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类小区域货币的发行
从清到民国后的数十年间,中国纸币的发行机关,有国家银行如户部、大清、中央、中国、交通、中国农民等经政府特许享有纸币发行权的银行;有各省官银钱行号,如各省官银号、官钱局、省银行等先经各省当局批准发行,事后经中央政府备案的;亦有经政府核准并附有条件享有纸币发行权的商办、官商合办、官督商办的各商业银行。从法制的观念来讲,这些银行发行纸币,不论是事先批准的,还是事后备案的,都具有合法性质,它们所发行的纸币都是合法的。
所谓小区域流通货币者,是指未经政府批准擅自发行的纸币。清末以迄民国时期,一些商办的银号、票庄、钱庄、商店及其他公司,未经呈准政府核准,擅自发行各种纸币,流通市面,发行既无定额限制,且又毫无准备,对社会对人民都具有很大的危害性。货币本身就是信用之物,纸币犹然,小区域流通货币盛行,必败坏纸币在人民中的信誉。
表20 全国钱业纸币发行表[35]
续表
上表所列钱业,包括银号、钱庄(店铺)、金店(首饰铺)、炉房、票庄(号)、钱局、典当等旧式金融机构。
其实清末民初,发行小区域流通货币的机构,除钱业之外,还有普通商号,甚至一些大型公司,如张謇办的盐垦公司,盛宣怀的汉冶萍公司等,都发行小区域流通货币。例如1916年10月,财政部调查山东省各县银钱号资金及纸币发行报告中称:“山东钱业颇为发达,银号、钱行为甚伙,全省一百零七县,营银钱业者不下千余家,各县多则百余家,少则数十家、十数家不等。各商皆得自由发行钱票,且不独银钱号为然,凡属商店亦均可以发行。此项钱票,本省人名之为九八钱帖,形似支票,而流通性质又似兑换券,盖是种钱帖之发行权,完全为商业习惯所赋予,不必向官厅立案或批准,铺号一经成立,即可任意发行,便能在市面流通无阻。”山东情形如此,他省情形亦然。
除中国银钱号、商铺外,自清代外国银行大量在中国设置以来,英国的汇丰银行、有利银行,美国的花旗银行,俄国的华俄道胜银行,日本的横滨正金银行、朝鲜银行都在中国发行纸币,并逐渐在中国建立了自己的货币流通圈。在一些通都大埠,各国银行不仅发行自己的货币,而且本国银行发行的外币也可以在中国直接流通。一些在华的外国企业或商业部门,甚至在华外国租界的行政部门也发行各种名义的钱票、辅币,在当地流通,极大地破坏了中国的币制,其中以英国尤烈。
早在鸦片战争期间,怡和洋行就发行了在当地流通的用中文和英文书写的银元纸币。还曾在汕头发行过银票。
清末,汕头的英商德记洋行的账房开办了万昌银庄,该庄是在汕头最早发行无限制及无准备纸币的银庄。(https://www.daowen.com)
开平煤矿本是中国政府开办的煤矿,后被英国殖民主义者巧取豪夺。英国资本家在光绪二十八年发行了一种纸币,这种纸币有面值一元和五元两种,由英国著名的印钞厂华德路印钞公司印制。尽管它打着工资证的旗号,但该票面上注明唐山和直隶的地名,很显然可以在这些地区流通,纸币上印有“开平矿务有限公司”及英文“Chinese Engineering & Mining”的字样。
◆开平矿务有限公司壹元
1914年10月至11月间,英国公使数次到中国外交部与中国政府交涉,以中国政府滥发铜元,引起收用中国铜元的英资上海电车公司发生赔钱之事,要求自己铸造和中国五文铜元相当的铜辅币,在该公司出卖车票时使用。因为中国政府早在清代就已经铸造了当五文的铜元,而该公司所言自铸铜元流通,无异于加重上海地区铜元贬值,与其请求自铸铜元的要求相矛盾,被中国政府拒绝。
1921年,中国山海关海关查获了一批英美烟草公司印制的钱票,这些钱票是准备运往中国东北行使的,钱票上注明“此券每张可兑换奉小洋一分”的字样。当时华商南洋烟草公司曾发行过奖券,但券上注明了“此券值大洋一角,只许换本公司香烟,不换银钱”的字样。但英美烟草公司发行的钱票却直接注明了该券的面额,和流通钱币无甚差别,为了维护中国的币制,山海关海关查禁了这一批外国钱票。
1925年,外国商人苏德尔致信工部局,提议由工部局发行一角、二角、五角的工部局纸币,引起上海中国商人的议论,后中国和交通两银行在上海首先发行辅币券。
1925年,英商邓禄普橡皮公司沙市分公司经理萧永寿和该公司上海总公司串通,在沙市发行了该公司的钱票,计有百余万元之多,发行有以千字文开头的一部,百家姓的一部,印有韵言四十字,每字一千号,约数达114万元之多。该票发行后充斥市面,使钱价大跌,4串多文才可换银1两,使沙市金融陷于十分危险的境界,引起该市商民的强烈不满。
清末时,太古洋行就曾在汕头发行银票。1926年,营口英商太古洋行在营口擅自发行辅币,打着方便找零的旗号,发行了面额为一角和二角的纸币,而且发行后拒绝兑换。营口道尹向英国领事馆提出了强烈抗议,并允许其收回,但该公司仍大量发行,最后中国政府谕令商民在三日内将之兑换成东三省官银号发行的纸币。
天津英租界的行政管理机构是英国政府派驻的所谓“大英公部局”,该局1929年竟在租界内发行自己印制的可在租界内和天津市面流通的辅币券,面额为一角、二角、五角三种。但只使用了1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