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战场的抗战
由于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达成,中国的抗日形成正面战场和敌后战场两条战线,敌后战场将在本书第四卷叙述。
(一)战争初期抵抗日军的进攻
日军对中国的进攻有两条大的主线,一为向华东推进,以期一举摧毁中国的经济和政治命脉;一为以已占领的平津地区为基地,从华北向南推进,以平汉(今京广铁路长江以北路段)铁路为重心,以津浦铁路(今京沪铁路长江以北路段)为左翼,以进攻山西为右翼。
卢沟桥事变仅仅过了一个月,8月13日,在上海北部闸北区与虹口区交界的八字桥,日本海军陆战队向中国驻军进攻,中国驻军随即猛烈回击,中日双方立刻大规模增兵,“八一三”淞沪会战爆发。会战历时3个月,双方都投入了陆海空三大军种,日军投入兵力30万人;中方调动两广、四川、云贵兵力总数达70万人。尽管中国军队同仇敌忾,全国人民奋力支持,毙伤日军4万余人,终因军事实力落后,作战指挥混乱,经伤亡25万人的代价,撤出战场,上海除英、美、法西方租界外,为日军占领。
华北方向,日军从1937年9月开始向南推进。河北地区的中国军队除少数部队不愿放弃外,大多稍作抵抗即全线溃退,河北地区的地方官吏望风而逃,河北几成政治真空。山东地区,第3集团军总司令韩复榘在节节抵抗无望后,为保存实力,放弃了省会济南。只有山西地区,在薄一波等共产党人的帮助下,建立了统一战线,太原虽为日军占领,山西却成为抗战的稳定战线。
上海失陷后,日军从东、北两线向首都南京挤压。中国军队在东部战线陆军已无强有力的军队抵御,空军的战机在淞沪会战中几乎丧失殆尽,海军的舰船由于实力过弱,只能用于在长江马当江段(今江西彭泽境内)自沉,以防止日舰西进。南京已难防守。国民政府于11月20日宣布迁都重庆。
西进日军于1937年12月13日占领南京,随即在南京展开惨绝人寰的无差别大屠杀,无论军人、百姓,日军残杀、奸淫、纵火、抢劫,无恶不作,留滞南京的30多万人惨遭杀害。南下日军在山东境内的台儿庄遭到了中国军队顽强的抵抗。国民政府调集64全师约60万人,由第5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指挥,在徐州地区与日军展开一场大战。从1938年3月20日起,历时半个月,歼敌1万余人,迫使日军后退,取得了一次重大胜利。
但局部胜利并不能阻止日军南下。为赢得政府步步后撤的时间,迟滞日军向武汉的进攻,国民政府于1938年6月,在河南郑州附近的花园口炸开黄河南岸大堤。迟滞日军的目标是实现了,但由于事先并未安排民众撤退,甚至不敢告知社会,大堤炸开后,滚滚黄水冲决南下,夺淮入海,豫、皖、苏三省数百万人民流离失所,44个县成为黄泛区,一片泽国,土地、人民蒙受损失无算。
1938年10月,日军相继占领武汉和广州,中国的半壁江山已为日军占领,而日军由于战线拉长,已无兵力支持继续西进,中国的抗战进入相持阶段。
(二)日军扶持的伪政权
日本虽然在中国占领了大片土地,但相较中国广袤的国土,以日本弹丸之地的蕞尔小国,是难以直接统治的;若直接把占领地纳入日本,也害怕国际上英、美等势力的反对,只能扶持中国本土的傀儡。抗战期间,日本在占领区成立了多个伪政权。(https://www.daowen.com)
1.伪“满洲国”。1931年日本占领东三省后,把在天津做寓公的清废帝溥仪抬出来,送到长春。溥仪一心想恢复大清朝祖业,日本却把他当作傀儡,在东三省建立了一个伪“满洲国”。1932年3月,伪“满洲国”正式成立,年号“大同”,溥仪担任“执政”,“首都”长春,改名“新京”。1934年4月,改为“满洲帝国”,溥仪改称“皇帝”,年号改“康德”。“国家”的内政、外交、军事、经济和人事任免,全部由日本掌控,溥仪身边甚至还安置了一个“帝室御用挂”,监控溥仪的一言一行。直到1945年东北光复,日本统治东北长达14年。
2.伪“蒙疆自治政府”。清朝在蒙古地区实行札萨克王公制度,把各个地区划分为盟、旗,封各部落酋长为亲王、郡王和公爵。民国保留了清朝在蒙古地区的王公制度,日本遂利用这一制度,对各盟旗的王公宣传蒙古独立思想,分化拉拢各个盟旗,打着自治旗号建立傀儡政权。先是由日本策动苏尼特右旗亲王德穆楚克栋鲁普(德王)于1933年7月在百灵庙(今包头市达尔罕茂明安联合旗)成立了名义上归属国民政府的蒙古地方自治委员会,以德王为秘书长,随即又和汉奸李守信合作,成立蒙古联盟自治政府,以归绥(今呼和浩特)为都,改名厚和。此后,日本在华北占领区相继成立了晋北自治政府、察南自治政府。1937年以后,在日本指导下,3个伪政权合并为伪“蒙疆联合自治政府”。1945年苏联红军进入东北,伪“蒙疆自治政府”也随之覆灭。
3.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日本占领华北地区后,开始组织伪政府。起初想在已经下台的北洋政府中寻觅曾任总统、总理的一流人物,拜访了吴佩孚、曹汝霖,吴佩孚绝不当汉奸,曹汝霖不敢坚拒,却婉言辞谢。日本不得已而求其次,找到了在北洋政府中曾任财政总长的王克敏,王克敏求之不得,遂由沪抵平,于1938年1月1日在北平成立了伪“中华民国临时政府”,王克敏任行政委员会委员长,以北平为首都,以五色旗为国旗,辖北平、天津和河北以及山西、山东的部分地区。1940年南京汪伪政府成立,伪“临时政府”改组为“华北政务委员会”,名义上隶属汪伪,汪伪其实无力管辖,只是把王克敏改换为曾在北洋政府担任过议长的王揖唐。1945年日本投降,伪政府随即垮台。
4.伪“中华民国国民政府”。日本占领南京后,就开始寻找傀儡政府的代理人。抗战爆发后,原段祺瑞的秘书长梁鸿志向日本出谋划策成立伪政府,日本一时无人可用,先让梁鸿志在南京成立了伪“中华民国维新政府”,以南京为首都,以梁鸿志为行政院长。但是日本总嫌梁鸿志资望不够。1938年汪精卫逃离重庆,日本喜出望外,立刻策划以汪代梁。汪精卫虽然投敌,却还想挂国民党的旗号作卖国的遮羞。经过和日本讨价还价,于1940年3月在南京成立伪“中华民国国民政府”,遥奉重庆国民政府主席林森为主席(重庆和林森自然不认),汪精卫担任代主席兼行政院长。仍以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为国旗,但在旗上加一个黄三角,上有“和平反共建国”六字。经过汪精卫争取,南京维新政府撤消,日本同意以汪伪政府管辖伪“蒙疆自治政府”和“华北临时政府”,但是与伪“满洲国”,只能以平等国际关系相待。北方两个伪政府与汪伪既有地理区隔,日本也更愿意分而治之,所以汪伪实际管辖不到。汪伪的“国民政府”直接管辖地区只及江苏、浙江和安徽三省,由于国民政府在南方留有部队和游击区,新四军也创建了相当大的抗日根据地,即便这三省汪伪也难于全面管辖。1944年,汪精卫赴日本治病,死于日本,陈公博接任。不久日本投降,汪伪政权随即结束。
除这四个面积较大的伪政权外,在其余地方成立的小范围伪政权则几乎都在抗日政权控制下,无所作为。
(三)抗战的胜利
日本在占领了中国半壁江山后,兵力已显捉襟见肘,加之中共的敌后战争,极大地阻碍了对前线的军需供应,迫使日本不得不扩大战区,以获取战略物资。为了铜、锡和橡胶占据了东南亚,但这更拉长了战线;为了石油,于1941年竟然发动太平洋战争,激起了美国的参战,更使日本陷入不复的深渊。1942年以后,中国军民已经开始局部反攻。1945年4月,德国法西斯覆灭,苏联回过头来出兵东北,日本的抵抗迅速瓦解。1945年8月15日,日本天皇宣布接受中、苏、英、美四国波茨坦公告,放下武器。中国人民经历14年艰苦奋战,终于赢来了胜利。
14年的抗日战争,也使中国人民蒙受了巨大的损失。据国民政府行政院在抗战胜利初期的1946年所作《工作报告》的初步统计,国统区公私财产的损失(不包括东北、台湾和中共抗日根据地)就有:
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颁布的《中国人权报告书》中说,中国人民在抗日战争中遭受的实际损失达到了5620亿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