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胁波兰废其变法为第二次分割第十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俄胁波兰废其变法为第二次分割第十[17]

当时通才志士,以国家微弱,欲发愤变法图自立。惟大臣皆垂老守旧,不解外事。贵族尸兹刚儿为相,常言波为贵族之国,万不可使百姓明白,只可使其慕富贵,即不敢悖君上,如是君位乃可保全。若遇有他国患难,倚俄,俄必竭力相救,不必变法以从人。且今波国之法,固甚善矣。立国已久,何必听莠言乱政,多事更张。波大臣原不欲变法,盖不知变法为何物,因虑变法多流弊,且无把握。稍清谨有望者,一言变法,若不共戴天之仇。其庸碌者,则毫无所知,深虑变法之后失其禄位而已。其稍黠者,亦并非讲求有素,不过摭拾一二新法,亦乐得大众糊涂,一切权利可为彼播弄。于是皆排新法,以为不可行之事。下僚士庶,稍有忠心热血,或通外国情势,或晓解新法,讲求至熟,条理秩然者,大臣皆压抑之,诬以异端乱民。或更诬以欲为民主不道之语播传于国务,陷之罪以钳众口。其贵族尤恶言变法,盖谓变法之后,非有才则不用;彼自知无才,虑波王变法,即见弃也。诸贵族以此故,至云虽受制于俄,亦不失为国;若变法论才,则我辈之国先亡矣。彼不知才可学而能,国既亡不可复也。愚惑成风,无一讲求新政者。盖人皆不以国之存亡为事,惟以一己之利禄为事。故不思外患,惟日事内讧而已。波王虽决意变法,其大臣贵族仍深闭固拒,惟知守旧而已。

一国之大,日与邻人交,不无豪俊。如前爱国党之其贤斯以托宗者,昌言保国爱国,为俄所排,众人诋谤之,以不能容而归。至是分割,人思其忠。乾隆三十六年,外患日多,亦渐有思变法者,咸奏荐之。波王忧国甚至,特派其贤斯为国会长。诸老大臣虽知国之不自立,而仍各存私意,多方阻挠。时波王渐明外国事,决于一心,拔而用之。但一切政务仍出诸老大臣,故阴为阻抑,不能上下一气,其贤斯不能行其志焉。若波王既用其贤斯,即拔茅连茹,新政可成矣。奈何新旧并用哉?

其贤斯既任国会长,合国会会议图新:一曰改宪法而图维新。以为旧法不可用,非采万国之良法、设局另草定新法不可行。二曰任客卿以办新政。以其国百官不知外国之故,又乏学问,必聘外国专政之官,每衙门派一人,以为谘访。不授以实官者,恐其窃位也;不请大国者,恐其难换也。谘访彼国之一切而施行之,则政事举矣。三曰拔通才以济时艰。以老臣泄沓,故懦弱不振,宜尽拔天下通才,不拘资格,授以事任。四曰设经济所以理财。选通达新政、少年能任事之人以总之。于是大更财政,统核一国之所入,更定一国之所出,截长补短,因盈济绌;其陋规则并归正税,增禄裁官,按年预算,无不足之患。五曰变衣服以易人心。以守旧者固结甚深,非易其衣服,不能易人心、成风俗,新政亦不能行也。其贤斯发是议,举国大攻之,国会中无不非之者,而其贤斯坚持于波王,波王久受俄之制胁,讲求极明,欲自强国,得此议,大喜,违众大臣议决行之。

波王既得其贤斯主持国会之议,又拔前爱国会之最有名者兹矮木以司几修正宪法。兹矮木以司几为波名士,前尝为波王左右之臣,因主张新法之故,大被诋毁。盖造作谣诼者无所不至,始诬以奸乱,终诬以闺阃。故避去之,乾隆三十三年去官。后波王思之,特超拔为顾问大臣。乃献策,一曰选通才为王顾问;二曰学堂既成,五年后即可被举作议员;三曰贵族每官必用一人,今废之,惟才是选,而听贵族为农、工、商业;四曰释天下之奴仆;五曰奖励贸易,暂使富者为议员;六曰立新政局以行新政。草宪法既定,上之波王。并先将其家僮仆、奴隶二千余人解散之,与民齐等。波王侄司他泥司辣司·扑泥矮托司几等,及贵族间有然之者,亦仿兹矮木之例,凡释放奴隶十数万。

其贤斯与兹矮木共草定新章,采罗马、英、法之美政,去旧国之弊法,斟酌极善。然宪法一出,众情汹汹,举国皆以其贤斯与兹矮木舍祖宗之制,而用外国之制;内之不便其私,外之不解其法,群起沮之。波王知诸大臣之非,仍力排群议而行之。其大臣中有巧滑著名之尼尔阿斯,为户部长,察知波王实有变法之意,不为众所挠,于是谓各大臣曰:“汝辈再三驳其贤斯之议,上心向用,必不见容。惟有就其所议,略为粉饰,外似准之,其实驳之,令将来亦不能行。王必不察,即可见允,方能了事。”群大臣然之,遂约外僚皆用此议。于是择新法而行其一二,而以具文视之,实未行也。忧国者于是知波之亡矣。

乾隆四十七年,波国老臣多死丧更替,其在下位者亦渐执国政。其他大臣贵族,经十数年报馆之昌言、国会之讲求,渐亦明达。大众翻然知非变法不可。于是君臣上下同心改制,起其贤斯为相,将大变法焉!然波议变政已十数年,俄人深虑波一旦变成,则不可制,故数年中以收波国之权为事。下僚通达者,多痛哭流涕,力争于朝。无如大臣不恤,且多欲恃俄为庇;故俄有所求,无不允者。至是,上下同心,思欲变法,而前已许俄干预波政,悔无及矣。波国虽名独立,至是其用人行政,久为俄胁,须请命而后能行。是年六月,俄女皇卡他利那闻波将变法,来游波,欲察波之可灭否也。波王未知其来意,遂将国会其贤斯及兹矮木所议变法各事告俄皇。谓欲亲到俄请命,今皇既来,望为赐准,使波民得以一新。时奥皇亦到波,同坐。俄皇以奥皇在,未可将灭波之意宣露,不得已而许之,且云:“若变法,必遣人相助。”波王大喜,举国于是欣然望变法自强矣。

俄女皇卡他利那见其贤斯国会所议新法,极得英、法精要,数年后波必强,非散之不可。故虽面许波王变法,而阴嘱使臣曰“汝坚持之,内则煽惑守旧大臣,外则言其贤斯国会将不利于波国。大布谣言,务使其新政不行、新法不施。波王虽欲强其国,其心甚勇,其贤斯等浮云无根,我当作东风一吹散之矣。若使其衣服一变,学堂一立,老臣一更,则积云成雨,滋润于地,万绿齐发,无能锄除矣。盖衣服变则人心变,虽极守旧者,亦自然暗变而不自知,无可守之旧;学堂立则士无贵贱,亦能通当时之要;老臣除则无事不办。尤要在令其勿用少年通才,愚之以守祖宗之法,则兵政、工商皆末务,任其少改,亦不能强也。今波之人士似皆明白,幸其大臣尚明暗参半,欺朦尚易。其本不立,其末无由;本末之间,相去不容发。若上下必欲行新法,兵政、工商之末,自足以销磨之矣。若其贤斯力争,当胁国君大臣以兵威之。勿失!”

波王以俄皇之许其行新法也,遂将其贤司国会所议及兹矮木所定宪法,颁发廷臣及各省疆臣议行。诸臣年多垂暮,不堪事任;而历年为后进所鼓动,与报馆日日所言论,稍知法之应变,迥非十年前之沮挠抑压矣。

俄使察知诸大臣之意守旧者已少而非勇猛,又多顾虑新法,必不能本末并举,从旁赞助以市恩义,对波王曰:“新法不可不行,我国皇属为相助。如商务、工艺皆富国之本,兵政为强国之基,必应速办,以固唇齿。我俄与波为兄弟之国,日日欲波富强,故甚欲波之行新政。但任用少年新进,恐失老成之心,国易瓦解,未变法而先受害,且开外国之诮。变衣服则是虚文,无关要旨;变法在实事,岂在虚文,王何必强为此?遍开学堂则恐部库不支。故必先将工商各政办起,国既裕如,乃可办此。”波王未审本末,意俄之助己;波大臣以其言之有理,咸深感戴。而不知俄前王彼得在俄变法,先变衣服,使国成风;拔用才俊,遍开学堂,然后举国振奋,工、商、兵、农有其基也。诸大臣之德俄使,有以保位,且以为新法可行也,以为俄真欲波强,助其变法,而不知其陷阱也。仍有一二守旧者,谓:“俄使必怀叵测,法断不可变。俄焉有欲波强之理?波强,非俄之利也。一变法,国必亡矣。未波千年之旧犹不能守,变法安能办哉!此必其贤斯与兹矮木等串通俄人,以卖我波。请先斩其贤斯与兹矮木,散国会以靖人心。”(https://www.daowen.com)

其贤斯则联合国会,力持先改服色以定人心,然后诸新法乃可次第施行;俄使叵测,有意误波,不可从之。波王虽心甚了了,然觉其贤斯忠诚为国,又觉俄使之议亦复行之无弊,且得俄助,岂不甚便?诸大臣皆请从俄使议,守旧者又请万不可从,其贤斯仍力持之。议未定,适俄、土复寻干戈。俄皇专使至波,请联同盟起兵攻土。而英、普、瑞典三国将攻俄、奥二国,英、普、瑞亦遣专使至波,约同拒俄,并言曰:“他日波国变法,三国必相助勿疑。”

波王懦不能自强,至是外逼于俄、普,内胁于臣工,未知所从。先是,波名士哑其痕师几频上书,痛哭流涕,极言不变法国即亡,外国交情断不可恃。王言:“朕心甚明变法自强,而内外交迫,无拒敌之权,并无用人之权,奈何?”至是,波王叹曰:“悔不用哑其痕师几言,若早听之,可无俄、普今日之事矣。”既而波王将俄、普二使语交国会议。其贤斯为会长,倡议如不变法以自立,则俄、普皆不可恃。今日之事,归普则俄怒,助俄则普怒,无可及救。波王遂决意中立,两皆不助。诸大臣亦无所为计,一无措置。

俄使闻国会之议,即移书诘责国会大臣,若波王必欲中立,不恤我俄,则俄惟有以兵从事。议员咸怒,相劝我辈誓死变法拒俄,勿畏之。波王恐动俄使之怒,诸党俄大臣危言惧王,王遂与俄使立约相助攻土,而订明变法之事,俄任代理。盖诸大臣深德俄使,以为外交可结、官位可保也。然诸大臣之甘心与俄结约者,亦由普使始约波王,若与订约,当尽力助波之变法,故诸大臣皆有惧心也。波王积畏于俄,既从俄使之约,普使知波之必亡,大怒归国。

波王知众心愤俄,诏慰之曰:“朕必尽挽回之策,未尝有失。然国会议员当守臣民之义,不宜妄言。”群臣等愤不自禁,遂显告于王曰:“陛下日蹈强俄之机械而不知,何必强制我平民?曩陛下之军亦疲极矣,吾人得延至今日者,皆此不死之心所可恃耳。”俄使仍恐波求助于英、普而变法。九月二十二日,俄公使致书于国会议员,促令速定罢变法之条约。且以兵二大队、大炮四门遍布于议事堂左右,严禁外人不许进内。名为保护,实则钳制之。俄公使亲诣会场,言有蜜而腹有剑,且跋扈之气,常隐现于眉睫间。议员中之爱国者,实力拒之,且直斥其不法。

俄公使闻之大怒,即夜命兵卒逮捕议员中之抗俄者四人。他议员虽诘其不法,然亦无如俄何。俄公使复申其说曰:“臣奉主权者,法律第一之原理也。之数人者,皆不合法,予故惩焉。非敢抗汝等变法之公论也。”国会议员不敢发一语。俄将遂强迫议员曰:“足下等不应我俄国之要求,断不使出议场一步。”议员不应。至午前三时,俄将号召步兵进入,议员咸默默不敢发一言。其受赂于俄者曰:“时势迫矣,诸公若不发一语,即作许诺论矣。”议长皮矮利痕亦屡促之,议员犹不发一语。议长遂总述满场同意之旨,私立条约以付之。时九月五日也。

他岳鸟伊卡党创立以来,常汲汲然窥俄皇鼻息,卖国于人,毫无羞耻,甘为国家之蠹贼。然女皇使彼等为竿饵,而毫无所酬;飞鸟尽,良弓藏,亦良酷矣。

国会以十一月二十三日曲从俄命,全废新行之宪法,故波兰再复于旧时之弊政。于是波王无制治之权,波人无发愤之权,而坐听俄人之裂矣。

俄、普同盟,俄主卡他利那更割利鸤油矮泥矮及捕哑路披泥矮之地;德主夫列笛·利兹苦·乌伊利矮磨亦蚕食大波兰之残部,与小波兰之一部焉。是为第二次分割。所余各部,仍使波兰王管辖;然不许其有治权,如法人之待安南矣。波守旧大臣,乃始悔前不变法而攻其贤斯,致制于人。举国汹汹怒波,于是时已如槛中之囚、圈牢中之羊豕,听人宰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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