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千户的编组

二 千户的编组

成吉思汗即位后,就在一二〇四年整顿军马、建立千户制的基础上,将全蒙古百姓划分为九十五千户,分别授予共同建国的贵戚、功臣,任命他们为千户那颜,使世袭管领[184]。各千户的户数并不是整齐划一的。其下分为若干百户,百户之下为十户。

千户的组成,有以下两种情况。一部分千户是由同族结合而成的。如成吉思汗的姻亲弘吉剌部的按陈驸马,亦乞列思部的孛秃驸马,汪古部的阿剌兀思剔吉忽里,都仍旧“统其国族”[185],按照统一制度分组为若干千户,自任其亲族为千户那颜,但必须向成吉思汗申报批准。后来归附的斡亦剌部忽都合别乞亦统本部四千户,千户那颜得自置[186]。还有一些率部投归成吉思汗的氏族首领,如兀鲁部的朮赤台、忙兀部的畏答儿、巴阿邻部的豁儿赤、格尼格思部的忽难等。他们虽然也出身于蒙古尼鲁温氏族,且领有自己的一圈子人马,但早已降到附庸地位,和那些可与成吉思汗抗衡的大贵族不同。来附以后,又能忠心耿耿地为成吉思汗效力,因此成吉思汗也准予他们管领本部百姓,或收集本族散亡人民,组成千户[187]。这一类由本部人(其实也包括了该部贵族原有的来自不同部族的属民)组成的千户,只占少数,拉施都丁在“关于诸万户、千户那颜和成吉思汗的军队”[188]一节中,都特别加以说明。除上述姻族和尼鲁温氏族各千户外,他还提到木华黎,“因为他是有势力的那颜,且建立过可赞扬的功勋,成吉思汗授予他全部札剌亦儿部族的军队。他也按千户分组其军队,然后向成吉思汗申报;其总数为三千人。”但木华黎所领札剌亦儿千户军中也包含有出身其他部族的人员。

多数千户是以不同部族的人民混合组成的。在群雄争战之中,蒙古各部残存的氏族组织进一步瓦解了。原来人数众多的大部,如泰赤乌、篾儿乞、塔塔儿、克烈、乃蛮等,在被成吉思汗征服后,其所属人民都被“分与了众伴当”。成吉思汗的将领们战争中也各自“收集”了不少百姓。编组千户以分管百姓时,成吉思汗准许他们即以所得百姓组成千户管辖。还有一些忠勤效力,但不曾在前敌捕掳得百姓的亲信那可儿,也许其收集“无户籍”的百姓组成千户;或命令从各那颜所属百姓中征调一部分合组为千户,授予他们管辖[189]。

千户制度是蒙古国家统治体制中最重要的一环。千户作为统一的基本军事单位和地方行政单位,取代了旧时代的部落或氏族结构。通过编组千户,全蒙古百姓都被纳入严密的组织,由大汗委任的那颜管领着,在指定的牧地范围内居住[190]。各千户所管百姓不许变动。成吉思汗的“札撒”里规定:“任何人不得离开其所属之千户、百户或十户而另投别一单位,亦不得避匿他处。如违此令,擅离者于队前处以极刑,接受其人者,亦严厉惩处之。”[191]国家按千户征派赋役和签调军队,所有民户都应在本管千户内“著籍应役”,负担差发,“贵贱无有一人得免者”[192]。凡十五岁至七十岁的男子都要服兵役,随时根据命令,自备马匹、兵仗、粮草,由本管那颜率领出征。因此所有蒙古成年的男性牧民,同时也都是战士,“上马则备战斗,下马则屯聚牧养。”(https://www.daowen.com)

成吉思汗又任命木华黎为左手万户,管辖东边直到哈剌温山(今大兴安岭)方面的诸千户;博尔术为右手万户,管辖西边直到按台山方面的诸千户;纳牙阿为中军万户;豁儿赤领巴阿邻部三千户,加上塔该、阿失黑二人所管的诸族百姓,合为万户,镇守沿也儿的石河(今额尔齐斯河)的林木百姓地面。管领格泥格思千户的忽难,被命为长子朮赤所属百姓的万户。万户只是军事统帅。

蒙古国的最高统治集团是成吉思汗的“黄金家族”,全蒙古百姓都是他们的臣民。按照分配家产的体例,成吉思汗将百姓分配给诸子、诸弟。各支宗王都可以完全支配分属于自己的百姓和各级那颜,再将他们分配给自己的亲族。那颜们对大汗和诸王则处于绝对从属的地位,他们实际上是被委任管理百姓的地方军政官员,如果不称职或有不忠诚的行为,大汗可以将他们治罪,褫夺其职务,另授予他人[193]。成吉思汗建国后,不允许再出现任何与他的“黄金家族”相抗衡的贵族。《元朝秘史》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晃豁坛氏蒙力克老翁享有崇高的地位,他的儿子阔阔出利用自己萨满巫师的影响,与成吉思汗家族争夺百姓。九种言语的人都投到他那里去了。斡赤斤去向他索取百姓,竟遭到了他的侮辱。成吉思汗的妻子孛儿帖对成吉思汗说:“你今见在,他晃豁坛人尚将你桧柏般长成的弟每残害,久后你老了,如乱麻群马般的百姓如何肯服你小的歹的儿子每管!”结果成吉思汗将阔阔出处死,并责备蒙力克说:“自的子不能教训,要与我齐等,所以将他送了。我若早知您这等德性,只好教你与札木合、阿勒坛、忽察儿每一例废了。”建立千户制度,正是成吉思汗防止旧氏族贵族复辟的重要措施。任何一个万户那颜或千户那颜,不管地位多么尊崇,都是皇室的臣仆。

不过,那颜们却是高踞于蒙古牧民之上的领主。他们获得了世袭的职位,在本管范围内,掌握着分配牧场,征收赋税,差派徭役和统领军队等权力。高级的那颜还可以参与选举大汗、商议国策和掌管国政。通过赏赐和战争中的掳掠,他们拥有了大量牲畜、财物和奴隶。建立了特殊功勋的那颜,还被授予种种特权。特别是对成吉思汗及其诸子有救命之恩者,则封为“答剌罕”(Darqan,自由自在之意),可以“免除贡纳的义务”,“出征处得的财物,围猎时得的野兽,都自要者。”游牧地区也可以不受限制,“自在放牧”;可以随时去见大汗,不必等待通报;九次犯罪可以不罚;宴享时享受宗王的待遇等,封号和特权都允许世袭[194]。那颜阶级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统治蒙古人民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