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年

更新于 2026年10月12日 版权声明
晚年

1958年海森堡被指定为新建的普朗克物理研究所主任,距离被提议继承索末菲教授席位22年后,他终于回到了家乡慕尼黑。现在他已经58岁了,像那个时代的其他理论物理学家一样,他逐渐淡出研究所的管理事务,沉迷于统一场的理论研究。他的思考更显现哲学的视角。同时他也为老师、朋友、同事与同行们的去世感到伤心,在最近的几年,爱因斯坦、索末菲、劳厄、薛定谔、玻尔、泡利、哈恩、梅特纳、玻恩、谢瑞尔、凯因尔(Kienle)和奥本海默相继去世,饱经沧桑的他,发现自己也不复以往那乐观与无畏的状态。受到比他小10岁的多年朋友魏茨泽克的影响,同时也是复归青少年时期的爱好,他开始再度喜欢上了希腊哲学,认为这是一切传统智慧的来源。魏茨泽克的一个学生回忆起这两人的授课时说,无论上什么科目的课,做什么题目的讲座,他们都要引证希腊哲学,也叫我们参阅这些资料[165]。

20世纪50年代中期,粒子物理成为物理学的时尚领域,海森堡在苏格兰的圣·安德鲁斯大学开设物理学和哲学专题讲座。他从德谟克利特与留基伯(Leucippus)的机械唯物论思想讲到原子理论,又从亚里士多德的物质与惯性概念讲到“物质场”、不确定性原理与粒子物理学[166]。

20世纪60年代在他的另一篇文章中,他还提到了柏拉图思想与近代物理的关系,他说:“近代物理中的粒子被表征为一个对称群,这正是柏拉图对称哲学思想的体现。”[167]在1969年的回忆录中,海森堡承认柏拉图的哲学思想影响着他一生的专业研究。晚年在伍尔菲尔德的家中,当政治、战争的喧嚣已经远他而去时,他突然感到了一种平静的幸福。他说:“我终于能再一次地平静地思考柏拉图的伟大思想,静思当代物理的问题了。”

到了20世纪60年代,海森堡的身体大不如前,肝脏问题使他身体逐渐衰弱。这一时期,除了更多地思考哲学问题,他也花更多时间回到自己喜欢的音乐上。音乐曾支撑着他的一生,使他充满活力。1969年,在他写完回忆录后,在一个充满阳光的午后,坐在研究所后院的草坪上,他仿佛听到两个儿子和同事曾经演奏的贝多芬D大调小夜曲。在他回忆录的最后一句,他赞颂道:“这首乐曲充满了生机和欢乐……它那以秩序为核心的信仰,使人忘记了疲倦和懦弱,就这样,我一边听着,信念更加坚定,这种信念是衡量人的一个尺度。尽管我们只不过是人生的匆匆过客,或像玻尔所说的,在人生大舞台上,我们既是观众,又是演员,但音乐却能使人的生活和科学事业一如既往地坚守下去。”[168](https://www.daowen.com)

几年以后,海森堡感到身体再度不适,经住院检查,发现了胃部和胆囊晚期肿瘤,经化疗后稍微好转。但1975年年底他再度住院,1976年2月1日,他在慕尼黑的家中平静地去世,享年75岁。

几十年过去了,物理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尽管物理理论有了长足的发展,甚至常用术语的内涵也有了完全不同的新意,一些物理学的基础性难题也走出了它的困境,但是由爱因斯坦、普朗克、索末菲、玻尔所开创的量子革命,由海森堡、泡利、薛定谔、狄拉克等人所创建的量子理论的成果,始终成为我们认识原子和亚原子世界的基础,在物理学发展中将始终保留海森堡以及那一时代物理大师们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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