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医学对帕金森病的认识及研究

二、现代 医学对帕金森病的认识及研究

(一)病理病机

帕金森病在西医看来是黑质变性,而中医却认为其本质是肝肾亏损,虚风内动。帕金森病属于中医的“肝风”“颤证”“痉证”等范畴。中医对帕金森病的病因、病机的基本认识来源于《黄帝内经》。《黄帝内经》指出“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认为病因为风,病位在肝。《灵枢·邪客篇》指出“邪气恶血,固不得驻留,驻留则伤筋络骨节;机关不得屈伸,故拘挛矣”,认为其发病与恶血、风等邪气内留联系密切。张子和首先提出了“颤振”之名,明代孙一奎在《赤水玄珠》中,首次把本病命名为“颤振症”,并提出“颤振”:“乃木火上盛,肾阴不充,下虚上实,实为痰火,虚则肾虚。”认为上实下虚是本病病机。在《医宗必读》中“然木即无虚,言补肝者,肝气不可犯,肝血自养,血不足者濡之,水之属也,壮水之源,木赖以荣”,提出此病“肝肾同源”的理论。王志英等认为,肝风之起,是由肝肾亏虚所致,在肝肾亏虚的基础上,痰瘀内生,阻滞脑络,更使内风暗动加剧。并认为本病病位在脑,以肾虚为本,瘀血阻滞脑络为标,肝脾虚均由肾虚引起。因此,肝肾亏虚为本病的发病基础。

本病的主要病机是由肝肾亏虚、气血不足、筋脉失养、肝风内动而致;或因人体年老,肝肾精血渐衰,筋脉失于濡养,风多内生所致;或为痰热生风所致,但在临床上多见肝肾阴虚者。

此为风气内动之象,但其实质却是本虚标实,本虚主要是肝肾阴虚,气血亏虚;标实为除风之外,还夹痰、瘀、火等。病久则虚实夹杂,寒热转化不定。病变脏腑以肝、脾、肾为重,主要以肝为主。《素问·灵兰秘典论》说:“肝者,将军之官,谋虑出焉。”肝为肝脏,主疏泄,调畅情志,喜调达而恶抑郁。肝主筋脉,“肝气衰,筋不能动”。不论是人体运动减少,还是人体肌肉活动过度,中医认为这皆与肝的异常有关;而大脑神经的功能包括运动功能和情绪活动,肌肉筋腱受到神经支配。这足以明确指出肝与大脑、神经之间的密切关系,所以中医所说的肝的功能也就是对大脑和神经功能的一种概括。中医学亦认为肝体阴而用阳,说明肝的运动功能出现异常的最重要原因是肝阴不足。

头、下颌及四肢的震颤,肌肉强直,动作迟缓或运动不能等是本病的主要临床表现。《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指出“风盛则动”。《黄帝内经》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诸暴强直,皆属于风。”“掉”即震颤的样子,强直归属“痉”的范畴。风性主动,无论肝肾阴亏、风阳内动,或气血不足、虚风内动,还是痰热动风,皆可导致脑失所养、神明失制,因而出现振摇、颤动之症。头位居高巅,为诸阳之会。风为阳邪,上先受之,风火循经上冲,故头振摇不定。“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阴虚血少或木旺克土,风火挟痰,湿聚痰生,互阻络道,致使四末失荣,筋脉肌肉失养,故见筋脉拘急,肌肉强直。虚风内动,故肢体震颤不已。神明失制,则身体拘急,动作笨拙,出现运动障碍。

综合来说,本病的病因、病机可从本虚标实立论,本虚者则肝肾亏虚,气血不足;标实者为风、火、痰、瘀。其分述如下:

肝肾亏虚:《素问·上古天真论》云:“七七任脉虚,太冲脉衰少,天癸竭……七八肝气衰,筋不能动,天癸竭,精少,肾脏衰,形体皆极。”这是说人一旦到了一定的年龄阶段,则人体脏腑开始虚衰,肝肾功能逐渐下降,阴阳气血渐趋亏损,这属于正常的生理过程。但若平时房劳太过、摄生不慎,或先天不足,或久病耗损,或七情所伤,或后天失养均可致肝肾阴亏,精血俱耗。肝藏血,其华在爪,在体合筋,肾藏精,主骨生髓通与脑。肝肾亏虚则会精亏髓少,上不能荣脑,则脑髓失养,神失所荣,身体失于主持,外不能灌溉四肢百骸,经络失用,筋脉失濡则肢体震颤不已,肌肉拘急、强直,动作不利。

气血不足:脾为气血生化之源,劳倦过度,饮食不节可伤脾;或肝气横逆乘犯脾土,抑或情志失调,致使脾主运化功能失常,气血生化不足;或久病不复,耗伤气血,气血亏则神失所养,血虚不能荣养四末,则肌肉强直不灵,动作困难。

气滞血瘀:食积、痰湿等阻滞,或情志内郁均可影响到气的正常流通,形成局部或全身的气机不畅或气机阻滞。血瘀可由气滞所致。此乃气为血之帅,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瘀,气滞不畅,则鼓动不能,血行缓慢进而瘀阻脉道,导致筋脉失濡而手足颤动,屈伸不利,动作减少。

痰湿阻络:劳倦内伤、素体肥胖、痰湿过盛等因素可导致脾胃受损。使脾不能为胃行其津液,津液输布障碍,脾虚运化失司,肾气不能化气行水,停聚为痰湿。痰湿内阻,致气机升降失常,经络阻滞,经气不畅,致使筋脉失去濡养而发生震颤,动作迟缓,手不能持物等。

综上所述,本病的病机核心是风气内动。无论是肝肾亏虚还是气血不足,还是气滞血瘀,痰湿阻络等诸多因素最终都会引动内风,以致生成PD。其中肝肾亏虚,虚火内生,或痰湿郁久化热、瘀血等,使本病病机错综复杂,但却又总是由风气内动引发。

(二)临床表现

帕金森病多见于60岁以后发病,男性稍多于女性,起病缓慢,渐进发展。主要病变在黑质及纹状体,本病的主要症状表现为震颤、肌强直、动作迟缓或运动减少以及姿势与平衡障碍。其症状常从一侧的上肢开始,慢慢扩展到同侧下肢,再到对侧的上肢和下肢。根据帕金森病的一些典型表现,我们一般可以做出明确的诊断,但对于大部分临床医生和患者来说很难肯定和判断帕金森病的发病日期及首发症状。因此,根据一些资料报道推测,帕金森病的临床前期症状可能有5~10年之久,所以将PD症状分为两种:临床前期症状和临床分期症状。

1.临床前期症状

临床前期症状目前还未得到人们的重视,其主要包括感觉异常和易疲惫两个方面。感觉异常的主要表现是患肢关节处出现无原因的刺痛感、麻木感和烧灼感,其中主要以腕、踝处为主,最初多为间歇性或游走性,后期则表现为固定性。在进行常规神经系统查体时并没有明显的感觉异常,但在生理检查时可见部分病例的体感诱发电位,尤其是下肢的潜伏期和传导时间延长。易疲惫则表现为部分患者的患肢关节容易出现疲劳感。

2.临床分期症状

本病的主要症状是震颤、肌强直、动作迟缓或运动不能,及姿势反射障碍等。

震颤

震颤是帕金森病的主要症状之一,多数帕金森病患者的首发症状都是震颤,少数患者可不出现震颤,尤其是70岁以上发病者。其机制为受累肌群与拮抗肌群规律性、交替性不协调活动所致。最先出现于一侧肢体的远端,多自上肢远端(手指)开始,然后逐渐扩展到同侧下肢以及对侧上下肢。

静止性震颤:在本病早期,震颤仅于肢体处于静止状态时出现,随意运动可减轻或暂时停止。

晚期震颤则在随意动作中亦不减轻或停止,并在情绪激动时加重;在睡眠或麻醉中震颤则完全停止。严重患者可出现头部、下颌、口唇、舌、咽喉部以及四肢震颤。后期除静止性震颤外,还可合并动作性或姿位性震颤。

“搓丸样动作”:当伴有旋转的成分参与时,可出现手指的节律性震颤,似搓丸样动作,震颤频率一般为4~8Hz。

肌强直

肌强直是PD的另一主要症状,主要是由主动肌与拮抗肌均衡性张力增高所致。肌强直最早发生在患侧的腕关节、踝关节,特别是患者劳累后,轻缓的被动运动腕关节、踝关节时可感到齿轮样肌张力增高。由于肌张力的增高,可给患者带来一系列的异常症状,如咀嚼、吞咽、瞬目、行走等动作减少。有些患者手部亦呈特殊姿势,表现为指间关节伸直、手指内收、拇指呈对掌位置。患者走路转弯时平衡障碍极为明显,此时因躯干与颈部肌肉强直,必须采取连续原地小步行走,使躯干和头部一起转动。步态异常最为突出,表现为走路拖步、迈步时身体前倾,行走时自动摆臂动作减少或消失。

“铅管样强直”:在关节做被动运动时,增高的肌张力始终保持一致,而感到有均匀的阻力,检查时有如弯曲软管的感觉。

“齿轮样强直”:如肢体合并有震颤,则在伸屈肢体时可感到在均匀的阻力上出现如齿轮在转动时断续的停顿。

“猿猴姿势”:由于全身肌肉的强直,患者出现特殊姿态。如头部前倾、躯干俯屈,肘关节屈曲,腕关节伸直,前臂内收,双手置于躯干前方,下肢的髋及膝关节略为弯曲,表现为特征性屈曲的“猿猴姿势”。

“路标现象”:是由腕关节伸肌的强直引起。让患者将双肘放在桌面上,使前臂与桌面成垂直位置,并让患者的两臂及腕的肌肉尽量放松。正常人此时腕关节与前臂约成90°屈曲,而PD患者则腕关节或多或少仍保持伸直位置,似铁路上竖立的路标,对早期患者有诊断价值。

动作迟缓或运动不能

动作迟缓或运动不能是PD患者致残的主要原因。运动减少或不能,主要包括运动的启动困难和速度的减慢,多样性运动缺陷,如瞬目少、面目表情、运动变换困难、运动不连贯或突然终止并非是由于肌强直所致,而是一个很复杂的症状。它主要和皮质下锥体外系统的驱动装置功能或锥体外系下行运动激活装置障碍有关。大量流涎是由口、舌、腭及咽部肌肉运动障碍所引起,而非唾液分泌增加,是因患者不能把唾液自然咽下所致。严重患者亦可发生明显的吞咽困难。

写字过小症:在患病早期,患者因肌强直导致动作迟缓或运动减少。因臂肌及手指肌肉的强直,使患者上肢不能做精细动作,表现为书写困难,写的字弯弯曲曲,越写越小,尤其在行末时写得特别小。

面具脸:主要表现为双目凝视、不眨眼,面部无表情等。患者发笑或做其他面部表情时反应迟钝且过度延迟,表情肌肉运动的幅度减少。有的患者只一侧肢体受累,则其面部表情障碍也可只限于患肢同侧半,或该侧半特别严重。

姿势反射障碍

姿势反射障碍的最典型表现为行走时易跌倒。它是导致PD患者生活困难的主要症状,仅次于运动减少或运动不能。

慌张步态:是帕金森病患者特有的体征。早期表现为退步困难,行走时无连带运动,如躯体前倾、双臂弯曲无摆动、下肢拖曳;随病情的进展,步伐逐渐变小、变慢,起步困难,但一迈步后,即以极小的步伐向前冲去,越走越快,不能及时停步或转弯。轻型患者,慌张步态只限于走下坡时出现。当患者企图转弯时,平衡障碍特别明显,此时因躯干僵硬,需采取连续小步使躯干和头部一起转弯,患者会感到跑步比步行容易。晚期患者出现四肢虽能运动,但不能翻身、坐立。目前,人们对PD患者这种固有的姿势反射障碍的机制尚无明确解释,有人认为该症状主要与苍白球经丘脑至皮层的传出环路损害有关。

其他症状

包括自主神经功能障碍、神经精神障碍、睡眠障碍、感觉障碍等。其中自主神经症状在本病中颇为常见。患者常出现顽固性便秘、皮脂溢出;有些患者可有多汗、唾液多而黏稠,惧热怕冷,小便淋漓、尿频、尿急、排尿不畅,甚至尿潴留等症状。

部分患者还可伴有高级神经功能紊乱症状,如进行性痴呆、抑郁、睡眠障碍、上腹饱胀、食欲减退、周身乏力疼痛等;少数患者可有性欲减退、抑郁、思维迟钝及认知功能障碍等精神状态;有时患者也可有言语障碍,语调变低、发音单调、呈暴发性、语速极快、发音不准,使人难以听懂。

(三)并发症

帕金森病常见的并发症有:患者因运动障碍导致的跌倒、坠床,心理障碍和智能减损,消化系统并发症,压疮,尿失禁及尿潴留;还有坠积性肺炎等其他严重的并发症。并发症是帕金森病患者死亡的常见原因。

1.常见并发症

(1)跌倒、坠床:跌倒、坠床是帕金森病不可忽视的并发症。帕金森病患者多有运动障碍,且记忆力和反应能力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随着病情的发展,震颤、强直、协调功能障碍,会逐渐累及运动功能,易发生跌倒、坠床等损伤。因此,患者在变动体位时要慢、要稳,行走时借助拐杖,必要时让他人给予搀扶。患者应穿大小适宜的衣裤、鞋子;除此之外,患者尽量要穿防滑鞋,以此减少发生滑倒的可能性。

(2)心理障碍和智能减损:帕金森患者晚期多出现心理障碍和智能减损。帕金森病表现的肢体震颤、强直、动作笨拙及缺乏面部表情而呈现的面具脸,兼之说话含糊不清、语调单一、音量降低、流涎等,会使患者感到有失文雅,从而心理上逐渐出现自卑感,不愿参加任何社会活动,不愿去一些公共场所,更不愿进行人际交往。在疾病发展过程中,还可见到焦虑、失眠、抑郁、痴呆等症状。为了帮助患者克服其心理障碍和保留智力水平,我们可根据患者病情轻重及文化程度来教他们记住一些文字或事情。一定要从简单到复杂教起,并将一些事情用顺口溜的形式教给患者,方便他们记忆背诵;还可通过用智力拼图等方法帮助患者扩大思维和增强记忆;还可将患者要做的事情及每日的活动情况记录下来,帮助患者去执行和记忆;将患者亲人和朋友的照片放在患者可以常看到的地方,以加强患者对他们的记忆;还可常邀请亲朋好友来看望,多与患者互动,将探望人多次介绍给患者,以强化记忆和帮助患者慢慢克服心理障碍。

(3)消化系统并发症:由于自主神经功能障碍,常导致消化系统并发症的发生。主要有营养障碍和水电解质平衡紊乱,食管扩张、假憩室形成、食管括约肌功能不良,便秘等。由此可让患者多食用新鲜水果和蔬菜,还有含纤维多的食物,要多喝水、多锻炼;有腹胀、便秘的患者可给予腹部按摩和热敷处理,养成定时排泄的习惯,必要时给予缓泻药。

(4)压疮:PD患者晚期由于脑萎缩、肌肉萎缩,肌肉关节变得强直,患者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帕金森病又多见于老年人,老年人的皮肤代谢下降,油脂分泌减少,皮肤弹性降低,感觉功能变迟钝,抵抗能力和修复能力均下降,易损伤。因此,我们要做好帕金森病患者的护理,在护理患者时应注意以下几点:

①要按时翻身。翻身时,要注意有无皮肤压伤,并防止皮肤擦伤,对受压部位进行环形按摩,对骨突部加以保护,以防止骨突出部受压;还可以使用翻身床等。

②床铺保持平整、柔软、干燥,使患者躺卧舒适,避免渣屑、褶皱、凹凸不平、摩擦压迫皮肤。保持患者被褥及衣物清洁、柔软,使患者穿着舒适,并经常换洗,在阳光下暴晒。

③保护患者皮肤。经常进行温水擦浴,擦浴可以促进皮肤排泄和血液循环。对皮肤易出汗部位可以使用爽身粉。经常按摩皮肤,尤其是受压部位的皮肤,按摩有助于促进血液循环,达到通经活血,改善局部营养状况,增强皮肤抵抗力的作用。对大小便失禁者可使用橡皮单,但切忌让患者直接卧于橡皮单上;有呕吐、出汗时及时擦洗干净;衣服、被单定时清洗;伤口有分泌物,及时更换敷料;使用便器时,应选择无破损便器,抬起患者腰骶部,不能强塞硬拉,必要时在便器边缘垫上纸或布垫,以防擦伤。

④改善营养状况。应注意全身营养,根据病情给予高热量、高维生素膳食。不能进食者给予鼻饲,必要时给予支持疗法,如补液、输血、静脉滴注高营养物质等,以增强抵抗力及组织修复能力。

(5)尿失禁:帕金森病患者晚期由于迷走神经背核受损,引起自主神经紊乱,尿道括约肌不能控制膀胱排尿时造成尿失禁,表现为尿频、夜尿增多。我们在护理患者时应注意以下几点:

①关心理解患者,解除思想顾虑,保证患者的水分供应。患者由于尿失禁,思想有顾虑,不愿意给人增加麻烦,自动减少饮水量,这样容易增加尿路感染的发生概率,加重尿失禁。要给患者耐心讲明多喝水与排尿的关系,尽量多喝水,而且尽量在白天完成,睡前可以减少喝水量,从而减少夜间尿量。

②观察患者排尿反应。协助定时排尿,每2~3小时排1次,患者排尿时最好取坐位,并有节律地前倾压迫膀胱,引起排尿。(https://www.daowen.com)

③保持皮肤清洁、干燥,及时清洗,勤换衣裤、尿垫、床单。

④对部分尿失禁患者可以采用外引流法,防止漏尿。注意通过勤换内裤等方式来保持会阴部干燥。

(6)尿潴留:

帕金森病患者晚期因排尿不畅发生尿潴留,患者感到下腹胀满,情绪焦躁,伴有腹痛出汗。我们对待患者时要注意:

①帮助患者解除心理压力,放松精神,消除焦虑和紧张情绪。

②帮助患者取适当体位,在病情允许时协助患者以惯用姿势排尿,如扶患者坐起或抬高上身。

③尽可能帮助患者按摩、热敷下腹部,使用热尿盆及用温水冲洗会阴诱导排尿。

④利用条件反射,诱导排尿,似听流水声或用温水冲洗会阴部。

⑤艾灸气海穴、关元穴,通过经络的刺激协助排尿。

经上述处理无效时,可采用留置导尿。

2.其他严重并发症

感染是对帕金森病患者构成威胁的并发症。一般的呼吸道感染、发热都会使帕金森病的症状加重。晚期卧床的患者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不能独立起坐,故易发生坠积性肺炎、吸入性肺炎。晚期卧床患者要按时翻身、叩背,以预防发生吸入性肺炎和坠积性肺炎。

心力衰竭是晚期患者常见的并发症,最终可以导致死亡。而老年患者常有免疫功能低下,对环境适应能力差,因此宜注意居室的温度、湿度、通风及采光等。并根据季节、天气等情况增减衣服,决定室外活动的方式、强度以预防感冒。

另外,肢体挛缩、畸形、关节僵硬等并发症主要见于此病的晚期。故对早期、中期患者应鼓励多运动,为晚期患者多做被动活动。

(四)对帕金森病治疗的新进展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内科于2019年3月发布了《中国神经免疫学和神经病学杂志》的文章提出:目前治疗帕金森病的传统药物,主要是基于增加脑内多巴胺递质,药物包括复方左旋多巴、多巴胺受体激动剂、单胺氧化酶B抑制剂、儿茶酚氧位甲基转移酶抑制剂。传统药物治疗帕金森病的作用有限,只能改善症状但不能阻止病情的进展,而且还会引起许多不良反应。所以,除了当前传统药物治疗以外,还包括药物剂型的转变、免疫疗法、基因疗法、干细胞疗法、脑深部电刺激术、磁共振引导下聚焦超声术、运动疗法7个方面的治疗。

1.药物剂型的转变

到目前为止,帕金森病的治疗主要是基于纹状体内的外源性多巴胺替代,LD(复方左旋多巴安)仍是治疗帕金森病的首选药物。口服制剂因肝脏首过效应显著,生物利用率低,加之血脑屏障的存在,进入脑内的药量较少,影响其临床疗效。近年来,一些新的药物剂型逐渐涌现,它们可以通过改变药物结构和给药途径等方式提高药物利用率。

药物结构的转变

研究者设计了许多方法来增加此类药物对中枢神经系统的渗透性。

第一种是脑室内直接给药,是通过将导管直接插入脑室的脑脊液中,将药物输送于脑内,经回流入静脉循环从而作用于脑实质。这种方法除了手术费用高昂以外,对手术技术要求也很高,以及有感染的风险很高等缺点。

第二种是暂时破坏血脑屏障。这种方法是通过高渗溶液、血管活性药物等暂时打开血脑屏障促进药物渗透,目前安全性尚不可知。

第三种方法是制备具有亲脂性表面的载体,包括脂质体、纳米颗粒、树枝状聚合物以及胶束。

第四种方法是将化学基团添加到所需物质中,以增强其渗透性(前药途径)。

由于帕金森病患者需长期服药,上述前两种方式在帕金森病的治疗中应用均受到限制。目前,研究最多的是载体以及前药途径。在过去的几十年中,前药方法的使用引起了越来越多人的关注,通过酯、酰胺、二聚酰胺及环状结构化学修饰来合成多巴胺和LD前药。这类药物能溶于水和脂质,可完全被胃肠道吸收而无任何化学降解或代谢,并能通过血脑屏障在脑中产生治疗作用的多巴,目前左旋多巴甲酯前药已上市,并可与卡比多巴联合使用。

给药途径的转变

持续皮下注射:阿扑吗啡是一种短效的多巴胺激动剂,且化学稳定性差,首过效应显著,置入阿扑吗啡皮下注射泵可以稳定给药,实现持续性多巴胺能刺激。单独使用或与左旋多巴连用,可以改善进展期帕金森病的晚期发作和异动症。

持续十二指肠输注:应用左旋多巴/卡比多巴凝胶持续肠道输注系统,在空肠内左旋多巴可以被快速吸收,显著增加开期、治疗运动波动和减少异动。

透皮贴剂:目前,临床常用的贴剂为优普洛,该药于2018年5月在我国获批上市。它可以提供24小时持续稳定的药物释放,实现了持续多巴胺能给药,可以有效改善患者的运动症状和非运动症状,延缓运动并发症的发生,为帕金森病患者提供了新的治疗选择。

2.免疫疗法

目前,帕金森病的免疫疗法主要是针对α突触核蛋白(α-syn)的免疫治疗,其他免疫疗法包括过继转移和免疫抑制。过继转移是将淋巴细胞从帕金森免疫供体向受体的转移,而免疫抑制仅降低效应免疫细胞的数量和功能,目前这两种免疫治疗的研究较少。

有研究发现了中枢神经系统存在着淋巴脉管系统,为免疫系统功能障碍相关的神经炎性疾病和神经退行性疾病的病因及治疗提供了新的线索。人们普遍认为α-syn的聚集是帕金森病发病机制的核心所在,α-syn的聚集不仅具有神经毒性作用,而且对突触功能与信号的传递产生影响,在帕金森病的发生和发展过程中起到重要作用。作为α-syn内源性或外源性抗体的靶点,当抗体与之特异性结合后,小胶质细胞则可通过自噬溶酶体途径对抗原抗体复合物加以清除。α-syn是帕金森病免疫治疗试验的靶点,主动免疫和被动免疫两种免疫疗法均已经在帕金森病的治疗中进行探索。

(1)主动免疫:利用动物自身的免疫系统产生针对α-syn的抗体。主动免疫存在一些潜在的缺点,神经炎性反应是较为常见的不良反应,同时人们也观察到了治疗对象之间抗体应答存在变异性。尽管存在这些风险,理论上主动免疫仍具有优势,因为,其可能产生更强大、更持久的体液免疫反应,可能产生比被动免疫更高的抗体水平。

(2)被动免疫:被动免疫是直接给予针对α-syn不同区域的单克隆抗体。帕金森病被动免疫主要药物有PRX002、B Ⅱ BC54、BAN0805人源化抗体。PRX002是一项针对α-syn C-末端的igG单克隆抗体的化合物,在60例早期帕金森病患者的第一阶段研究中证明,在12周内耐受良好。BAN0805对帕金森病寡聚体α-syn具有亲和力。被动免疫的一个主要优点是如果出现不良事件,能够减少剂量或可能停止治疗。

尽管有临床前试验证实免疫疗法能够减少胞内α-syn聚集并改善几种帕金森病动物模型的行为结果,但免疫疗法如何实现这一点的细节仍不清楚。已有研究表明,早期对帕金森病患者的免疫治疗和α-syn积聚之前的免疫治疗有可能成为预防疾病进展的最有效的方法,故推测免疫疗法对于预防或者早期治疗帕金森病具有广阔的前景。综上,免疫疗法是一种有希望的治疗帕金森病的方法,针对α-syn的主动免疫和被动免疫的临床前研究具有极大的临床意义。

3.基因疗法

基因治疗是一种意在通过基因修饰神经细胞来缓解相关症状,甚至逆转疾病进展来治疗疾病的方法。基因治疗技术是通过将目的基因导入特定脑区,来影响特异性蛋白质的表达。此疗法有可能延缓多巴胺能神经元的丢失和纠正神经递质失衡。目前,已报道有5种基因治疗的临床试验,这些试验包括对症治疗以及疾病修饰治疗。对症治疗是通过转导参与神经递质合成的基因来增加多巴胺的产生,意在改善临床症状,而不改变疾病的进程。参与神经递质合成的基因包括芳香族L-氨基酸脱羧酶(AADC)基因、谷氨酸脱羧酶(GAD)基因、酪氨酸羟化酶(TH)-AADC-三磷酸鸟苷还环水解酶(GCH)基因的体内转移;疾病修饰治疗尝试恢复受疾病过程影响的多巴胺能神经元功能,包括胶质源性神经营养因子(GDNF)基因和Neurturin基因两种神经营养因子基因的体内转移。虽然目前基因治疗仍处于实验阶段,且尚未用于临床,但是很多研究者认为其很有希望成为治疗帕金森病的一类新药。将目的基因转移到靶细胞,需要选择合适的载体,因此对于载体的研究也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

基因治疗的临床试验

AADC基因:AADC是提高多巴胺转化效率来进行多巴胺替代治疗。腺相关病毒介导的AADC基因转移至6例帕金森病患者的壳核的1期临床试验已经启动,采用统一帕金森病评分量表评分、运动状态日志和PET追踪AADC等多项指标进行评估。治疗后6个月UPDRS评分显示未服药状态的运动功能平均提高了46%,PET显示FMT(AADC示踪剂)活性增加了56%,后来的随访发现其中2例患者FET摄取持续增加长达96周。

GAD基因:GAD是γ氨基丁酸(GABA)合成的限速酶,其通过调控丘脑底核的代谢率,释放更多的GABA,改善PD患者的运动症状。

TH-AADC-GCH基因:TH-AADC-GCH基因的体内转移,利用参与多巴胺产生的3个基因,不仅通过恢复AADC活性,而且通过多巴胺能和非多巴胺能神经元进一步增加内源性左旋多巴以增加纹状体内的多巴胺。TH和GCH催化人体内从膳食酪氨酸合成左旋多巴,再通过AADC转化为多巴胺。

GDNF基因:体外和体内研究都表明GDNF可以保护多巴胺神经元,GDNF与多巴胺能神经元的产前发育有关,而且对于这些神经元的出生后存活至关重要。Palfi等通过慢病毒载体介导将GDNF基因输送至多巴胺能耗尽的老年猴帕金森病模型中的纹状体细胞,结果表明GNDF可以调节老年猴大脑的可塑性并可以通过将纹状体神经元转化为具有多巴胺能表型的细胞来弥补多巴胺能细胞的丢失。Eslamboli等在用6羟基多巴胺(6-OHDA)损伤普通绒猴黑质纹状体4周前,将重组腺相关病毒介导的GDNF(rAAV-GNDF)注射到一部分猴子的黑质纹状体中,发现rAAV-GNDF处理的猴子中40%的多巴胺细胞存活,而未处理的猴子只有21%的多巴胺细胞存活,研究者在一些rAAV-GNDF处理的猴子纹状体中观察到了完整的多巴胺能纤维,表明rAAV-GNDF治疗可能至少部分地阻止了纹状体多巴胺能神经元的丧失。

Neurturin基因:Neurturin(NTN;GDNF异构体的类似物)也可以改善老年猴和帕金森病动物体内多巴胺能神经元的活性。一项通过向壳核和黑质致密部注入Neurturin基因,并临床随访观察Neurturin基因的安全性和有效性的研究表明,Ⅰ期临床试验证实了6例帕金森病患者Neurturin基因治疗对壳核和黑质致密部的耐受性,2年的随访中没有发现严重并发症。因此,研究者进行Ⅱ期双盲对照试验,结果显示Neurturin基因治疗是安全的且耐受性良好,但遗憾的是研究者未发现Neurturin基因临床治疗帕金森病有效。尽管在次要结果上有日常运动波动评分明显改善,但在主要终点事件上UPSRS基因治疗帕金森病的研究正在进行中。

基因治疗的载体,主要是病毒载体和非病毒载体。腺相关病毒和慢病毒载体是唯一已应用于中枢神经系统临床基因治疗试验的载体。

有效的靶向基因递送过程复杂,因为基因载体不能穿透血脑屏障,因此临床实验必须依赖于入侵性脑内基因载体注射。研究表明,非病毒载体,特别是多功能微泡,提供了另一种基因载体的选择,因为,微泡可以通过微泡壳修饰而选择性地聚焦在目标区域。另外,微泡的物理结构可使它们通过聚焦超声触发在感兴趣的区域释放内化的基因。研究发现,聚焦超声波与微泡结合可使血脑屏障无创,局部和可逆性开放,这种技术的出现为基因治疗帕金森病提供了一种新的无创治疗途径,可能成为治疗中枢神经系统疾病的一种可行的新技术。

4.干细胞疗法

干细胞疗法是将细胞移植到病灶处并进行分化,重建功能正常的细胞或组织,从而达到治愈疾病的目的。目前,研究用于治疗帕金森病的干细胞来源广泛,主要有胚胎干细胞、间充质干细胞、神经干细胞以及诱导多能干细胞(Induced Pluripotent Stemcell,iPSC),研究最多的是iPSC。

(1)iPSC移植:研究者们通过将不同类型的干细胞移植入帕金森病动物模型的脑内,发现其可以分化为多巴胺能神经元,从而改善帕金森病模型的症状。重编程iPSC的出现为帕金森病患者移植治疗提供一个有前景的细胞替代资源。iPSC是通过诱导重编程的方法,将已分化成熟的体细胞,诱导成具有胚胎干细胞特性的细胞。诱导重编程所需的体细胞,通常来源于帕金森病患者和健康成人的皮肤成纤维细胞、毛囊角化细胞、肝细胞及造血细胞。Wernig等首先通过将成纤维细胞中编程诱导分化为多巴胺神经元移植到单侧6-OJIDA损伤的帕金森病大鼠模型中,移植区移植细胞轴突生长、存活情况较好,大鼠运动症状改善,结果显示帕金森病的大鼠模型中,iPSC衍生的多巴胺神经元的治疗潜力,在移植和行为测试的9只动物中,有8只含有大量宿主脑的局部神经支配,并且在行为测试中与假接种动物相比,旋转行为显著恢复。但在严密的形态学检查时发现了非神经组织的组织学结构,提示有畸胎瘤存在。在动物移植模型中,移植后发生畸胎瘤仍然是干细胞治疗的主要并发症。iPSC还有许多问题需要解决,其具有不受控制的增殖能力,转化的神经元是否保留其原始来源的“表观遗传记忆”仍有待确定。

(2)胚胎干细胞移植:尽管胚胎干细胞移植在帕金森病动物模型中得到成功应用,但由于胚胎的获取过程伴随着胚胎的损毁,使该技术受到伦理方面的争议。因此,胚胎干细胞技术近年来已逐渐被其他干细胞所取代的趋势。

(3)神经干细胞移植:一项针对帕金森病患者的神经干细胞移植的临床研究发现,帕金森病患者将胚胎干细胞来源的神经干细胞移植到双侧纹状体中。结果显示患者运动功能得到明显改善,并且无明显副作用,这提示神经干细胞移植,可能是治疗帕金森病的一种安全有效的方法。

5.脑深部电刺激术(DBS)

通过脑立体定位仪在特定神经核团植入电极,给予低频或高频电来抑制神经元的异常点活动,以此达到治疗疾病的目的。帕金森病患者脑深部电刺激靶点核团多位于基底节或者丘脑部。丘脑底核(Subthalamic Nucleus,STN)、苍白球内侧部(Globus Pallidus Internus,GPi)和丘脑腹中间核(Ventral Intermedius Nucleus of the Thalamus,VIM)的脑深部电刺激是帕金森病的一种特征性对症治疗方法,可使纹状体区多巴胺代谢活性增加,改善帕金森病的运动症状。刺激VIM可以改善帕金森病的震颤症状,但对运动迟缓、僵直等症状均无治疗作用,因此VIM-DBS仅适合以震颤症状为主,且无法采用其他治疗靶点的帕金森病患者。STN与GPi的DBS是改善运动症状和控制有左旋多巴治疗导致的长期运动并发症的有效选择。GPi-DBS似乎对减少运动障碍有直接影响,接受该手术的患者通常在手术后不能耐受较低剂量的左旋多巴,但仍可以明显减少运动障碍,GPi-DBS对于维持或需要更高水平的多巴胺能治疗剂量的情况尤其有价值。而STN-DBS可明显减少多巴胺能药物用量。少数患者可完全停药或单用DBS控制症状,且STN-DBS耗电较少,因此国内目前常用的帕金森病治疗靶点是STN。但GPi-DBS对帕金森异动症的直接抑制作用优于STN-DBS,因此对于有异动症的患者,应根据疾病的特点,选择合适的靶点。

6.磁共振引导下聚焦超声术

在磁共振引导下,聚焦超声是一种新兴的无创治疗技术。通过定向损毁治疗靶点从而达到治疗疾病的目的。将超声波传送到组织内部,在治疗靶区汇聚为焦点,形成声强比较高的聚焦区,通过超声的热效应、机械效应和空化效应使得焦点处的病变组织瞬间产生高温,诱导靶区组织产生凝固性坏死,来达到热消融的效果。同时,由于周边的正常组织及超声通道所通过的其他区域的组织并未达到足以产生凝固性坏死效果的高温,因此不会受到损伤。

7.运动疗法

近年一些研究表明,运动疗法可减少慢性氧化应激,保护多巴胺神经元,促进神经重构,进而改善帕金森病症状。目前,针对帕金森病的运动训练,主要包括水疗、太极拳、气功、舞蹈、有氧跑步机锻炼、渐进式抗阻力锻炼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