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兵

(一)步兵

步兵在文献中称“材官”或“材士”。一般说,这是以徒步实施机动和作战的兵种。作为一种基本武装力量的步兵,在国家政治军事中占有重要地位。恩格斯说:“步兵——军队中徒步的士兵。除了游牧部落以外,一切民族的军队,如果不是全部,那么大部分总是由徒步士兵组成的。”又说:“军队的力量在于它的步兵,特别在于它的弓箭手。”[1]在古代战争中,步兵的数量最多,最后夺取和扼守阵地、歼灭敌人,主要是靠步兵。

步兵〈材士〉的兴起较早。“材士”一词,已常见于先秦文献。《战国策·东周策》:“宜阳城方八里,材士十万。”《尉缭子》曰:“吴起与秦战,未合。一夫不胜其勇,前获双首而还,吴起立斩之,军吏谏曰:此材士也,不可斩。起曰:材士则是也,非吾令也,斩之。”其实,战国时代,齐的“技击”、“秦的“锐士”、魏的“苍头”、“奋击”、“厮徒”、“武卒”等,似乎都是步兵的不同称谓,也即均属“材士”一类。

秦汉时期,“材士”或“材官”已普遍设置于郡国。《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二世)如始皇计,尽征其材士五万人,为屯卫咸阳,令教射狗马禽兽。”《汉书·刑法志》说:“汉兴……天下既定,踵秦而置材官于郡国。”所谓“踵”,即因袭之意,也就是汉承秦旧。又《后汉书·光武帝纪》注引《前书音义》曰:“旧时郡国皆有材官、骑士。”当时有关材官的具体实例殊多。例如:周勃在秦时,“常为人吹箫、给丧事;材官引强。”[2]梁人申屠嘉,“以材官蹶张,从高帝击项籍,迁为队卒。”[3]《汉书·晁错传》说:“材官驺发,矢道回的,则匈奴之革笥、木荐勿能击也。”《后汉书·光武帝纪》引《汉官仪》说:“命天下郡国选能引关蹶张材力武猛者……以为材官。”所有这些,都说明材官即步兵在汉代继续得到发展,是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兵种。

恩格斯在谈到罗马的军队时说:“每个军团都包括四种步兵:轻装兵、长矛兵、主力兵和后备兵。轻装兵是由新兵组成的轻步兵;后备兵是由老兵组成的预备队;其他两种步兵组成军队的其余部分,他们是主要的战斗力量,即基本步兵;主力兵是从在作战经验上仅次于后备兵的人员中挑选出来的,这一点正是他们与长矛兵不同之处。”他在叙述希腊步兵时又说:“当时有重步兵、轻步兵之分。”[4]恩格斯对罗马、希腊军队的这些分析、概括,对我们很有指导意义。

秦汉时期的步兵包括哪些种类?这是有待研究的一个问题。不过,根据现有文献及考古资料,当时在步兵内部,似乎也可以再分为以下几种:

〈1〉甲士步兵。步兵中的甲士步兵见于秦俑军阵。该军阵二号坑一区中心部分的跪射手自成一队,全部都是带甲。又《后汉书·光武帝纪》载:“更始元年,(王)莽闻阜,赐死,汉帝立,大惧。遣大司徒王寻、大司空王邑将兵百万,其甲士四十二万,五月到颖州。”可见,这种带铠甲的甲士,当是步兵的一种。(https://www.daowen.com)

〈〉强弩步兵。这种步兵,《汉律》中称之为“蹶张士”。《史记·张丞相列传》下《集解》引如淳曰:“材官之多力,能脚踏强弩张之,故曰蹶张,律、‘有蹶张士百人’。”因为“强弩”需要勇健有力,才能发矢强弩。“蹶张士”只能是步兵,骑兵无法“蹶张”射击。汉代有“射士”、“迹射士”之称。[5]在文献中,凡不注明是骑射者,应该都属此类步兵。

〈3〉轻装步兵。《史记·白起列传》说:长平之战,“秦骑士二万五千人绝赵军后,又一军五千骑绝赵壁间……而秦出轻兵击之”。所谓的“轻兵”,即指轻装步兵。当时有轻装步兵,还可以从陕西咸阳杨家湾的汉墓兵马俑军阵中得到证明。掘考古发掘研究:其军阵左侧第一、二坑前三列兵士,均为轻装无铠,与其他步兵迥异。[6]不仅无“铠甲”,而且露髻,不载帽,穿着纹标志衣,手持长矛,可能主要充当前锋。此外,秦始皇陵兵马俑军阵一号坑有二百一十人的步兵前锋,除三人带甲(似为领队)外,均仅身穿深衣;二号坑一区弩兵自编一队,也仅穿深衣。[7]从文献考古材料看,论定秦汉时期已有专门的轻装步兵,似非臆度。

当然,以上所说的各种步兵,主要是从武器装备来看的。尽管其时步兵内的弓弩手和长矛手等分工很严,但在实际生活中,却是几种不同装备的步兵混合参战的。[8]

《汉官仪》说:“平地用车骑,山阻用材官。”[9]材官的特点是:行动受地形、气候的影响较小,在车骑所不及的山地,士兵的战斗行为可以充分发挥主动性、灵活性,具有较强的战斗力。

材官的分布问题,钱文子《补汉兵志》说:“三河、颖川、沛郡、淮阳、汝南、巴蜀多材官。”马端临《文献通考·兵制》说:“以汉史考之……大抵巴蜀、三河、颖川诸处,只有材官。”前者言“多材官”,后者说“只有材官”,虽然二说略有微别,但都认为材官主要分布在不产马的内郡,则是共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