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理论建树
（一）重视肾、冲任与女性生理的相关性
1.提出肾乃生殖之根，培元首重在肾
卓雨农强调，肾气盛衰是女性生长发育和生殖盛衰的根本。肾为先天之本，为人体生长、发育、生殖的根本，又为冲任之本，胞脉系于肾，肾与胞宫关系密切。肾精、肾气及肾中阴阳的盛衰对胞宫的生理和病理改变都有重要的影响。女子生殖功能的成熟和衰退，皆取决于肾气的盛衰。肾在女性月经和孕育中起着主导作用。肾藏精，肾气旺盛，则精充血足，天癸渐至成熟而泌至，任通冲盛，月事以时下；反之肾气衰弱，则精虚血少，冲任枯竭，经断形坏而无子。女性月经、胎孕的生理活动与肾有着密切的关系，所以在辨治妇科疾病时应重视肾脏，培补先天。
2.提出冲、任、督、带四经，与经、带、胎、产相应
卓氏认为，冲任督带与女性生理密切相关，其中尤以冲任二脉最为重要。冲脉为总领诸经气血之要冲，十二经的气血皆归于冲脉，女性脏腑气血充盛，血海满盈，下注胞宫而为月经。任脉，即妊养之义，精血津液皆属任脉总司，主一身之阴，又与胞宫相连属。故冲任二脉之气通，方能促成月经和胎孕。又督脉为阳脉之海，与冲任二脉皆出于会阴。带脉起于季肋，环腰一周复止于季肋，约束全身上下行之经脉，冲、任、督三脉，均有经脉与之相通，受其约束。冲任二脉皆起于胞中，而胞宫为气血交汇之所。在脐下胞室之中，男为丹田，女为血室，皆由肝肾所司，其上居阳明，于中焦受气取汁，应冲任二脉以下合癸水（戊土与癸水相合），男女皆然。男子重气，血从水化而为精；女子重血，气从水化而为经。任督二脉循环往复，调节并维持阴阳平衡，气血通畅，保持月经的潮止有度。冲任督带各司其职，共同调节和维持女性的正常生理功能；经、带、胎、产诸疾，必伤及冲任督带诸脉方可致病。
（二）创立“冲任学说”
冲任与女性月经、胎孕的关系，历代皆有记载，入奇经八脉之药亦有文字可查，但深化、丰富冲任的内涵，则首推曾氏。曾敬光创立的“冲任学说”明确提出，冲任实指与女性生殖生理有关的组织、器官，冲任损伤实指女性生殖生理功能的失常或器质性病变，调理冲任的目的是恢复女性正常的生殖生理活动，选方用药应根据冲任病变的虚、实、寒、热，或补益冲任，或滋养冲任，或调理冲任，或疏通冲任，或温冲任散凝寒，或凉冲任清血热。因此，“冲任”实为女性特殊生殖解剖与生理的代名词，“冲任损伤”实为妇科疾病的基本病机和最终病位，这正是妇科病有别于其他临床各科之处。
1.首倡冲任损伤是妇科病的最终病位
曾敬光首先明确提出“冲任损伤是妇科病的主要病位”“病因只有在直接（不当的手术、暴力外伤、异物等损伤胞宫）或间接（肾肝脾病变的影响）损伤冲任二脉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发生经、带、胎、产等妇女特有的疾病”等观点，进而指出，妇女病位在冲任二脉，源于肾肝脾三脏，治宜补肾、调肝、健脾和胃、调理冲任，四法之中又以补肾调冲任为主，以此指导临床，善用归肾丸、左归丸、右归丸、一贯煎、四物汤、逍遥散、龙胆泻肝汤、四君子汤、归脾汤、举元煎等古方，并随症配以调冲任之品。临床常用的补冲任的药物如巴戟天、菟丝子、仙茅、淫羊藿、覆盆子、肉苁蓉、鹿角胶、紫河车等；养冲任的药物如枸杞子、山茱萸、制何首乌、熟地黄、阿胶、龟甲胶、鳖甲、女贞子、桑椹等；理冲任的药物如香附、乌药、木香、橘核、荔枝核、王不留行、槟榔、枳壳、三棱、莪术等；通冲任的药物如红花、桃仁、丹参、川芎、红泽兰、凌霄花、五灵脂、水蛭、虻虫、土鳖虫等；温冲任的药物如吴茱萸、桂枝、肉桂、艾叶、小茴香等；清冲任的药物如牡丹皮、地骨皮、生地黄、赤芍、黄芩、黄柏、黄连、栀子、知母、芦荟、龙胆等。
2.以冲任功能失调概括月经不调的病机
曾敬光认为，月经失调是妇科疾病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期、量、色、质的异常往往与脏腑、气血之虚、实、寒、热交错出现。对月经不调的证型，曾氏以病位为主，通过归纳病因病理及临床特征，概括为冲任不固、冲任不盛、冲任失调、冲任阻滞四证，以此统领月经不调诸证，从而对临床见证繁多的月经不调及教材上月经不调6个病证的19个病因病机分型起到了执简驭繁的作用。曾氏认为，冲任不固证为月经提前、经量过多的主要病机，治宜固冲调经。冲任不盛证为月经后期、月经量少的主要病机，其伴随症状常为虚证，治宜补养冲任。冲任失调证为月经先后无定期的主要病机治宜调理冲任。冲任阻滞证亦为月经后期、月经量少的主要病机，其伴随症状常为实证，治宜通调冲任。曾氏对月经不调诸证的治疗，首先依据月经期、量、色、质的变化来确定属冲任不固，或不盛，或不调，或阻滞的哪一证型；再引入脏腑辨证、气血辨证和八纲辨证推究血气之寒、热、虚、实（瘀）；最后依据全身兼证和舌脉细辨肾肝脾之虚实，以确立治法，选定方药，并随证化裁。这种提纲挈领的研究思路和方法，使月经不调从纷繁复杂的传统分型论治上升到突出病机、病位和病性的类型论治，实为研究月经不调病证的宝贵经验，为后来治学者所推崇和效法。
3.强调冲任失调是发生妇科疾病的重要环节
冲任督带与女性生理密切相关，其中尤以冲任二脉最为重要。冲脉为总领诸经气血之要冲，十二经的气血皆归于冲脉。任脉，即妊养之义，精血津液皆属任脉总司，主一身之阴。冲任二脉通盛，方能促成月经和胎孕。卓雨农认为，冲任督带各司其职，共同调节和维持女性的正常生理功能，伤及冲任督带诸脉方可导致经、带、胎、产诸疾的发生。曾敬光明确提出“冲任损伤是妇科疾病的最终病位”“致病因素只有在直接或间接损伤冲任二脉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发生经、带、胎、产等妇女特有的疾病”的观点，进而指出妇女病病位在冲任二脉，源于肾肝脾三脏，治宜补肾、调肝、健脾和胃、调理冲任，四法之中又以补肾调冲任为主。曾敬光强调冲任在妇科疾病发病和治疗中的重要作用的观点，一直影响着川派以后各医家。杨家林提出冲任九病和治冲任六法，她认为，冲任受病常见于冲任未充、冲任损伤、冲任不固、冲任血虚、热扰冲任、冲气上逆、冲任不调、冲任阻滞和任脉湿热9种表现。历代医籍对妇科的治疗大法虽重视调理冲任，但治法上多重肾、肝、脾、胃。而杨家林认为，补肾、肝、脾、胃之药是治疗冲任的用药基础，养肝肾、健脾胃是益冲任之源，入冲任药能直达冲任，故治肝肾不等于治冲任。对此，在曾氏的基础上提出“补冲任（温补、滋补和养血补冲）、固冲任、调冲任、理冲任、安冲任、温冲任”六法。谭万信认为，月经的产生、调节与冲脉和气血密切相关，冲任二脉对月经的来潮和闭绝有着重要的作用。陆华秉承卓雨农“调气血、养肝肾、和脾胃”，以及刘敏如“辨基本病机”的学术思想，在中医、中西医治疗功能失调性子宫出血、闭经、多囊卵巢综合征、不孕症等方面进行了系统的实验及临床研究，同时结合临床开展了中医药对女性生殖轴调控的研究，建立了“神经-内分泌-免疫-循环”生殖调控综合评价体系及中西医调治方案。
（三）首先提出“脑-肾-天癸-冲任-胞宫生殖轴”理论
在1982年全国的第一届中医妇科学术研讨会上，罗元恺教授发表《肾气、天癸、冲任与生殖》一文，提出了女性生殖轴——“肾气-天癸-冲任-子宫-条轴”。刘敏如在此基础上补充了“脑”的地位和作用，进而完善和发展了这一妇科新理论，在《中医天癸古今论》中，她率先提出了“脏腑、经络、气血作用于胞宫是产生月经的生理基础”，“脑、肾、天癸、胞宫是月经产生与调节的主要环节”，创新性提出“脑-肾-天癸-冲任-胞宫生殖轴”，主要调节女性有关生殖的功能，是女性有关性周期的调节和生殖之作用功能的重要主导。
刘敏如认为，中医学理论的精华和特点之一是“肾”的理论。“肾是发动元阳，滋生元阴，蒸腾肾气的重要脏器”，“肾是阴阳之本，元气之根，五脏六腑之本”“肾主生殖”。肾气即精气，寓元阴元阳。肾气滋生的“天癸”，含有多种精微，其中有主司生长、发育、生殖之精微，所以肾主生殖的作用主要由天癸的生理消长来体现。“肾脑相通”“心肾相济”“肝肾同源”“脾肾相资”，以肾为根本，共同维持着机体动态的阴阳平衡，主司着人体的各种生理功能。刘敏如认为，补肾在男子以阳为纲，阳主动、主泄，其形在外，以阳刚之气为表，故男子重在不伤阳气，时当扶阳，但“扶阳必配阴”；在女子以阴为本，阴主藏，主守，其形在外，以阴柔之质为态，故女子重在不伤阴血，时当育阴，但“育阴当涵阳”。“五脏之伤，穷必及肾”，故她在调节女性生殖功能时重视补肾气、填肾精，并提出了“补肾气法”为男女更年期相关疾病的治疗大法。
除此之外，刘敏如认为崩漏虽可概括为热、虚、瘀，但因果相干，气血同病，多脏受累，势必气阴两虚而崩漏日益加重，反复难愈；她还强调崩漏虽有在气、在血、在脏、在经的不同，但其根本在肾，病位在冲任，变化在气血，表现为子宫非时下血，或为崩，或为漏，或崩漏并见。在崩漏的论治上，应本着“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的原则，谨守病机，参合临床见症，采取“塞流、澄源、复旧”大法论治，并主张以气阴双补、固肾贯彻治疗始终，组成生脉二至止血汤，后成为崩漏止血的新药。塞流固本、理血固本法，刘敏如习用生脉散合寿胎丸为基础方，临证喜加女贞子、墨旱莲等加大补肾阴之力以固本；澄源固本，刘敏如习用上下相资汤为基础，在气阴双补的基础上，取相生为补之法，以补肾为君，佐以补肺之药，子母相资，上下兼润，资血之源，安血之室；复旧调经则根据素体情况及不同年龄阶段选用通脉大生丸或大造丸或滋水清肝饮、归脾丸等。
（四）提出“肾气-天癸-冲任-胞宫轴”全新理论
杨家林根据《素问·上古天真论》中关于月经的产生与肾、天癸、冲任、胞宫间的密切关系的相关论述，于1983年明确提出“肾-天癸-冲任-胞宫轴”的概念，认为肾气充盛是月经产生的原动力，而其他各脏在月经产生的环节上只是间接因素。即“肾-天癸-冲任-胞宫”是月经产生的主轴，脏腑、气血、经络的活动是月经产生的基础。这一论点开启了中医女性生殖轴调控研究的先河，使中医妇科生殖轴调控理论在20世纪80年代即具雏形，并指导临床沿用至今，不断充实与丰富，在论治月经不调、崩漏、闭经、绝经前后诸症、不孕症等方面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
除此之外，杨家林通过理论探索、发展创新，在女性生殖轴中医理论基础上，提出了冲任九病和治冲任六法，特别是在临床治疗月经不调、崩漏和闭经中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妇科疾病的主要病机是冲任损伤，病变主要在冲任二脉，而历代医籍对妇科的治疗大法虽重视调理冲任，但治法上多重肾、肝、脾、胃。杨家林认为，补肾、肝、脾、胃的药是治疗冲任的用药基础，养肝肾、健脾胃是益冲任之源，源盛则流自畅，而入冲任药能直达冲任，故治肝肾不等于治冲任。对此，在曾氏的基础上杨家林提出了“补冲任（温补、滋补和养血补冲）、固冲任、调冲任、理冲任、安冲任、温冲任”的冲任治疗六法。其中补冲任、固冲任为虚证而设；安冲任用于热证、实证；温冲任则可用于实证或者虚证，实者治以温散，虚者治以温补；调冲任用于证在虚实之间；而理冲任则用于气滞血瘀、冲任阻滞之重证、实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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