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内容≠实际情况
我在1802年开始给大家讲授关于教育学的课程,在授课期间,我就开始撰写这本书,我预计会在1806年出版。有很多人说,我的作品有赶工的嫌疑,我不可否认,但我想要说的是,我写这本书绝对不是作秀,也没有照搬前人的理论进行综合,而是凭借着我这些年来的教育经验进行记录和考察,我崇尚的是真实,而非虚妄。
教育本身具有权利,那些把教育当作手段的人永远也不可能正确认识事物。同理,那些以前一直热衷于建功立业的人,在现实中碰壁后才开始在教育学中找到自己的方向,他们从来不是求助于教育,而是利用教育发明一种适合自己政治理想的扭曲教育,所以,他们永远也不可能懂得教育。我非常反对哲学流派和宗教教派,我也不希望拿着客观系统的教育理论去熏陶学生,因为这样会把孩子教育成为国家机器。教育必须要以事实为根据,准确说,我们必须把作为一个自然规律来看待,所以,我的精英教育学就是保持独立的思想,并维护自身的原则。到时候,我们不用担心教育的堕落,因为我们将会捍卫教育的领地,使其不被外人治理。教育学有其自身的权利,它使我们获得力量,具备衡量周围事物和现象的能力,即我们能使用正确的方法获得教育效果,并尽量避免孩子的心灵受到伤害。
一个人的内心究竟,我并不感兴趣,我所关注的是受教育者的各种行为与活动,也就是他们内在的情绪和显露出来的活动。我把这种活动称为兴趣,兴趣可以直接感受到,而且不需要有目的性,也就是说,兴趣可以与目标南辕北辙,这种兴趣也才是我们精神活动的根本。所以,开发受教育者的兴趣显得尤为重要。我对这种活动的研究由来已久,也就是说,我的思想是颠覆性的,以往的教育学认为,“学习是目的,兴趣是手段”,而我则认为,“兴趣是目的,学习只是手段”。我认为,学习应当为兴趣服务,学习只是一个过去式,而兴趣应当在一生中被保留下来,即便是现在,最为流行的教育学也不能驳倒这一理论。我的很多朋友经过多年研究,也得出了和我差不多的结论,即我们要使孩子的大脑清醒,并激发他们对行为活动的兴趣和欲望,并把这种兴趣延续下来,使其伴随孩子的一生。也可以说,保留童趣是教育的一个重要目标。而且,我们现在已经意识到了传统教材存在的许多弊端,即便不采用我提到的方法,也要使用其它先进的教育方式。
那么,如何提高学生的兴趣呢?首先要通过实际的交往和积累的经验来实现。实践虽然不是根本,但没有实践是万万不行的,在教育中抛开实践,就等于不承认天上有太阳。我把教育者和学生的关系看成一种交往经验,而训育对我来说,就是一种长时间、连续不断的工作。可以说,教育者相对于学生来说就是一个丰富的经验体,学生可以从教育者身上汲取必要的能量。
这里,我们有必要谈一谈实际的教育。教育就是对交往和经验的一种补充和完善,称为“教育性教育”,这是我自己的观点。以往,人们总是把教育和教育看成两个独立的工作,其实,它们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也就是任何的教育都是具有教育意义的,而达到教育目的所采取的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教育。因为教育能给孩子塑造一个健康的精神乐园,可以把经验和知识随机性地灌输给他们,指导他们自行辨别。
很多传统的教育者认为,如果教育者能够观察到来自外界的不正确的思想腐蚀,把孩子圈养在一个绝对真空的环境中,那么孩子就可以产生纯洁无暇的精神。其实,我并不认同这种近乎宗教性质的理论,因为人不是靠着自然的力量生存的,而是必须有一种信念作为支撑,精神不是在大自然中凭空产生的,也不是某个神灵的恩赐,而是由教育的力量塑造的。
我曾经为自己提出了这些问题:人是否生来就具备教育的原则,就像植物在萌芽时就应孕育了整个身体?人的性格特点是不是早于开始生活的过程?人是不是那种把自己未来的形象原封不动带到社会上的物种?就我这些年的研究来看,这些问题都可以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我现在要讨论的不是这些,而是人的精神、人格、意志力以及兴趣等,人身上的这些特点表明,人不是一个单纯的生命体,发展也并不是仅仅完成进化。因为人的能力只能发展那些人们从心理上接受的事物,所以,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人们得到了什么样的事物。
我反对以前把教育者比喻成园丁,把学生比喻成花朵的理论,因为浇花和修剪枝叶只是为了促进植物快速进化,而教育是通过向人灌输各种意识和思维方式,促进其灵魂的升华。没有教育,也许人就永远得不到这种思想和情感,所以,建设孩子的精神是非常重要的,甚至可以使他们明确自己的任务、责任与成长轨迹。人的生存不一定需要特定的气候,而可以在所有的气候下生存,人也可以成为野兽、魔鬼,但也可以成为一个温柔且具有理智的人。人会不断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致使心智发生变化,然后再用变化的心智去影响环境。
人可以自己塑造形象,这种形象是,如果能够使自己满意或被别人尊敬,那么这些互敬互爱的人会组成一个整体。在这个整体中,每一个人都发挥着他们自身的作用,帮助别人并获得认可。这也是我们在教育过程中希望看到的。
在教育过程中,如何能做到这些呢?我发现了很多有趣的规律和现象,这些想象对于任何教育都适用,算是某种程度的真理。精神活动的根本叫做“精神呼吸”,精神呼吸意味着我们一方面要肯定经验的作用,因为经验是一种必不可少的实践结果;另一方面,我们必须使其与我们的心灵链接到一起,这就是精神世界的内涵,精神活动的规则同时也决定了教育的两个重要方面。
性格上的统一不能因为兴趣的出现而变得摇摆不定,如果我们把各种各样的经验收获不断地放进我们的意识思想之中,我们就不会丢失这种统一性。这时候,我们体内每一种认知都不再是对虚妄力量的机械性的占有,而是融入到我们的身心之中,我把它称为“新的器官”凭借这些,我们可以获取经验,使我们的心理观察更加深入,我们的意志力也将得到培养。这使我们在内心建立起一个精神世界,就是本书第五章提到过的思想深度。思想深度不仅仅是知识的范畴,也包括情感的体验,还有我们在实践和教育中形成的价值体系。思想深度也许并未存在于我们意识之中,但它作为一种神秘的能量,一直对我们的行为产生影响,并随时调节我们的思维方式和情绪情感,它是我们精神生活的一种具体形态。我崇尚自然而然的教育,而且我的教育会像音符一样渐渐变缓,这时候,受教育者自身就需要把这些零碎的思想穿插起来,为自己建立一个完善的精神家园。(https://www.daowen.com)
在教育过程中,具有决定性作用的是,在建设精神家园的教育的同时,使生机勃勃的活动深入到教育课程之中,使孩子们的兴趣在性格定型之前尽可能地向前发展。在精神家园的建造上,我们的专注力被提上了发展日程,我们在活动之中的重要功能就是进行自由的自我塑造,但不能失去活力,也不能使行为太过于机械化。
很多教育者自认为已经明白了我的理论,他们也乐于将这种理论付诸实践,他们认为,学习教育和强制性教育是对立的。他们崇尚新理念的教育,认为要完全让孩子自由地探索和体验,并想方设法提高孩子的艺术能力,并在任何时候,尽可能地让孩子摆脱传统教育的影响。在这样的过程中,教育者不再有权威,也不用组织任何活动,教育模式解体,孩子自己探索现实的世界,自己规范自己,这就是强调“自由”的极端主义观点。我虽然崇尚自由的教育,但我并不认同绝对的自由,因为这样无法使孩子产生专注力,也不能确定孩子的性格往什么样的方向发展。
在绝对自由的教育氛围内,孩子得不到老师的帮助,面对一点风吹草动就变得惊惶不安。我曾经到过采用这种方式教育的学校进行了考察,我发现那里的学生非常暴躁,他们不惧怕任何人,并且很多人在他们面前都会感到恐惧。其实这些孩子的本性都是好的,只不过在自我认知方面出现了偏差,这样的孩子长大后的道德观念会非常差,会严重影响社会的安定。所以,这种看似新式的教育理论并不一定适合实际情况,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下,孩子会感觉到不舒服,感觉自己受到了某种伤害,他们很可能会认为:“在这里我学不到知识。”因为他们不知道应该对什么产生兴趣,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的轨迹是怎样的,更无法实现情商的稳定增长。他们长大之后,很可能会因为小困难而停滞不前,或暴躁不安,或多愁善感,总之,他们缺乏一种稳定的心智,成为了这种“创新”教育的牺牲品。
谁都不想让孩子成为国家机器或者自由狂热分子,所以,我们要帮助孩子进行正确的人格塑造以及经验的积累,让他们在内心树立明确而又牢固的概念。这些工作在今天显得尤为重要,但我们需要明确,这些有计划的措施和步骤不可能来自孩子自身,也就是不能完全依靠他们的认知来指导活动。教育者要及时用自己性格中的闪光点去影响他们,这是起决定性作用的。
孩子在这种经验的积累中会自主吸收观点和理论,而不是教育者通过自制的系统,传授给孩子各种各样的教条式的原理。这不仅仅能使孩子熟悉活动的过程或者规则,还能使其具有观察周围环境、分析自我价值的能力。我一直都认为,高深度的思想活动与我们的日常生活并不对立,我只是让孩子有计划地缓慢学习成人的生活方式,因为他们早晚要经历这个过程,只有采用这种教育方式,才能准确了解应该在怎样的环境中做出怎样的行为,从而让萌芽期的孩子成为一个拥有健全人格的人,使日常的活动具有精神思想的意义。这在孩子很早的时期就可以进行。
我一直都非常希望将高级的心理活动和行为引入到普通的生活之中,因为教育不仅仅是孩子提供理论知识或交给他们某种事物,而是让孩子了解事物对于高级活动的价值,因为教育和生活永远无法分开,我们要把学到的理论和思考带入生活。我的教育学适合各个年龄段,并且能够为年龄更小的孩子提供教育,在这方面,我没有任何的年龄偏见。
我有必要说一下形式阶段和方法,这包括直观演示、要素教育和自由交谈,这些都是靠着系统的演讲和实际的训练得来。在这些方法中,只要不出现特殊情况,就都是正确的,并且我们可以判断,这些方法的根源来自于我们丰富的精神世界。还有一点比较重要,就是让学生经历尽可能多的事物,并鼓励他们多多观察,然后用互相交流的方式使自己的想象力得到发展,因为孩子的创造力基本都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的。最后,我们想方设法使孩子找到事物的规律和实际用途,并使用这些理论不断提升实践经验,并把训练中的所得巩固起来,这就是心理活动的全过程。这种过程并不是自然而然的,而是借助教育的力量,再配合一定的方法辅助完成的。
我的理论问世后,受到了很多教育学家的批评,但很多时候,他们举的例子非但无法反驳我,反而印证了我的理论,如耐力劳动的全过程。我曾经试着对教育的各个阶段进行仔细的划分,并一一进行实验和训练,但现在我认为,我的教育不能这么死板和僵化,教育的每一个途径都应该是开放的。我一直都反对让孩子处在一个完全的倾听者的被动地位,因为这否定了他们自身的行为活动,会令他们感到厌恶和压抑。我在早些时候就说过,教育过程中有许多不可预知的现象,在这里,我本有必要使孩子的各种各样的心理特点得到充分自由的发展余地,不应该使最根本的东西失去其单纯的表现。因为有些时候,一个人接受的外界的印象和别人灌输给他的信息和方式越多,他越会失去自己的本源。我们不可否认的事实是,一个人的受教育程度越多,他模仿别人的行为也就越多,他自己的独立思想和行为也就越少,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
鉴于此,很多预期得到很多知识的学生来到我这里且得到了并不是太多的指导,因为我要让学生尽可能地自己创造方法,自己观察事物,而不是我用教条去影响他们,妨碍他们的自由想象力。
但是,我这套教育方法也有其根本的局限性,面对各种有难度的教育任务,我们究竟应该如何获得进一步的发展呢?我认为,真正正确的、符合真理的教育,只有和实际的交际、行为及活动联系在一起才有可能实现。学校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教育理论的自由化,我呼吁教育学独立的一个根本原因也是要发展个性和独立的精神,如果只是放任,就很容易使他们养成人云亦云的懦弱性格。在传统的教育之外,我希望能尽可能地增加孩子在室外活动的时间,比如增加体育课的时长,最好用三分之一的时间让孩子学习体育和艺术。当然,这些活动也可以在家庭中进行。但是,我们应该遵从客观情况,毕竟在学校才能得到学习。又有坏处,在过去建立起来的优秀教育体系中,多半是家庭占据主导,那时候,孩子完全生活在家庭之中,并在家庭的氛围、习惯和家庭教师的影响下成长。现在,我们以前固有的生活被完全打破,我们有必要将其重新建立起来,而目前的最重要任务就是教孩子学会如何在学校生活。
性格的塑造不应该用天然的方法,而要为青年建立起属于自己的生存方式,让他们可以按照自己的理念,进行他们自认为细致的活动。但目前来看,能建立起大型机构且为孩子提供我倡导的理论确实不切合实际,但适当地改造校园、规范秩序是我们可以做到的。只有这种秩序的存在,才可以规范学生的精神,让他们的兴趣与心灵统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