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门军的发展

第四节 北门军的发展

唐王朝建立之初,就在宫城北面设置屯营,守卫玄武门。《玉海》卷一三八引《邺侯家传》云:

国初太原从义之师,愿留宿卫为心膂不归者六万,于渭北白渠之下七县绝户膏腴之地,分给义师家为永业,于县下置太原田以居其父兄子弟。于龙首监置营以处,并为臣高祖(李泌之高祖李仲威)起第于监内,谓之元从禁军。……初元从军老及缺,必取其家子弟、乡亲代之,谓之父子军。

按《新唐书》卷五〇《兵志》叙北门军之始,即本《家传》,但“不归者六万”作“三万”,又不云“于龙首监置营”。李渊太原起兵,所统旧部不过五六千人,绝大部分为隋鹰扬府兵。入关时沿途收编扩充队伍,其中有原隋府兵,也有隋末起义军旧部,但绝大多数仍出于召募。[47]李渊进入长安后,守城卫宫,自必倚任这批军队,但最初恐不限于守卫北门。这批“元从禁军”在渭北白渠之下给予田宅,并移家口,又是父兄子弟递代的世袭军。

周、隋两代宿卫宫城,不论南衙北门均以番上府兵承担,像唐代那样专任守卫北门的“元从禁军”,为前代所无,然而都具有相同的特征。十六国以来直至魏齐,禁卫军基本上以本族成员组成,本族成员最先都是“元从”,也是最可靠的武装力量。西魏府兵初建也是带有部族性质的军队,同样是宇文政权最信赖的军队,因此付以守卫京师及皇宫的职责。南朝也有同样的情形,如刘宋禁卫军的前身即是刘裕在京口起兵时由所谓“彭沛乡人”组成的义队,宋孝武帝从其兄刘劭手中夺得帝位凭借的是襄阳的军队,故登位后雍州籍将领纷纷转为禁军将领。[48]自周建德五年(576年)以后到隋开皇十年(590年),府兵制发生根本性的变化,部落兵性质丧失殆尽,因此隋朝在府兵之外并没有更亲密的军队,禁卫军也就不可能有两种不同的系统。尽管隋文帝曾设置左右宗卫,专以杨姓宗人充任,[49]但仍是担任禁卫的诸府卫中的一支,不在府兵系统之外,且兵士来源既限于宗人,数量不可能很大。李渊起自太原,入关占领长安,建立唐皇朝,以最初跟随他的部队即所谓“太原元从”来承担守卫皇宫职责,也正像魏齐以本族军宿卫皇宫一样,被认为是最可靠的武装力量,因为这种军队与当时政权具有特殊的密切关系。府兵制发生变化以后,各地番上宿卫的卫士和皇室没有特殊关系,府兵和皇室疏远了,皇室需要有一支被认为更可靠的禁卫军,唐初“太原元从”遂首当其选。这一批“父子军”究竟沿袭到何时,我们不知道,但却可以断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北门军中所占数量的比重日益缩小,武周以后是否还有“父子军”存在则甚为可疑。

由于宿卫皇宫的北门军对皇室安全具有极端重要的作用,唐代前期多次发生的皇室内部斗争几乎都决定于北门军的向背,这一点陈寅恪先生已有精辟的论证,无须赘述。[50]值得一提的是,随着皇位的更迭,被认为与皇室休戚相关的北门军成员的构成,也不断发生变化。

武德九年(626年)六月四日太宗发动玄武门之变,太子建成及齐王元吉被杀。当时弟兄争立,建成之太子宫率及元吉之齐王府兵较之太宗之秦王府兵,实居优势,而太宗之所以获得胜利,即因沟通北门军将领常何、敬君弘等,得以预先伏兵于玄武门,袭杀建成、元吉。而据守玄武门,便使尉迟敬德能持矛直入深宫,挟胁高祖,迫其下敕令诸军并受秦王处分。[51]关于玄武门之变陈先生论述已详,不须多说。当时北门屯营兵是否尽如“家传”所云之元从父子军,不可知。其中虽多太宗之党,但与太宗关系最密切的军队乃秦王府之兵而非北门军,秦王府的谋臣勇将如房玄龄、常何、张亮等多为关东豪杰,或出自关中,如杜如晦、敬君弘等,因此太宗得继皇位的元勋是秦王府将士。为了巩固已取得的胜利,事定之后,至少有部分秦府将士渗入北门军,并掌握了指挥权。《文馆词林》卷四五三褚亮撰《左屯卫大将军周孝范碑铭》:

武德五年(622年)授秦王府右库直、车骑将军……九年六月改授太子右内率,仍检校北门诸仗、宫率精兵,见称历载,储闱御武,允光显职。奉鸡戟以趋侍,肃龙楼而巡警。其年授千牛将军,封宜春县公、食邑一千户。……贞观元年,授右屯卫将军,于玄武门领兵宿卫。仍以本职出使北藩……使还,又领玄武门内左右厕仗。

按碑称周孝范为汝南人,曾祖及祖历仕梁、陈,父仕隋朝,并官位显达。然孝范在隋出身齐王典签,为交趾郡仓曹书佐,疑上世官爵及郡望均非事实。他在武德五年已入秦王府,九年玄武门事变后,太宗为太子,他也迁任太子右内率,检校北门诸仗,太宗即位,他又以屯卫将军于玄武门宿卫。他官职屡迁,所领兵士大概一直是秦王府兵。自武德九年以后,周孝范即领秦府兵宿卫玄武门,所领兵也就成为北门屯营兵。这些出于秦王府的将士当然是太宗最信任的亲兵,我们相信玄武门事变之后,北门警卫必然有一次调整,北门军的骨干应为原秦王府将士而非太原元从。

唐自重建府兵后,南衙诸卫以府兵番上宿卫,北门军可能也有选自府兵,但不是主要组成部分。不过自武德以至高宗初年,北门屯营的兵士来源虽与南衙十二卫所领兵不同,名义上却一直隶属屯卫。北门屯营没有自己的将军和官属,统率屯营的将军各有本官。《唐会要》卷七二《京城诸军》“羽林军”条称:“贞观十二年(638年)十一月三日,于玄武门置左右屯营,以诸卫将军领之,其兵名曰飞骑。”按玄武门屯营武德时已有之,贞观十二年或是分为左右,并名其兵为飞骑。但那时领屯营的仍然是诸卫将军,这是差遣,并无正官。我们知道武德时敬君弘以骠骑将军及云麾将军领屯营,贞观初周孝范以右屯卫将军于玄武门领兵宿卫,十二年仍如旧例而已。直到高宗龙朔二年(662年),改屯卫为威卫,北门屯营始脱离屯卫成为独立的军事组织,号羽林军,设置大将军、将军等官。[52]

羽林军的前身即是北门左右屯营,所领兵马为飞骑,溯其渊源亦可上推于武德之太原元从禁军,贞观初当渗入了秦府兵,但以后数十年间,兵士补代很难相信仍是世袭的父子兵。根据史籍记载,玄宗统治时期有时从卫士中选取,有时召募勇力之士,大致天宝年间,都是以召募方式选取身材、体力、武艺合乎规格的兵士。[53]

玄宗初年上承武周以来的发展,羽林军又分出了龙武军。

龙武军由随从皇帝游猎的射生手所谓“百骑”发展扩充而来。《玉海》卷一三八引《邺侯家传》以为“百骑”是高祖时从元从禁军中选取,《唐会要》卷七二《京城诸军》“羽林军”条,《通典》卷二八《羽林卫》条和《新唐书》卷五〇《兵志》都以为太宗从飞骑,亦即从飞骑所属之北门屯营中选拔。《旧唐书》卷一〇六《王毛仲传》以为太宗从官户蕃口中选拔。记载不同,但原先只是百人组成的射生手,隶属于北门屯营,羽林军成立后,隶属羽林。高宗永昌元年(689年)扩大为千骑,经历武周以至中宗,兵众日益增加,又扩大为万骑。由百而千,由千而万,在发展过程中兵士来源不可能从羽林军中选拔。一个来源如《王毛仲传》所云乃出于官户蕃口,《通鉴》卷二一〇“景云元年(710年)八月”条记“停以户奴为万骑”[54],胡注“户奴为万骑,盖必起于永昌之后”,虽然只是推测,可能是对的,但不可能扩大队伍全取之官户蕃口。我想羽林军大都出于召募,万骑亦当相同,但官户蕃口应当占一定的比例。

中宗时,玄宗为临淄王,蓄意结纳万骑营将领,玄宗家奴王毛仲可能是沟通玄宗与万骑将领间的重要人物。据两唐书王毛仲传,他本是高丽人,其父犯罪没官,所以王毛仲自己也就是出身于官户蕃口。中宗死后,韦后专政,玄宗在万骑将领葛福顺、陈玄礼等的支持下,发动宫廷政变,杀死韦皇后,推立睿宗(玄宗父)。睿宗初登位即命平王隆基(玄宗)押左右厢万骑[55],万骑将领有功者加号“唐元功臣”,受到优厚待遇。万骑名义上仍属羽林军,实际上已独自成军,所以左右羽林与左右万骑并列为北门四军。[56]至开元二十六年(738年),万骑始自羽林分出,号为龙武军。睿宗景云元年已停户奴为万骑,以后扩大补充全都出于召募,而且几乎全都是长安居民。《旧唐书》卷一〇六《王毛仲传》:

及玄宗为皇太子监国,因奏改左右万骑左右营为龙武军,与左右羽林为北门四军(原误作北四门军),以福顺等为将军以押之。龙武官尽功臣,受锡赉,号为“唐元功臣”。长安良家子避征徭,纳资以求隶于其中,遂每军至数千人。

按本传以万骑改号龙武军在玄宗为太子时虽误[57],然万骑既与玄宗有特殊关系,被视为最可信赖之亲兵,因而待遇加于羽林,应是事实。本传特别提到长安良家子为了避征徭纳资以隶其中。以入军为逃避征徭的途径,似乎很奇怪,其所以有这种现象,就因为北门军责在守卫皇宫,不但无征镇之役,而且身为军人,一切杂徭差科乃至租调全都免除。实际上投充北门军和投充色役一样,都是纳资以避役。

《王毛仲传》所述虽是万骑,其实羽林军同样为避征役之所,可能由于万骑或龙武军地位特殊,隶身其中更为安全,待遇更为优厚,所以求入者更多。为了避兵役而当兵,显然这种军队是不可能真正用以作战的。《唐会要》卷七二《军杂录》:

天宝末,天子以中原太平,修文教,废武备。……惟边州置重兵,中原乃包其戈甲,示不复用,人至老不闻战声。六军(按其时只有四军)诸卫(按诸卫此时已无府兵上番,当指彍骑)之士,皆市人白徒,富者贩(疑当作服)缯彩,食粱肉,壮者角抵拔河,翘木扛铁,日以寝斗,有事乃股栗不能授甲。

本条所述为天宝末长安禁军酣嬉忘战的情况,其实由来已久。如《王毛仲传》所云,睿宗时万骑已皆是长安市民避征徭之所。投军以避兵役诚是奇怪的现象,但这种奇怪现象以后还要继续下去。

唐初以来北门禁军固然在宫廷政变中起过重大作用,兵数却并不太多。据《王毛仲传》,左右万骑每军只数千人,左右羽林也大抵差不多。[58]若如《邺侯家传》所说,武德时北门的元从禁军已有六万人,或如《兵志》亦三万人,乃是全部愿留不归的太原元从,非止宿卫北门之屯营军。

安禄山兵陷潼关,北门军部分随玄宗入蜀,从者不过千人,留给太子(肃宗)的两千人,沿路逃亡,从入朔方的不满百人,[59]当然也还有从命随驾而留居长安或逃还的。总之天宝十五载(756年)五月玄宗西行后,北门四军便已瓦解,肃宗于灵武即位,改元至德,二年(757年)置左右神武军,兵额两千人,虽说“先取元扈从官子弟充,不足任于诸色中简取”,实际上随从肃宗到达灵武的文武官(包括四军军官)不多,所谓他色,当指自扶风到灵武沿路召募之众,左右神武军与左右羽林、龙武以后同列为六军,肃代两朝,六军以外,新置军名甚多,虽多不记兵士来源,大抵从原有诸军中分置或出自召募,这些军名的分并置废,无关重要,史籍记载不详,也无须考证。安史乱后北门军的变化不外神策军的扩大,最后成为唐皇朝几乎是唯一的军事支柱,其二是北衙神策及六军由宦官掌握。这两点也是古今治史者所习知,这里只是稍为申述而已。

如上所述,北衙禁军在唐代前期虽逐渐增多,至天宝末四军合计不过三四万人。武则天垂拱元年羽林军所领名为羽林郎,只六千人。天宝末定额一万五千人。唐初以来北门军来源随时有变化,总的倾向是出于召募,应募的至少不小一部分是长安避役市民,根本没有真正的战斗力,除特殊情况以外,北门禁军基本上不出征。安史乱后,原有北门四军实际上已不复存在,肃宗时别置神武军,和重新组成的羽林、龙武号称六军,随后又设置一些六军以外的禁军。新置诸军也有如过去一样曾在宫廷政变中起作用,如拥立代宗的宝应射生,一般都没有作为真正的战斗力量使用。直到代宗广德元年(763年)朝廷才开始有了一支具有较强战斗力的禁军,即神策军。

据《唐会要》卷七二“神策军”条和《新唐书》卷五〇《兵志》,神策军本是天宝中哥舒翰击败吐蕃,在临洮西之磨环川设置的军名。安禄山反,军使成如璆派遣部将卫伯玉领兵千余人援助朝廷,以后吐蕃占领陇右,这支军队就留下来,卫伯玉由神策军兵马使升迁为神策军节度使。干元二年(759年)神策军参加著称的相州包围战,唐朝九节度之师被史思明击败,卫伯玉收兵回屯陕州。相州大战时,汇聚了九节度之师却不置统帅,代宗派遣亲信宦官鱼朝恩为观军容使,实即总监军,兵败后他也到了陕州,并掌握了神策军。广德元年吐蕃内侵,占领长安,肃宗先已出奔陕州,当然神策军是依靠的武装力量。吐蕃撤退后,代宗还京,神策军也从入长安,那时已与六军和其它禁军并列,逐渐成为北门禁军之首。[60]

神策军是驻防前线的边防军,据《旧唐书》卷一一五《卫伯玉传》,他曾率领此军击退史思明攻陕的骑兵,[61]是有战斗力的队伍。神策军既成为禁军,卫伯玉出任荆南节度使,宦官鱼朝恩以天下观军容宣慰处置使的地位掌握神策军。那时神策军不设大将军、将军,只有都知兵马使一员。代宗和德宗初,神策军兵数究有多少,不详,但那时常以神策军出征,大抵出兵二千至四千,通计全军可能在五千以上,但不会太多,它的大规模扩充应在德宗时。《旧唐书》卷一三五《白志贞传》:

德宗尝召见与语,引为腹心,遂用为神策军使。……建中四年(783年),李希烈陷汝州,命志贞为京城召募使。时尚父子仪婿端王傅吴仲孺家财巨万,以国家召募有急,惧不自安,乃上表请以子弟率奴客从军,德宗嘉之,超授五品官。由是志贞请令节度、观察、团练等使并尝为是官者,令家出子弟甲马从军,亦与其男官。是时豪家不肖子幸之,贫而有知者苦之。自是京师人心摇震,不保家室。时禁军募致,悉委志贞,两军应赴京师,杀伤殆尽,都不奏闻,皆以京师沽贩之徒以填其阙。其人皆在市廛,及泾师犯阙,诏志贞以神策军拒贼,无人至者,上无以御寇,乃图出幸。时令狐建以龙武军四百人从驾至奉天,仍以志贞为行在都知兵马使。

按白志贞本为神策军使,其为京城召募使,所募者不知是否名隶神策,下云“两军应赴京师,死伤殆尽”,两军当即指神策军,但当时神策军尚未分左右军,自是史家习于惯称而误。神策军本在京师,何以说“应赴京师”?那时李晟已以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统兵三千出征河北,[62]本传说白志贞任京城召募使,是为了讨河南的李希烈,所云“杀伤殆尽”,当兼此二次出征之神策军。“杀伤殆尽”疑是夸大,后来李晟从河北还军长安,先后与朱泚、李怀光所领军作战,也还是神策军,正由于神策军部分出征,志贞才以“京师沽贩之徒”补阙,而以沽贩充禁军,也是旧例。

安史之乱前,北门禁军一般不外出征镇,已如前述。神策军在广德元年(763年)代宗入长安后,已是禁军,但在代宗大历末已有出外征镇的记载。[63]德宗建中年间,神策军征镇就屡见不鲜了。通鉴卷二二六德宗建中元年(780年)四月记,命朱泚、李怀光讨刘文喜于泾州,“又命神策军使张巨济将禁兵二千助之”,建中二年,李晟以神策先锋都知兵马使率神策军征河北,大历末已驻镇京西(奉天)的神策军将领阳惠元也将兵三千参与东征田悦。[64]

自鱼朝恩死后,神策军由军使统率。建中四年(783年),德宗以泾原兵变逃奔奉天,后又以李怀光叛变,再奔兴元。返长安后,始分神策左右军,置大将军、将军,地位始同六军,而驾于其上。并命宦官窦文场、王希迁为监勾当左右神策军,尚是监军。贞元十二年(796年)窦文场、霍仙鸣分别为左右神策护军中尉。原先神策军大将军还掌握一定的实权,自柏良器被宦官排斥之后,两军全由中尉主管,大将军、将军和后置的统军都丧失了权力,直至唐末,禁军中具有实力的神策军和所有其他禁军全部由宦官掌握。

上文已经提到,德宗时神策军外出征镇的记载屡见不鲜,贞元以后,神策军日益扩大,由神策军镇防的城镇分布于长安之西北和北面,最多时达到十二或十三镇,设置京西和京北神策行营节度使分统之。所有诸城镇直属长安的两中尉,不受行营节度使指挥(除非获得中尉批准),这些镇防兵名为禁军,实际上是长镇边防军,并非像初期那样来自长安神策总部,因此神策军分为两大类:一是在长安宿卫的左右神策,那是真正的北门禁军;另一部分是在京西北驻防的隶属神策的镇防军。二者不相兼,作为北门禁军的部分贞元以后和所有禁军一样,基本上不承担征镇任务,驻防诸城镇的神策军也并不番上宿卫。[65]

神策两大类兵士的来源、任务、作用各不相同,基本上与过去禁军与边防军的区别相似。长安两军兵士和玄宗时的羽林、龙武一样,也和同时的六军及其他一切禁军一样,主要来自城内商贩和各色各样的市民。《唐会要》卷七二《京城诸军》元和十三年(818年)十二月敕下原注云:

自贞元以来,长安富户皆隶要司求影庇,禁军挂籍,十五六焉。至有恃其多藏,安处阛阓,身不宿卫,以钱代行,谓之纳课户。至是禁绝。

纳课户不止于禁军,更不限于神策两军,但是两军却是庇护纳课户的最可靠的场所。《新唐书》卷五〇《兵志》亦称:“自德宗幸梁还,以神策兵有劳,皆号兴元元从奉天定难功臣,恕死罪,中书、御史府、兵部乃不能岁比其籍,京兆又不敢总举名实。三辅人假比于军,一牒至十数。长安奸人多寓占两军。”上引《唐会要》所云“至是禁绝”,真实意义不过是从此开始禁止,但此后并没有真正禁绝,我们看到元和以后关于纳课户的处理三令五申,多见记载,无须多说。[66]这里我们只想指出,这种情况早见于玄宗时,其所以如此,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投军可以避役。

长安宿卫的神策军兵士既多出于长安富人之纳课户,当然战斗力很弱。通鉴卷二五四僖宗广明元年(880年)十一月记黄巢起义军北上,遣神策兵赴潼关事云:

上命选两神策弩手得二千八百人,令张承范等将以赴之。丁卯,黄巢陷东都。……田令孜奏募坊市人数千以补两军。……乙亥,张承范等将神策弩手发京师。神策军士皆长安富家子,赂宦官窜名军籍,厚得禀赐,但华衣怒马,凭势使气,未尝更战阵,闻当出征,父子聚泣,多以金帛雇病坊贫人代行,往往不能操兵。

唐末神策两军兵士未必都是富家子弟,但大抵出自长安市人。以市人为禁军主要组成部分,一见于玄宗时,再见于德宗建中四年(783年)白志贞的召募,三见于元和中之禁止纳课户,四见于广明元年(880年)出守潼关之神策弩手,充分说明禁军之以市人为主要组成部分是历史的传统。出于边镇的神策军自列于禁军之后,虽然在早期还保持一定的战斗力,但为时不久,其在京宿卫的两军不免重蹈故辙。宦官用以挟制宫廷则有余,用于作战则不堪一击。

驻防京西北城镇的神策军来历不一。有的原先以神策军出戍,如神策大将尚可孤自代宗时到德宗初以禁兵三千镇扶风、武功十余年,建中四年统兵讨李希烈,泾卒之变,命可孤还军守蓝田,兴元元年(784年),为神策京畿渭南、商州节度使。可孤所率征镇之兵,最初是三千禁兵,以后大概有扩充,但仍然是神策军,却已非禁军。又如韩全义,他“少从禁军,事窦文场。及文场为中尉,用全义为帐中偏将,典禁兵在长武城。贞元十三年,为神策行营节度,长武城使”[67]。可知长武城兵原先来自长安神策军。有的本非神策军,却以本部兵隶属神策。如阳惠元,代宗时自平卢渡海归朝,“以兵隶神策,充神策京西兵马使,镇奉天”,德宗建中二年(781年)河北兵起,“乃诏移京西戍兵万二千人以备关东”。这支军队不全是名隶神策的京西镇兵。阳惠元是都将,至少所统来自平卢或以后召募之兵固非禁军。[68]尚可孤和阳惠元都是代宗时已以神策军出镇。德宗时还有不少本来驻守京西北城镇的军队,不属神策行营,因神策驻防军待遇优厚,自己要求隶名神策。《陆宣公集》卷一九《论缘边守备事宜状》有云:

又有素非禁旅,本是边军,将校诡为媚辞,因请遥隶神策,不离旧所,唯改虚名,其于廪赐之饶,遂有三倍之益。

据《旧唐书·李晟传》,早在德宗初年,“神策军以旧例给赐厚于诸军”,说明神策军所建不久,即已享受特殊待遇。诸城镇神策军来源不一,不论本出自禁军,或者将帅率部隶名神策,甚至本是镇兵,虚名遥隶,都是久戍边镇,并不宿卫。诸城镇军大概多少不等有所扩大,由于久镇边境时有战事,因此一般具有一定的战斗力,与长安宿卫的左右两军不同。《旧唐书》卷一五一《高崇文传》:

其先渤海人。崇文生幽州,朴厚寡言,少从平卢军。贞元中,随韩全义镇长武城,治军有声。五年(789年)夏,吐蕃三万寇宁州,崇文率甲士三千救之,战于佛堂原,大破之,死者过半。韩全义入觐,崇文掌行营节度留务,迁兼御史中丞。十四年(798年),为长武城使,积粟练兵,军声大振。永贞元年(805年)冬,刘辟阻兵,朝议讨伐,宰臣杜黄裳以为独任崇文,可以成功。元和元年春,拜检校工部尚书、兼御史大夫,充左神策行营节度使,兼统左右神策、奉天麟游诸镇兵以讨辟。……崇文在长武城,练卒五千,常若寇至。及是,中使至长武,卯时宣命,而辰时出师五千,器用无阙者。

按高崇文原先也是平卢军卒,不知何时投入神策军,随韩全义镇长武城。以后代全义为城使。全义所领兵为神策禁军,已如前述。《旧唐书》卷一六二《韩全义传》载全义迁夏、绥、银、宥节度使,“诏以长武兵赴镇”。全义一向不得军心,这时诏书未下,兵士们先已得知,相互商量,认为“夏州沙碛之地,无耕蚕生业,盛夏迁徙,吾所不能”,遂发生兵变,全义逾城逃免,杀了两个将领。那时高崇文为都虞侯,制止了这次乱事,“全义方获赴镇”。从这里可以知道,原出于禁军的长武城兵似乎在长武安于其地,不乐迁徙。我们不知道全义赴夏州最后究竟有没有带着长武城兵去,即使带去也只能是一部分,因长武不能无兵。但如《高崇文传》所云,他练兵五千,可能是全义去后所建置的,应是补上全义所带走的阙额,如果全义未曾带走则是扩充,总之,这五千兵不像出于原先的禁军。崇文奉命征蜀,所领的五千长武兵同样绝不可能是长武兵的全部,应即是他特意训练以备非常的那五千人。除此以外他又统率奉天麟游诸镇兵,也是隶于神策的城镇兵。据此,元和元年(806年)高崇文征蜀,所领的全是神策京西、北城镇兵,并无长安禁军参加。而这次征蜀很快就取得胜利,既平两川,高崇文被任命为西川节度使。他在长武训练的兵士是否也随留西川,我们不知道,推测不可能没有。那么留在西川的长武兵当然也不再挂上神策之名了。同时可以想见,次任长武城使必须召募新兵以补缺额,而不是由京城神策派兵来填补。总之,韩全义所领来自长安的神策军,大约经过一二十年已所存无几,以后长武城兵虽然仍名系神策,兵士来源却截然不同。

这些驻防京西、北诸城镇的神策军屡有战功,直到元和元年(806年)仍然具有较强的战斗力,而在京的神策军却早已不堪作战。元和四年十月下诏讨成德王承宗,以神策左军中尉吐突承璀为镇州行营招讨处置等使,以龙武将军赵万敌为神策先锋将,当时尽管群臣切谏不可以宦官为统帅,却只改“处置”为“宣慰”,实际上仍是神策及诸方镇兵的统帅。这次是以承璀所领神策军为主力,《旧唐书》卷一四《宪宗纪》元和四年(809年)十月己亥书:“吐突承璀军发京师,上御通化门劳遣之。”承璀所领全是长安的神策军,亦即以长安市人为主要成分之北门禁军。兵至敌境,方一交战,先丧大将。《白氏长庆集》卷四二《请罢兵第二状》:

今承璀自去已来,未敢苦战,已丧大将,先挫军威,至今与(卢)从史四军入贼界,下营未得。……况神策官健又最乌杂,以城市之人例皆不惯,如此忽思生路,或有奔逃。一人若逃,百人相扇;一军若散,诸军必摇。事忽至此,悔将何及。

白居易明白指出,神策官健是出于城市之人的乌合之众,建中四年白志贞所募,《会要》所载贞元以来之纳课户相同。很明显,宿卫北门的神策军与隶属京西、北诸城镇兵来源已异,边境防御和宫廷宿卫,劳逸又绝不相同,同号为神策,同在元和初年,战斗力的强弱却判然有别。自这次神策军出征失败后,元和间征淮西,征淄青,会昌间征泽潞,都没有以神策军出征。而京西、北诸城镇也由于边境军事趋于缓和,将帅多出自神策,往往以贿赂受任,因而战斗力也日衰,但较之京城禁军毕竟还是强一些。至唐末黄巢起义军入长安,以市人为主组成的长安神策军望风奔逃,已如前述。僖宗奔蜀,凤翔节度使郑畋集合军队抗拒义军,除了凤翔本部军以外,《通鉴》卷二五四僖宗广明元年(880年)十二月称:“时禁兵分镇关中者尚数万,闻天子幸蜀,无所归,畋使人招之,皆往从畋,畋分财以结其心,军势大振。”本条胡注谓分镇关中的禁兵即神策诸城镇兵。郑畋所集结的这支部队以后是唐朝抗拒起义军进攻长安的一份力量。

黄巢起义军入长安,京城之神策军业已溃散,僖宗奔成都,田令孜募神策新军五十四都,每都五千人。僖、昭时不断发生政变,方镇兵多次进军长安,神策军除了作为宦官威胁皇帝的工具外,从来不能拒御来自各道的方镇兵。最后宰相崔胤引朱温的汴梁军入京,尽除宦官,神策军以后不再存在。关于这一时期发生的乱事以及神策和其他禁军的消灭,实际上只是起义军攻入长安神策军溃散后的余波,无须赘述。

神策军自代宗广德以后,曾经是唐皇室赖以支持其中央政权的军事力量。德宗贞元以后,这支军队成员主要出于长安商贾及其他各色市民,步着过去羽林龙武的后尘,投军成为影庇避役之所,战斗力日益衰弱,宿卫北门的神策左右军除了作为宦官控制政局的工具以外,仅在宪宗元和三年(808年)有过一次吐突承璀主持的东征成德,是役失败以后,再也不闻有外出征镇之事。神策中尉统帅的还有分布于京西、北诸城镇防御来犯之敌的神策军,这批外镇兵士最初或是久戍不归的神策禁军,更有他镇将帅率部投奔神策的,还有本是镇兵为了贪图厚赐而自请遥隶神策的,不管来自何方,补替扩充主要出自召募,但应募者绝不像禁军那样来自城市,而是出于边境,当然也可能有子弟补替,这些外镇神策军从不宿卫,他们职在防御(主要是吐蕃),因而具有一定的战斗力。

尽管神策禁军成为宦官控制政局的政治工具,商人、游手、富家子弟的避役渊薮,但仍然是代表皇室权威的军事力量。唐皇室和宦官存在着相互依赖又相互矛盾的特殊关系。皇室必须依靠军队支持,而迫在肘腋的最亲切的禁军却掌握在宦官手中。宦官是以唐朝皇帝的名义掌握政权的,它代表的是皇权,凭仗兵权宦官可以发动宫廷政变,操纵皇位继承,但却不能脱离皇室。皇帝曾经不止一次地设法摆脱宦官的控制,然而都失败了,因为皇帝不实际掌握兵权。最后,宦官掌握的神策军已十分衰弱,但还必须借助于方镇兵才能铲除宦官,而宦官既除,与之相互依赖的唐皇朝也丧失了哪怕十分衰弱的一点军事力量,终至于灭亡。

以上我们叙述了唐代北门禁军的产生和发展。产生北门禁军的主要原因是府兵制本质的变化。我们在前篇业已论证。西魏、北周时期的府兵制带有部落兵性质,出于鲜卑武川系军人的宇文氏政权,和以武川军人为骨干的北镇军民所组成的府兵,存在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善于骑射的府兵不仅具有很强的战斗力,而且是最亲信最可靠的武装力量,因而以之宿卫京师,无论守城还是卫宫,完全可以合一。隋文帝开皇十年(590年)彻底改革府兵制,这个汉族政权得以在周武帝改革的基础上进一步清洗部落军痕迹,从而使长安的守城与卫宫全由诸州番上府兵承担。这些宿卫兵士和皇室并无特殊关系,而且由诸州轮番上下,也不可能发生密切关系。隋文帝并没有在府兵以外别置宫卫禁军,炀帝却建立了一支来自召募的骁果,当然他认为骁果是可靠的亲兵,但是募自关中的骁果终于背叛了这位抛弃关中而亲南方的皇帝。唐代自始即有非府兵的与皇室有密切关系的太原元从禁军,以后贞观初的秦府兵,玄宗时期的龙武军,肃宗时的神武军,代宗初期的宝应射生,都分别是和当今皇帝有密切关系的军队,在不同时期被认为是最可靠的亲兵。代宗广德以后,出于陇右的神策军进入长安,成为禁军,由于具有边防军的战斗力,从而成为朝廷唯一可以信赖的武装力量。代德间,除了一个短时期以外,皇帝都把这支军队以及所有其他禁军交给自己最亲信的宦官来统帅,从此神策军成为宦官操纵政局左右皇室的工具,唐皇朝赖以支撑的禁军既由宦官掌握,最后不能不与宦官共存亡,历史的结局正是如此。

北门禁军的来源本来不出一途,并且随时有变化,召募的比例越来越高却是一个基本倾向,最后则以召募为其主要来源,而召募又主要出于长安市人。

如果总括唐代军事制度的变化,最重要的也就是从征发制到召募制,与之相应的则是番上义务兵变为职业雇佣兵。这一变化固然表现为府兵制的破坏,却绝不限于府兵,还包括兵募,甚至毋宁说首先表现为兵募征发制的破坏。如上所述,唐代军事制度的变化根源于唐代经济社会内部各种矛盾的发展,是封建社会历史发展的必然。

[1]《续高僧传》卷二四《智实传》。

[2]拙撰《吐鲁番文书中所见的西州府兵》,《敦煌吐鲁番文书初探(二编)》,武汉大学出版社1990年版。

[3]《玉海》卷一三八引《邺侯家传》;《唐会要》卷八五《逃户》;《通典》卷二九《折冲府》;《通鉴》卷二一二唐玄宗开元十年。拙撰《唐书兵志笺正》,科学出版社1957年版。

[4]上引拙著《唐书兵志笺正》第26~27页。

[5]《唐会要》卷七二《府兵》;《册府元龟》卷一二四《帝王部·修武备》;池田温:《中国古代籍帐研究·录文》第263~283页“差科簿”。

[6]日本菊池英夫氏:《节度使制度确立以前“军”制度的展开》及“续编”,《东洋学报》四四卷二号(1961年),四五卷一号(1962年);谷霁光:《府兵制度考释》,上海人民出版社1962年版,第172~176页。

[7]《吐鲁番出土文书》第六册第43、127、137~138页,并参《唐六典》卷二四诸卫长史,详考不赘。

[8]上引谷霁光《府兵制度考释》,第172页。

[9]《通鉴》卷一九七唐太宗贞观十八年末、十九年四月;《新唐书》卷一三三《郭知运传》。

[10]《册府元龟》卷一三五《帝王部·好边功》。

[11]菊池英夫:《关于唐代兵募的性质及名称》,《史渊》六七、六八卷合辑,1956年。唐耕耦:《唐代前期的兵募》,《历史研究》1981年第4期。

[12]拙撰《唐书兵志笺正》第26页;《玉海》卷一三八引《邺侯家传》。

[13]《旧唐书》卷四三《职官志》;《新唐书》卷四九下《百官志》,下戍数作二百四十五。

[14]《北齐书》卷四《文宣帝纪》;《北史》卷九九《突厥传》。

[15]《隋书》卷八四《突厥传》,卷一《高祖纪》上;《通典》卷一九七《边防·突厥》上;《旧唐书》卷二《太宗纪》上;《新唐书》卷二一五上《突厥传》。

[16]《隋书》卷三《炀帝纪》上,卷六三《刘权传》,卷八三《西域吐谷浑传》,卷二四《食货志》。

[17]《隋书》卷六四《来护儿传》;《旧唐书》卷五四《窦建德传》。

[18]《通鉴》卷一八一“炀帝大业七年十二月”。

[19]《旧唐书》卷一九六上《吐蕃传》,卷五《高宗纪》下。

[20]见《册府元龟》卷一五九《帝王部·革弊门》贞观十六年七月庚申制、《唐会要》卷三九《议刑轻重》(贞观)十六年七月敕、《资治通鉴》卷一九六唐贞观十六年庚申制。参见拙撰《唐书兵志笺正》卷一。

[21]《旧唐书》卷一九六上《吐蕃传》。

[22]《唐大诏令集》卷二。

[23]《全唐文》卷二五。

[24]《册府元龟》卷一二四《帝王部·修武备》玄宗开元二十五年五月诏;《唐六典》卷五《尚书兵部》。

[25]按“给永年优复”及移家口不见《册府》所载诏书,但移家口一语不可少,所以给田宅,即因家口随同来镇,故疑《册府》有脱文。

[26]拙撰《敦煌所出郿县尉判集中所见的唐代防丁》,收入拙著《山居存稿》。

[27]《旧唐书》卷一九七《南诏蛮传》;《通鉴》卷二一六唐玄宗天宝十载。

[28]拙撰《吐鲁番文书中所见的西州府兵》,载《敦煌吐鲁番文书初探(二编)》,第101~102页。

[29]参日本菊池英夫氏《守捉、城、镇等唐代边防机关的成立过程》,《东洋史学》第二七辑,1964年。

[30]拙撰《唐代军事制度之演变》,《武汉大学社会科学季刊》,复刊后第九卷第一号,1948年。

[31]拙撰《唐书兵志笺正》卷二。参上引菊池英夫《节度使制度确立以前“军”制度的展开》及“续编”。

[32]上引拙撰《唐书兵志笺正》、《唐代军事制度之演变》。

[33]拙撰《唐书兵志笺正》、《唐代军事制度之演变》。

[34]《唐律疏议》卷一六《擅兴》“私有禁兵器”条,卷九《职制》“私造玄象器物”条。

[35]《唐大诏令集》卷三六《命三王制》。

[36]日野开三郎:《支那中世的军阀》,收入氏著《东洋史学论集》第一卷,三一书房1980年版;王寿南:《唐代藩镇与中央关系之研究》,嘉兴水泥公司文化基金会1969年版;张国刚:《唐代藩镇研究》,湖南教育出版社1987年版。

[37]《通鉴》卷二二四唐代宗大历三年末胡注。

[38]日野开三郎:《藩镇时代的州税三分制》,《史学杂志》六五卷第七期。上引张国刚《唐代藩镇研究》第11节。

[39]《旧唐书》卷一四一《田承嗣附田悦传》。

[40]《文苑英华》卷四三七“长庆元年三月十日”《叙用勋旧武臣德音》。

[41]《旧唐书》卷一八一《罗弘信附子绍威传》;《新唐书》卷二一〇《藩镇魏博》。《唐大诏令集》卷一二五《平潞州德音》、《平徐州制》。

[42]《旧唐书》卷一二七《洪经纶传》,卷一七二《萧俛传》,卷一四一《田承嗣附田悦传》。

[43]《通鉴》卷二四九“宣宗大中十二年七月”;《旧唐书》卷一八一《罗弘信附子绍威传》;赵翼《廿二史札记》卷二〇《方镇骄兵》。

[44]参谷霁光《泛论唐末五代的私兵和亲军、义儿》,《历史研究》1984年第2期。

[45]《旧唐书》卷一四一《田承嗣传》,卷一三二《李抱真传》。

[46]《唐会要》卷七八《诸使杂录》上。参方积六《关于唐代团结兵的探讨》,《文史》第二十六辑。

[47]《大唐创业起居注》卷一;《旧唐书》卷五八《长孙顺德传》、《刘弘基传》、《刘政会传》,卷六八《段志玄传》;《册府元龟》卷三四五《将帅部·佐命》“姜宝谊”、“刘政会”、“杨屯”、“马元规”等条。

[48]参陈勇《刘宋时期的皇权与禁卫军》,《北京大学学报》1988年第3期。

[49]《隋书》卷二八《百官志下》。

[50]陈寅恪:《唐代政治史述论稿》中篇,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年版。

[51]《通鉴》卷一九一“唐高祖武德九年”。

[52]拙撰《唐书兵志笺正》第83~85页。

[53]拙撰《唐书兵志笺正》第87~88页。

[54]《唐会要》卷七二《京城诸军》记停户奴为万骑在中宗景龙元年十月,未知孰是。参拙撰《唐书兵志笺正》第89页。

[55]《旧唐书》卷七《睿宗纪》唐隆元年(中宗子温王重茂即位的年号)六月记:“殿中兼知内外闲厩、检校龙武右军、仍押左右厢万骑平王讳同中书门下三品。”按其时万骑尚未自羽林分出为龙武军,检校龙武右军乃羽林之误。参见拙撰《唐书兵志笺正》第92页。

[56]拙撰《唐书兵志笺正》第92~93页。

[57]拙撰《唐书兵志笺正》第93页。

[58]《唐会要》卷七二《京城诸军》载天宝七载七月二十日敕:“左右羽林军飞骑,请准后加数,通旧一万五千人为定额,六番上下。”

[59]《玉海》卷一三八引《邺侯家传》;《新唐书》卷五〇《兵志》。(https://www.daowen.com)

[60]两《唐书卫伯玉传》称伯玉来自安西与《会要》、《兵志》所载不合。关于卫伯玉与神策军的关系,以及伯玉曾任安西四镇行营节度使事,当别为考证。

[61]本传称伯玉两次击败史思明之军,疑实是一事两记。

[62]《旧唐书》卷一三三《李晟传》。

[63]《旧唐书》卷一九六下《吐蕃传》,卷一四四《尚可孤传》,同卷《阳惠元传》。

[64]《旧唐书》卷一三三《李晟传》,卷一四四《阳惠元传》。

[65]参日野开三郎氏《神策禁军的发展》,载《东洋史学论集》第一卷第一部第四章,三一书房1980年版。

[66]《唐会要》卷七二《京城诸军》;《新唐书》卷五〇《兵志》。

[67]《旧唐书》卷一四四《尚可孤传》、卷一六二《韩全义传》。

[68]《旧唐书》卷一四四《阳惠元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