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农牧业生产
亦集乃路的农业居民,主要是从事农业,兼营畜牧业。遗址内出土文书中虽然缺乏全面的记载,但尚可以若干文书中归纳出大致情形。
亦集乃路的农业生产,依赖额济纳河河水的灌溉。农业耕地只能开辟沿河两岸平坦的冲积地带,渠道的开凿也只能在这一带延伸。这些农耕地土,主要分布在沙漠、戈壁包围的绿洲地带。亦集乃路城废弃时,河水改道折向北流,城址及其周围地带逐渐为巴丹吉林沙漠所吞噬,现已成为一片荒漠。考古调查时发现,沿河两岸犹存渠道遗迹,有许多渠道和村落已变成沙丘,沙丘叠压的渠道可与附近的渠道遗迹相连结,这是由于原有渠道所经之地是平坦地土,渠道上残存植物被风沙掩没了根部,而植物仍然顽强地生长,风沙堆积越来越高,植物也随之在高处生长,低处的随即死亡,而一座座沙丘上则顽强地生长着红柳或白刺等植物。原有地貌发生了彻底改变,渠道和村落分布情况也就难于查明了。《元史·地理志》所记合即渠可灌溉九十余顷,其余各渠灌溉地土数字不明,初步估计应在五百顷以上。
由于此地纬度偏北,无霜期短,属于常年为西北风控制的内陆地带,冬季严寒而夏季酷热,温差很大、干旱少雨,因此适宜于种植的粮食品种很少。地下出土的田赋、钱粮、词讼等类文书中,只见有大麦、小麦、黄米(黍)、糜子(稷)等四种。这里虽有河水灌溉,又具夏秋季节气温高等自然条件,但土壤均系风沙土,缺少粘性和有机质,因此不能蓄水种稻,正如F 51∶W 5明确写道:“白米本路并无出产。”
由于自然环境的限制,这里更不能种植经济作物。可是,元朝政府明确规定“每丁周岁须要创栽桑枣弍拾株、或附宅栽种地桑弍拾株,早供蚁蚕食随用。其地不宜栽桑枣,各地土所宜,栽种榆柳等树,亦及弍拾株。若欲栽种杂果者,每丁袞种壹拾株。皆以生成为定数”(《通制条格》“田令·农桑”条)。亦集乃路遗址中出土的《提调农桑文卷》,就是甘肃行中书省据中书省条画,先后下达给亦集乃路总管府的劄付。它显然是根据《农桑辑要》陆续下达的指令,要求推行区田法,广种桑树,这也就是所谓的劝农。《农桑辑要》是元朝廷主持编纂的一部农书,书中主要阐述的是根据中原地区的气候和地理而总结出的一套农学,至今仍有参考价值。但在地处北部边陲的内陆荒漠地带,却是根本不适用的,而行省官员竟然照样转抄,敷衍行事。亦集乃路的官员当然也是依样画葫芦,要求各渠社栽树。但从遗址中出土的F 257∶W 6可见:“倘若依例每丁栽树二十株,却缘本处地土多系硝碱沙漠石川,不宜栽种”,这显然是明确拒绝执行上述规定的。在考古调查中发现,沿额济纳河两岸的植被很少,只在部分地方有密集的胡杨林,未必是人工培植的。在渠道附近的农舍遗址近旁,也只偶见有沙枣树丛。这些古胡杨树和沙枣树大多早已枯死,树干仍然存留,只有少量的古胡杨树至今依然顽强地生存在亦集乃路遗址南面的古河床边上。(https://www.daowen.com)
亦集乃路的农业居民只有兼营畜牧业,而未见有专营畜牧业的牧业户,这与近现代当地以牧业为主的情况完全不同。这可从F 125∶W 73记载的户籍上看到,即兀汝一户有地土五顷四百七十垅,现种二百六十垅,麦子二十二石,所养牲畜有马三匹、牛一只、羊七十口。马牛还是为农业生产所需的畜力,养羊是为了解决家庭的吃穿之用。除喂养马、牛、羊之外,还饲养有骆驼,以为沙漠戈壁上的交通运输工具。F 79∶W 23和F 111∶W 67记载有之。由于元朝的税收制度规定有抽分羊马一项,因此地方政府在各渠社派有栏头,负责点视牲畜膘情、孳生、倒死情况,按牲畜情况计算课程。F 79∶W 23,F 209∶W 47,F 111∶W 67等文书就是记录点视畜群情况的。
亦集乃路的地理环境恶劣,干旱不雨、河水微小等自然灾害常有发生,《元史》中记载赈济亦集乃路灾害的有多起,兹不一一引证,仅借遗址出土文书中的一个例子简为说明。《大德四年军粮文卷》中写道:“今岁人民□粮种子,蒙省府借付给散布种在地,所种田禾欲出穗,却被蛆虫食践未见收成。”因此凡遇大规模军事行动需要大量军粮时,还须从肃州、甘州调运。从而反映了亦集乃路境内的农牧业生产的规模和收成,平年尚可自给,若遇灾年或大量军供则远不足敷,须从外地运粮接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