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现二战时的大坝摧毁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再现二战时的大坝摧毁

圣克利门蒂大坝的拆除,反映了在美国和欧洲如火如荼的拆除大坝的运动。仅2019年,美国就拆除了近1600座大坝。美国目前约有8000座大坝(包括小型工程),虽然对这个总数而言,拆除的比例很小,但拆除的势头是愈演愈烈的。约有70%的大坝拆除发生在1999年之后。在中西部、东北部和西海岸的数个州,拆除大坝已经成了一个司空见惯的举措。加州、俄勒冈州和密歇根州已经移除了5%以上的大坝,威斯康星州拆除的比例甚至超过了10%。

拆除大坝大多是出自经济考量,而非环境后果。沉积物侵占水域,建筑物年久失修,使得很多20世纪早期的河流工程丧失了功用。它们普遍状况不佳,不能再承载原有的建筑使命了。不安全的建筑构造会加重管理者的责任风险,在美国,水利大坝须经由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FERC)批发许可,才能不断投入使用,这需要管理者耗费巨资进行升级完善。在西北太平洋沿岸地区,快速增长的风能和太阳能发电能力,降低了可再生电力的价格,进一步削弱了水电大坝的经济收益。因而,仅就经济原因而言,移除大坝已经日渐成为管理者眼中颇具吸引力的选项,尤其是当有合作伙伴愿意帮他们付钱的时候。简而言之,拆掉旧的大坝,通常是有利于管理者维持基本的营收的。

而且,越来越多的科学研究说明,拆除大坝有利于河流修复,这助推了拆除大坝的趋势。如果能合理地处理沉积物,移除旧的大坝,在短期内就不会产生那么多环境危害。若是在好几年间,把大坝一点儿一点儿地拆除,就会缓解沉积物大量倾泻入河的情况,也会削弱对下游的洪水威胁。在短短几年内,下游的河道能和上游原有的沉积物源头相连,河流也就能重新承担起向海洋搬运沉积物的老本行。

几乎现在所有被拆除的大坝,规模都是偏小的,大部分的高度都在10米以下。但随着工程师和科学家对技术越来越有信心,这一现象也会改变。2014年,两座非常高的大坝在华盛顿州的艾尔瓦河被拆除了,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它们一直都阻碍着奇努克三文鱼(太平洋三文鱼中的最大的一类)的通行。经过三年逐步进行的拆除工作,高达210英尺的葛莱恩斯峡谷大坝和108英尺的艾尔瓦河大坝,仅剩的部分也被完全清除了。

接下来,河水恢复得十分迅速。在短短几年内,艾尔瓦河已经重新修复了旧有的河道,并且清除了超过1000万立方米的沉积物,将入海口处的海床抬高了10米。因为这些大坝特别靠近海岸,移除大坝就能让迁徙的鱼类顺利进入环境优良的上游栖息地。在移除后的几天内,奇努克三文鱼就开始向上游,经过了原有的大坝边界,一直游向奥林匹克国家公园和它们原来的产卵地。

加州甚至还在进行一个更为宏大的计划,以便能移除克拉马斯河上四座高大的水利大坝。克拉马斯河流经俄勒冈州和北加州,最终汇入太平洋,其水源已被严重透支。第一座大坝于1918年落成,从那时起,当地的原住民部落就一直在抗议大坝的项目。2002年,这里曾出现过三文鱼的大面积死亡,那时候,由能源管理委员会批发的50年期的许可也快过期了,渔民和原住民和当地农民、政治家角力,为规划这一老化建筑的未来而争执不休。虽说这些不同的利益相关方没能形成积极、持久的联合阵线,但他们最终达成了三项重要的和解协定,将政府机构、部落政府、农耕组织和环保非政府组织都囊括了进来。(https://www.daowen.com)

这些得来不易的协定也得到了太平洋电力公司的支持,该公司正是大坝的持有者,隶属于沃伦·巴菲特的伯克希尔·哈撒韦控股公司(抗议者们也采取了进一步的劝说策略,开展常规的静坐行动。当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在奥马哈举行年度股东大会时,抗议者们在门外吵嚷着要求拆除大坝)。经过好几年的协商后,各方达成了一项协定。目前,拆除的计划还在等待能源管理委员会的审核,最早可能会在2021年启动。

拆除老旧大坝的热潮,也在西欧蔓延,那里有成千上万座小型大坝、堰、暗渠,在几个世纪里,它们将河流沿岸的栖息地切割得四分五裂。至少有5000座小型水坝已经在法国、瑞典、芬兰、西班牙、英国境内被拆除,更为大型的水利工程也被列为了拆除目标。2018年,一座横跨西班牙韦夫拉河、22米高的大坝被拆,旨在恢复该水域中狐鲣鱼、水獭、黑鹳的数量。韦夫拉河是杜罗河重要的支流,而杜罗河是伊比利亚半岛最大的河流之一。法国目前也正在准备清除两座位于诺曼底塞吕讷河上的大坝,以及建在莱茵河上、与德国相邻的弗山里格昂大坝。

“欧洲大坝移除”是个非政府组织联盟,成员包括欧洲河流网络、世界鱼类洄游基金会、河流信托、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欧洲再野生组织。该联盟已经选出了在未来几年可以拆除的数千座大坝。这一环保趋势令人振奋,它的出现与经济条件、责任问题,以及一项名为《水框架指令》的欧洲法案密不可分。该法案要求欧洲水路在2027年前实现“优良的生态状态”和“优良的化学环境”。

移除大坝的确会对环境构成某种威胁。即使是计划最为充分的方案,想逐步清除堆积的沉积物,也有可能诱发极端洪水。如果这些沉积物含有毒污染物,那么一旦被放入下游,就会摧毁河流的生态。这些刚暴露出的水坝沉积物,似乎也会吸引入侵性的植物物种。虽然鱼类能很快重新占领以前的栖息地,但那些在河岸生长的树林得花数十年的时间才能长回原来的样貌。总而言之,过去的10年让我们充分了解到,一旦将河流的阻碍清除,河流是能够快速地修复原有的物质特征的。卡梅尔河重新启用后,不到一年,它就清除了一米多高的沉积物。在两年内,这条河的两边河床,布满了便于鱼类产卵的新鲜的砾石,一直延伸至太平洋。

富裕的发达国家曾经在20世纪早期和中期在河上疯狂修建大坝,如今开始逐步拆除了。与此同时,正如第五章所述,世界上的发展中经济体,还在建造或计划建造上千座新的大坝。100年以后,它们也将面临水利工程老化、水库被沉积物塞满以及渔业衰败等问题。在河上修建大坝能获得许多短期的经济和社会收益,但伴随收益而来的是长期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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