均可报名。这样,既扩大了招生范围,也保证了质量。

各外国语学堂在招生名额上没有统一规定,但由于学校规模的限制,学生数量一般不多。如上海广方言馆定额40人,最多时80人;广州同文馆定额20人;京师同文馆最多时保持120人;湖北自强学堂150人。除招收正式生外,有些外国语学堂还招收“附学生”。如广州同文馆规定:“如有清白安分之人,自愿入馆附学,亦准公正官绅保送入馆,一律训习”[13],招收10名附学生,费用自理。

(三)课程及学习年限

外国语学堂所设课程开始主要为英语、法语、俄语、德语等外国语言文字,后随着形势的发展,办学目标的扩大,又增设了算学、天文舆地、代数、几何、化学、物理、医学生理、万国公法等。有的学堂在专业上也有所增设。如上海广方言馆初办时,只设英文一馆,学生主要学英国语言文字;迁入江南机器制造局后,将学生分为上下班,初入学者在下班,学习算学、代数学、对数学、几何学、重学、天文、地理、绘图及外国语言文字等,学习一年后考试优秀者入上班,上班学察地冶炼、制木铁器、汽机图样、行海理法、水陆攻战、外国语言文字及风俗国政等,并兼习下班课程。该馆以后又陆续加设了法文馆、算学馆、天文馆。

外国语学堂以西文为主课,同时兼习汉文,要求读四书五经,甚至有的还要求学满文。例如广州同文馆规定:“每日巳、午、未三时由西教习训课。早晚各时由汉文教习训课。仍随时兼习清字清语,以重本务。”[14]台湾西学馆也明确要求:“生童酌给膏火,厘定课程,并派汉教习二人,于西学余闲,兼课中国经史文字,既使内外通贯,亦以娴其礼法,不致尽蹈外洋习气,致堕偏诐。”[15]这种课程体系体现了洋务派兴办洋务的指导思想——“中学为体,西学为用”。

其中张之洞对湖北自强学堂的课程改革较有特色。该学堂初设方言、算学、格致、商务4斋,其后,将算学归并于两湖书院,格致、商务停开,只留方言一门,“以为一切西学之阶梯”[16]。方言斋设英、法、德、俄文4馆,专学外国语文。并且,该学堂章程中明确规定:“学生宜专心致志,习学堂讲授诸课,不准在堂兼作时文试帖,亦不准并应各书院课试,以致两误。”[17]这一不准作八股文的规定,有利于制定一套系统的“学堂课程”,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向西方学习、建立近代学校课程体系的进程。

各外国语学堂在学习年限上并不统一,各有规定。例如,上海广方言馆、广州同文馆的学习年限均为3年,湖北自强学堂规定学生5年毕业。

(四)教育行政组织及管理

在洋务运动时期,清政府并未设立专门管理外国语学堂的教育行政机构,一般说来,这些外国语学堂的主要行政约束来自政府机构或地方长官。例如,京师同文馆隶属于总理各国事务衙门,由该衙门从自己内部调选大臣做总管同文馆事务大臣;上海广方言馆由两江总督及所辖江海关道管辖;广州同文馆由广州将军主管;珲春俄文书院由吉林将军管辖;湖北自强学堂归湖广总督管辖。

外国语学堂的内部管理人员有:(1)总管大臣、总办,即主管学校一切事务的官员。如上海广方言馆设“总办董事一人,馆中一切事宜皆归经理,三年一更换”[18]。(2)正提调、帮提调、监院,即管理学生的功课、纪律、考勤及教师工资等学校事务的官员。(3)教习、副教习、总教习、馆长。这些人员设置各校不统一,视具体情况而设。

外国语学堂在学生的待遇和管理上都有明确规定。学生的待遇比较优厚。学堂一般实行公费住读。除膳食、书籍、纸笔由学堂发给外,每月还酌给津贴银若干两,而且设有书写、厨役、门役、杂役、仆从等人员,为学生提供良好的生活、学习环境。同时,学堂从道德、纪律、日常行为规范等各方面对学生提出了严格要求。例如,上海广方言馆规定:“士子以敦品为先,如有吸食洋烟嫖赌酗酒者,立即革除。其争闹懒惰不遵规矩者,由委员戒责,再犯者开除。”[19]湖北自强学堂规定,学生不准私自外出,要严格考勤;若发现学生去做洋行翻译这种“卑下之业”,则令其退学,追缴历年所有学杂费用。

此外,外国语学堂在教师的聘用和管理上,也采取了一些措施。如,要求严格挑选教师;对教有成效者,酌量奖励,给予提薪、授衔、升职等。

(五)考试及毕业分配

外国语学堂制定了比较严格的考试制度,对考试的类型、日期、奖惩等有关事宜都有较详细的规定。例如,上海广方言馆规定,让学生设立读书行事日记2本,平时送交先生考核,月终则综核。学生除了由教习按月考校课程外,逢端午、中秋、年节,由海关道宪、制造局道宪考核。“评定甲乙,奖给前列花红,悬榜晓谕。屡列优等者,酌加膏火银两。若三次皆列末名,毫无长进者,撤退”[20]。广州同文馆也对学生“每年甄别一次,其于西洋语言文字无所通晓者,即行撤退,挑选更换”[21]。同时,对学生每月考察一次,按成绩高低排列名次,酌量赏给银两。

外国语学堂主要培养翻译人才、外交人才,因此其毕业生大部分充任翻译人员或从事外交工作,也有一部分担任各省新式学堂教员,服务于教育界。此外,有出国留学的,到交通部、银行任职的,做知县、知府的。具体就各所外国语学堂来说,情况有所不同。例如,京师同文馆的毕业生大多担任译员、外交官。上海广方言馆、广州同文馆、湖北自强学堂等的毕业生,除部分任翻译官外,还有部分是经过考试后,择优送京师同文馆深造学习、备用。例如,上海广方言馆规定:“所有在馆肄业诸生,学有成效者,向候总理衙门调取入都考试留于同文馆肄业。”[22]从同治二年(1863年)建馆,到光绪十六年(1891年)止的28年间,上海广方言馆先后4次,奉调学生20多名到京师同文馆。因此,上海广方言馆、广州同文馆等在一定程度上,可说是京师同文馆的预备学校。正如美国学者毕乃德(Knight Biggerstaff)所说:“此例一开,此后上海、广州两馆毕业学生即多赴北京,再求深造,而两馆亦遂成了北京同文馆新生的主要产地。”[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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