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喜欢音乐和数学的少年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个喜欢音乐和数学的少年

1901年12月5日,维尔纳·海森堡出生在德国南部巴伐利亚省的维尔茨堡(Würzburg)市。父亲奥古斯特·海森堡(August Heisenbeg)是位讲究精确、效率,且自控能力很强的大学古希腊语教师。他不仅是位有威望的严师,也是位有责任感的父亲。母亲受当时德国教育制度限制,没能受到高等教育,但她自幼接受了担任大学教师的父亲在家中的传授,使她具有较高的文化素养。她关注两个儿子的教育,对他们的成长产生了良好的影响。

5岁那年,海森堡进入了乌兹伯格市的小学。他和哥哥在班里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小学老师的眼里,海森堡是一个极有天赋的孩子,“在他的成长中,其理性成分远远高于他的想象力”。海森堡的老师回忆道,“这个孩子极有自信,总想做得非常出色”。[1]

1910年,海森堡9岁,父亲被聘为慕尼黑大学希腊语文学教授,举家迁往慕尼黑城郊的斯克瓦宾(Schwabing)区的一座百年老房子里。慕尼黑大学的不少教师,还有学者、艺术家和作家都住在这一区域。

同年,海森堡进入这里的小学,他是个喜欢静处的孩子,在校内的朋友不多。这一时期,他跟随慕尼黑著名钢琴家多芬格(Dorfinger)学习钢琴。多芬格是个精细、严格,讲究音乐规矩的教师,海森堡必须花许多时间用在钢琴练习上。到了十几岁,他已经能熟练地弹奏许多经典作品,曾多次参与室内乐演奏及学校庆典时的节目表演。

1914年秋,海森堡进入了慕尼黑马克西米兰中学读书。这所学校绝大部分教师都具有博士资格,对学术研究有浓厚的兴趣,由于师资雄厚及高水平的教育管理,使它成为慕尼黑一所名校,多年来为大学输送了不少人才。在人文教育背景下,这所学校也重视理科教育,尤其重视数学,其物理课程的教学都由数学教师承担,使学生数学能力具有强大的优势。著名德国物理学家普朗克不仅从这所学校毕业,还在这里教授过物理。

当时的德国处于教育改革中,但巴伐利亚省仍旧维持传统教育,海森堡的父亲就是省教育董事会的成员。这种传统重视人文教育,强调以经典课程为基础,在9年的263个学分中,63个是拉丁文,36个是希腊文,31个是数学和德文,在其余133个学分中,依次是历史、宗教、体育、法文、地理、艺术和自然科学。按这个顺序,物理学排在最后的位置。

海森堡入学的前3年,所学的主要科目是拉丁文和数学,每周分别有6和4学时;前4年要每周花6学时学习希腊文;3年之后才开始学习物理。在海森堡毕业时,他不仅能以古希腊语阅读荷马(Homer)、索福克勒斯(Sophocles)和柏拉图(Plato)的书籍,还能以拉丁语阅读荷马、霍拉斯(Horace)和塔西佗(Tacitus)的书籍。

海森堡上中学时期,由于X射线的发现和无线电的问世,迅速推动了电气化与化学工业的发展,由于凯撒国王对自然科学和技术的爱好,更推动了德国教育的改革,使学生的兴趣和志向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海森堡毕业时,他所在班级中的41个孩子里,有20个准备选修自然科学和技术,10个想学医学,5个打算进入银行领域,5个转向了军事,还有一个孩子的理想奇特,想学考古[2]。(https://www.daowen.com)

在这所学校的9年中,海森堡显示出很强的数理天赋。这一天赋的开启应归功于他的数学和物理老师沃尔夫(Wolff)。上课一开始,沃尔夫就注意到了海森堡,发现他在数学和物理上具有超常的能力。这位教师的指导较早地开启了海森堡的智慧潜力。沃尔夫建议他从三年级开始自学代数、平面几何、立体几何和三角学。尽管这些都是高年级才开设的课程,但海森堡通过自学提前把它们学完了。

一开始,海森堡对几何学和三角学的抽象性不太适应,一度感到枯燥,沃尔夫耐心地给他讲解了几何图形的规律,强调了几何规律的普适价值,特别是当海森堡把这些几何知识用到他的手工制作时,他的兴趣突然迸发了出来。多年以后他回忆道:“我一下子发现了数学和物理知识之间的联系与转换关系,这一神奇的发现曾令我兴奋不已。”他又说:“正因如此,当时我对数学的兴趣远远超过了自然科学课和机械课。”特别是后来他读到了伽利略所说的一句话:“大自然这部书就是用数学符号写成的。”这更是使他对“数学符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3]。

在自修数学的同时,海森堡还自修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并被这一理论的严谨和理性所吸引。后来他回忆道,爱因斯坦书中的符号既叫他着迷又叫他感到困难,他惊奇地发现在洛伦兹变换中,居然除了符号还是符号,“当时我感到困难,一直想找到入门的办法。”很快,他通过阅读外尔的著作《空间—时间—物质》找到了进入相对论理论大门的“钥匙”。[4]海森堡得到许多老师的好评。他的五年级指导老师说:“这是一个具有超常天才的孩子。”在毕业评语上他写道:“他不仅取得了令人赞美的成绩,而且具有极高的智慧与独立精神。”在各科成绩中,他的数学、物理和宗教课成绩名列前茅,但是德语和体育课成绩较差,总成绩成为全班最优秀的两名学生之一[5]。海森堡的特点不仅表现在他的优秀成绩上,他的自学经历以及对抽象数学的兴趣,更发展了他的独立研究能力。

海森堡的父亲本来期望他学习希腊语或拉丁语,但当他发现儿子的数学兴趣之后,就为他找到一本用拉丁文写的数学资料,这是以研究数论和代数著称的德国数学家克劳耐克(Kronecker)在1845年撰写的博士论文[6]。在这篇论文中,克劳耐克不仅首次引进了δ函数(又叫作“克劳耐克函数”),还提到了17世纪法国数学家费马(Fermat)在1637年提出的“最后定理”(The Last Theory)。这个定理的命题是:对于任何一个大于2的整数指数n,不可能存在三个不同的正整数能满足如下关系:an+bn=cn。这个定理难倒了包括高斯在内的不少数学家,直到1994年,即这个定理提出的358年之后,最终由英国数学家安德鲁·威尔斯(Andrew Wiles)证明。由于证明之艰难,这一成果被记入吉尼斯纪录。费马断言这个定理一定可以给出证明,但没等到解开这个秘密,他就去世了。“最后定理”提出后的三百多年中,尽管一直没能成功证明,但对这个定理证明的追索中,发展起了“代数数论”和“模块理论”(modularity theory)。

年仅15岁的海森堡对这个“最后定理”非常好奇,决心找到证明方法,为此花了不少时间研读这篇论文,反复做着各种尝试,虽然没有成功,但这场努力使他有了两个收获,一是萌发出来对科学的兴趣,二是使他更钟情于数论。他利用克劳耐克曾经使用的派尔方程及椭圆函数,求解了沃尔夫留给他的课外作业,还求出通过狭缝后水波的衍射花样解。海森堡回忆道:“1916年我被数论所吸引,我一度沉迷于数的性质,当我能判断出一个数是不是素数,并试图把它表达为二次数值(quadratic number)之和,或者最后能证明出一定能存在着无限多的素数时,我感到异常兴奋。”海森堡认为这个数的理论“非常清晰,几乎使你对每个问题都能透彻地理解”。[7]

根据巴伐利亚的教育传统,在每年的学期末,都要在当年的毕业生中推举出两名最优秀的学生参加全省的竞赛。这一竞赛是1852年开始由麦可米兰国王二世提供资金赞助的。1920年海森堡毕业时,全省共有26个学生参加。海森堡和他的同班同学舍尔(Sherer)代表学校参加竞赛。巴伐利亚省教育部长迈尔伯(Malber)亲自到校主持两个多小时的口语考试,以考察他们的学业水准,并亲自写出鉴定报告。对海森堡的报告是:“这个孩子在数学和物理两门科目上显示了特别难得的成绩。假以时日,他会成就一流水平。”海森堡与舍尔都获得了参赛资格,竞赛结果舍尔考取全省第6名,而海森堡由于偏科,排到了第11位,即合格参赛者的最后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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