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项改变世界的水利发明
在20世纪和21世纪出现的庞大河流工程,具有变革性意义,是人类社会通过改变河流来满足其发展需求的例证之一。三峡大坝、贝罗蒙特大坝和大因加工程,是三项古代技术奇迹的现代表现之一,这三项技术是造坝、改道和建桥。
桥梁能抵得住岁月侵蚀,且极为普遍,但很少有人仔细考量它们。早期人类使用的是最简单的桥梁,也就是悬在河水上方的木棍,和如今野生动物和登山者们常用的一模一样。已知的人类历史上首次使用“桥梁”一词的记录出现在诗人荷马所作的史诗《伊利亚特》中,但人类使用桥梁的考古学证据,还可以再往前追溯。已知的最古老的两座桥梁出现于青铜时代中期的迈锡尼文明,位于如今希腊农村地区,在小村阿卡迪科之外。
两座桥历经3000年仍屹立不倒。它们狭窄的、以承材支撑的拱形桥体,由巨石严密地连接而成,两座桥如今依然保存完好,还能投入使用。如果你想找到它们,可以沿着以下经纬度试试:其中一座在北纬37°35′37.10″,东经22°56′15.21″,而另一座少有人探访的桥,则在北纬37°35′27.27″,东经22°55′36.30″,与第一座桥相隔一千米。这些在青铜时代由迈锡尼文明所建的桥,和如今的道路涵洞有着同样的用途:可以让乘车的人一路狂奔而免于掉进河里。迈锡尼的双轮车如今早已被汽车和卡车所取代,但当时的桥梁和如今的涵洞发挥作用的原理是相同的。
这一道路改造的设计后来得到了更大的发展。罗马人引进了石材和混凝土的用法,建造出了很多拱桥和高架桥,包括桥梁界的杰作,西班牙塔霍河上的阿尔坎塔拉桥。其他早期石头桥的代表,包括7世纪建成的、横跨中国河北洨河的赵州桥,15世纪建成的、横跨捷克首都布拉格市伏尔塔瓦河的查理大桥,17世纪建成的、横跨伊朗扎因代河上的三十三孔桥,和同是建于17世纪、连接法国巴黎塞纳河两岸的新桥。
世界首个铁制拱桥建于1779年,横跨英格兰什罗普郡的塞文河。一座座由严丝合缝的石头所组成的又小又贵的桥梁,慢慢被历史所淘汰,因为金属制造的技术日益纯熟,人们愈加喜欢使用由铁、钢和加固的混凝土所组成的跨度结构,它们更加耐用、坚韧,而且更便宜。20世纪早期,很多如今在北美和欧洲闻名遐迩的桥梁已经建成了,包括美国纽约的布鲁克林大桥、加拿大温哥华的伯拉德桥、美国旧金山的金门大桥、匈牙利布达佩斯的塞切尼链桥、德国柏林的奥伯鲍姆桥和英国伦敦的塔桥。
人们建了越来越多的桥,河流从陆地旅行的障碍演化成了社会和商业活动的聚集地。从本质上来说,横跨河水的桥梁能吸引人流、交通和商业活动。它们能为当地创造通行费收入,吸引人们在河流两岸定居,因而将河流变为城市发展的中心。虽然渡轮也有类似的效果,但桥梁的持续性、便利性和可靠性都更胜一筹,让人们更想在河流两岸建造永久的建筑。(https://www.daowen.com)
巴黎原本是从塞纳河中部的一座岛屿上兴起的,城市内部面积相当的两部分由37座桥连接而成。没有这些桥,巴黎的城市样貌可能会不对称——只在河岸的一边拓展,就像俄罗斯的伏尔加格勒和雅库茨克。实际上,今天的大多数大型城市都被一条流经市中心的河流一分为二,针对这一重要发现,我将在本书末尾多加阐释,并做出量化分析。
河流能划定国际政治边界,而桥梁则有助于边境两侧的城镇共同发展,正如第二章所描述的双子城,即美国的埃尔帕索和墨西哥的华雷斯城。我在第三章提到的越战“市场花园行动”和色当战役则可以说明,桥梁在战争时期是极具战略意义的。一些桥梁是艺术杰作,比如越南的龙桥和新加坡的双螺旋桥,而另一些桥梁则具有象征意义。
例如,将俄罗斯西南的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和克里米亚半岛连接起来的一座最近刚建成的大桥。俄罗斯在2014年将克里米亚地区(当时是乌克兰的国土)纳入版图,2018年,在乌克兰和国际社会的抗议声浪中,这一极具争议的桥梁完工了。这座桥造价高昂,有12英里长,它跨越了刻赤海峡,超越了葡萄牙的瓦斯科·达伽马大桥,成了欧洲最长的大桥。当刻赤海峡大桥竣工通车时,俄罗斯总统普京驾着第一辆卡车驶过这一极具象征意义的桥头,进入了克里米亚地区。这座桥耗资40亿美元,它引起了国际冲突,成了连接莫斯科和克里米亚两地最直接的陆路通道,同时也是俄罗斯政治权力的物理投射和符号象征。
2018年,南京长江大桥迎来了建成的50周年纪念,南京长江大桥是首批横跨长江的大桥之一。大桥于1968年建成,在此之前,人流和货物只能搭乘船只渡过这条一英里宽的大河。如果火车想要过河,得拆解成好几块,放在摆渡船上,到河对岸再组装起来,费时费力。南京长江大桥的上层有四车道和人行道,下层设有连接北京和上海的铁路,是中国发展交通系统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这也是一座极具象征意义的大桥,因为它是中国在20世纪首个自主设计并建造的大桥。它所运用的建造技术十分先进,整体风格具有中国特色,是“文化大革命”期间难得的国家自豪感的来源。南京长江大桥的图像被印在了杯子、铅笔、鞋、自行车和其他在中国销售的商品上,也曾出现在宣传毛泽东思想的海报上。
如今,南京长江大桥仍然是中国重要的文化标志之一,为了纪念它建成50周年,人们花费1.607亿美元对它进行了修复。中国其他地区也在修建其他在技术上令全球叹为观止的桥梁。最近最令人惊艳的大桥,包括全球最高的大桥北盘江第一桥,其桥面高度达565米,横跨北盘河,连接贵州和云南山区;也包括具有全球最大跨度的双层悬索桥杨泗港长江大桥,它跨越了武汉地区的长江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