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合科学素养与人文素养
科学素养和人文素养都是医务人员应该具备的，二者应同时并举，不可偏废，这样才能造就全面发展的医学人才。
（一）科学素养
科学素养（Scientific Literacy）指的是人们对科学和技术的基本知识、基本观点和科学价值的基本理解。国际上普遍将科学素养概括为三个组成部分：一是了解科学知识；二是了解科学的研究过程和方法；三是了解科学技术对社会和个人所产生的影响。最早正式使用科学素养一词的是美国哈佛大学校长科南特（Conant），他把科学素养定位于普通教育的层面上。其后，美国科学教育家赫德（Hurd）把科学素养解释为“理解科学及其在社会中的应用”，他认为科学在社会中具有重要地位，因此，当（人们）讨论经济、政治和个人问题时不能不把科学作为一个因素考虑。
20世纪60年代中期，美国威斯康星大学科学素养研究中心配勒（Pella）等人对科学素养的概念进行了首次综合概括。他们的研究结果使科学素养理念的基本框架初步形成，为后来的研究奠定了基础。20世纪70年代中期，美国俄亥俄州大学的索尔特（Showalter）等人对科学素养的概念进行了又一次综合概括。通过调查研究和文献分析，他们提出科学素养应包括七个维度：一是科学的本质；二是科学中的概念、定律、原则和理论；三是科学过程；四是科学的价值；五是科学和社会；六是对科学的兴趣；七是与科学有关的技能。
谢姆斯（Shamos）和拜比（Bybee）进一步发展了科学素养连续性的观点。谢姆斯认为，科学素养可分为三个水平：一是文化的科学素养——理解普通文化意义上的科学词汇；二是功能的科学素养——能够阅读、书写并参与讨论有关的科学问题；三是“真实”的科学素养——深入理解科学事业的发展变化、科学概念的来龙去脉以及科学过程的本质含义。拜比则把科学素养分为科学文盲、词语的科学素养、功能的科学素养、概念和过程的科学素养以及多维的科学素养五个水平。其中，第五级水平相当于谢姆斯的“真实”的科学素养，都指向科学的社会文化意义。
从20世纪70年代开始，关于科学素养的研究已经不限于其内容和范围的讨论，而是从多角度、多层面来看待这一问题。进入20世纪80年代，科学素养作为科学教育的目标被明确提出。学者们从经济学、哲学、社会学、心理学等角度，深入探讨科学素养的内容和含义。20世纪90年代以后，科学与技术又有了重大的突破，比如，有争议的基因食品、克隆技术等，使人们更加重视科学理论、科学决策以及科学在日常生活中的作用。
近年来，中国公民的科学素养得到有效提升。根据中国科协对中国公民科学素养抽样调查结果显示，2020年中国公民具备科学素养的比例达10.56%，较21世纪初的不到2%有了大幅提升，标志着我国公民科学素养水平跨入创新型国家行列，也标志着我国公民科学素养发展整体进入新阶段。
（二）人文素养
人文素养的核心内容是对人类生存意义和价值的关怀，也就是人文精神。人文素养的灵魂，不是“能力”，而是以人为对象、以人为中心的“精神”，其实是一种为人处世基本的德行、价值观和人生哲学。它追求人生和社会的美好境界，推崇人的感性和情感，看重人的想象性和生活的多样化，主张思想自由和个性解放，以人的价值、感受、尊严为尺度。人文素养的培养和熏陶需要通过学校教育，但除此之外，还要通过各种媒介和社会教育来提升人们的人文素养。
人文教育主要体现在文学艺术、历史、哲学等方面。文学艺术是人类对自身生活经历的文艺性表达，是衡量人类文明的一个标准。文学艺术包括小说、诗歌、音乐、舞蹈、戏剧、电影、美术等，告诉人们怎样区别真与假、美与丑、善与恶，培养学生的认知分辨能力、批判能力、领悟鉴赏能力等，使个人真正意识到存在的意义、目的和价值。通过对历史文化的涉猎，从人类历史文化中广泛吸取营养，了解对世界文明进程产生重大影响的历史事件及其重大意义，继承优良的历史文化传统，激发历史使命感，鉴古知今，以历史的眼光去认识世界，增强自己的文化内涵。哲学是人类智慧的最高结晶，是时代精神的精华。哲学作为追求真、善、美、圣的学问，引导人在求真、求善、求美、求圣的过程中实现精神的升华。“真”是人们在认识领域衡量是与非、判断真与假的尺度，具有认知价值。“善”是人们在道德领域辨别好与坏的尺度，具有教育、教化的功能。“美”是人们在审美领域观照对象、区别美与丑的尺度，具有审美价值。“圣”是人们在精神领域判断圣与俗的尺度，具有信仰价值。
人文素养的培养和熏陶可通过通识教育来进行。通识教育（general education）亦称普通教育、一般教育。从通识教育的性质来看，是指高等教育中的非专业性、一般性教育，既是对所有大学生的教育，也代表了一种大学理念。从通识教育的目的来看，在于养成健全的个人和健全的公民，造就具备远大眼光、通融识见、博雅精神和优美情感的人才，注重人的生活的、道德的、情感的、理智的和谐发展，培养学生的全面素质。从通识教育的内容来看，它是关于生活各个领域的知识和技能的教育，是非职业性、非功利性的，涉及范围宽广而全面。通识教育在深层意义上是一种精神、一种文化内蕴的感染与熏陶，它是情感的成熟、品位的提升，是人的整个精神世界的完满和丰富。
通识教育是当今大学教育的发展趋势。高等教育经历了由中世纪博雅教育到21世纪通识教育的转变。这种转变与高等学校育人目标的转变是一致的。通识教育以培养能够适应社会发展、勇于负责任的现代大学生为己任。要实现这一目标，首要问题应该对大学课程进行设计，以建立能够满足通识教育要求的课程体系。(https://www.daowen.com)
（三）推动科学素养与人文素养相结合
现代教育存在着一种片面性，就是重“器”而不重“道”，比如，重视自然科学、技术科学、社会科学的教育，而忽视了人文科学的教育。这样只能造就具有某种专门化知识或职业技能的人，而不能造就具有健全人格、全面发展的人。即使是现代人文教育，也往往带有实用性质和功利性质，忽视对人的性情、修养和气质的培养，这种弊端需要我们深刻反省。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教育报告《学会生存》中说，教育的目的是“培养完人”，也就是全面发展的人，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智力，比如，获得知识的能力、好奇心、观察的能力、分类的能力、表达的能力、怀疑的能力、阅读的能力、想象力等；二是复合态度，即尊重人格的各个方面，使人格的各组成部分保持平衡发展；三是情感，即培养感情方面的品质，特别是在人与人的关系中的感情品质；四是美感，比如，对美的兴趣、识别美的能力等；五是身体，即欣赏自己的身体，把它当作生命力与体格的和谐、美感享受、自信心、个人表现与情绪体验的基本源泉，还必须注意适当的性教育、体能训练、卫生与饮食习惯等。因此，把一个人在体力、智力、情绪、伦理等各方面的因素综合起来，使其成为一个完善的人，这就是教育的基本目的。
如果仅仅掌握了科学知识和技能，而在人文素养方面有缺失，在思维方式、研究方法上就会有局限性，就难以有大的成就。卓越的科学家往往都有很高的人文素养，比如，爱因斯坦、钱学森等。爱因斯坦写过一篇名为《培养独立思考的教育》的短文，他说道：“用专业知识教育人是不够的。通过专业教育，他可以成为一种有用的机器，但是不能成为一个和谐发展的人。要使学生对价值有所理解并且产生热烈的感情，那是最基本的。他必须获得对美和道德上的善有鲜明的辨别力。”钱学森非常强调科技与艺术的结合，认为科学家需要懂一些具体的艺术，艺术家也要多了解一些科学知识。他一直身体力行，他说自己就是一个艺术与科学结合的受益者。在众多艺术领域中，钱学森不仅有实践，而且还有独到的见解。
医学科学和技术的进步是源于人们对生命的敬畏和珍爱。人类对生存的渴望、对痛苦的畏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健康的追求等，是医学发展的最终动力。无论医学科学进步到怎样的境界，对人的关怀都是医学不可或缺的本质特征。科学素养与人文素养涵盖了人的综合素质，因此，要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从根本上确立全面发展的理念，推动科学素养与人文素养相结合，造就既有科学素养也有人文素养的全面发展的医学人才。
（吕跃军 大理大学）
思考题
1.为什么说医学是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相结合的科学？
2.医学人文的基本内涵是什么？
3.医学人文的学科特点体现在哪几个方面？
4.如何认识医学人文的重要性？
5.你对加强医学人文教育有什么建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