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骑兵

(二)骑兵

骑兵,在文献中又称“骑士”。这是乘马执行任务的兵种。它在历史上曾是主要的作战部队,担负正面突击、迂回包抄、远程奔袭、追散击乱等任务。恩格斯说:“在中世纪,骑兵是具有决定意义的兵种。”又说“中世纪所赐给我们的唯一进步是骑兵的创立。”[10]可见骑兵地位的重要。

随着养马业的发展和受民族兵的影响,自战国初期以后,骑兵逐渐兴起。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当是赵国发展骑兵的一个重要措施。那时不少的诸侯国,如秦、赵、楚军都相继组建了骑兵部队。战国著名军事家孙膑说:“夫骑者,能离能合,能散能集,百里为期,千里而赴,出入无间,故曰离合兵也。”他根据当时的经验,曾经提出了“易者多其车,险者多其骑,卮者多其弩”[11]的用兵法则。战国时期,不仅有了这种关于骑兵作战的专门论述;而且出现了象秦赵“长平之战”那样成功地运用骑兵配合步、车兵作战的典型战例。最近,在陕西临潼秦俑坑中,出土了不少骑兵俑,为了解秦代及其以前的骑兵发展提供了实物证据。秦代已经有了骑兵的建制,当是没有问题的了。

汉代的骑兵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史记·灌婴列传》说:“汉王乃择军中可为(车)骑将者,皆推故秦骑士重泉人李必、骆甲习骑兵,令为校尉,可为骑将。汉王欲拜之,必、甲曰:‘臣故秦民,恐君不信臣,臣愿得大王左右善骑者傅之。’灌婴虽少,然数力战,乃拜灌婴为中大夫,令李必、骆甲为左右校尉,将郎中骑兵击楚于荥阳东,大破之。”汉王朝建立后的几十年间,统治者为了维护其政权,采取一系列措施加强军队的建设,特别是骑兵建设。为对匈奴作战的需要,一方面招来降胡、义渠蛮夷之属为兵;一方面众建牧苑,大规模养马。经过一番努力,西汉骑兵的建制发展很快,大量用于征战。据记载:文帝三年,“匈奴大入北地、上郡,令丞相婴将骑八万五千击匈奴”。[12]文帝十四年,“匈奴单于十四万骑入朝那肖关……,于是文帝以中尉周舍、郎中令张武为将军,发车千乘,骑十万,军长安旁以备胡寇。”[13]可见,西汉骑兵在文帝时已有一定规模的发展。

自汉武帝以后,为适应军事需要,汉廷大规模地建设骑兵集团。在过去骑兵建设的基础上,增设了“八校尉”。其中有四个校尉即屯骑、越骑、长水、胡骑都是专为组训骑兵而设立的。又设置羽林骑,选拔西北地区精于骑射的“六郡良家子”和“从军死事之子孙”充当。[14]后者也称“羽林孤儿”。这种羽林骑,一方面担任皇帝侍卫,另外也是培养骑兵将领的对象。由于大力发展骑兵,所以实力雄厚。当时在对匈奴战争中,卫青、霍去病绝漠远征之役,曾动用二十余万骑兵出击。其规模之盛,可以想见。至于边郡太守掌管的骑兵为数也是不少的。《汉旧仪》说:“边郡太守各将万骑行障塞追虏。”所有这些表明,有汉一代,特别是自西汉中期以后,不仅骑兵数量增多,而且骑兵的地位也显著提高。在《汉简》中,有关骑兵的纪录甚多,例如:

昭武骑士乐成里羊田

觻得骑士安定里杨霸

氐池骑士昌乐里丁竟

氐池骑士富贵里郑己[15]

己酉:骑士十人,其一人候,其一人为养,八人作墼,人做五十墼,凡墼千二百。[16](https://www.daowen.com)

根据文献和考古资料,汉代的骑兵似可分为以下几种:

(1)轻骑兵。《史记·绛侯周勃世家》说:“(景帝三年),吴楚军反。亚夫以中尉为太尉,东击吴楚……使轻骑兵弓商侯军绝吴楚军兵后食道。”又《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云:武帝元朔五年卫青击匈奴,“汉兵夜至,围右贤王。右贤王惊,夜逃……汉轻骑校尉郭成等逐数百里”。元狩四年漠北之战,“汉军左校捕掳言单于未昏而去,汉军因发轻骑夜追之,大将军因随其后”。这些史实都表明,在当时的战争中,确有轻骑兵参战,并且出现“轻骑校尉”的军职。

(2)重骑兵。据《史记·项羽本纪》;垓下之战中的项羽骑兵,即为重骑兵。其作战方式为“溃围、斩将、刈旗”,和轻骑兵“且驰且射”不同。又据考古发掘,杨家湾军阵中有一种骑士,其所用的马匹体型高大,部分带甲,持长矛类武器,也可能是属于重骑兵一类。因为它和另一种马匹体型矮小、无铠、持弓弩的轻骑显著不同。在人员、马匹的选择上,通常轻骑兵矮小灵活,重骑兵高大有力。杨家湾军阵骑兵部队的区分,与世界军事史上的轻、重骑兵区分似乎是一致的。

恩格斯说:十九世纪欧洲骑兵“分为两大类:重骑兵和轻骑兵。它们的实际区别在于马匹不同。体壮力大的马和矮小灵活的快马不可能协调一致地行动。前者在冲锋时动作较慢,但冲击力较大;轻的马跑得较快,冲得猛,尤其适于单骑作战和成散开队形作战,而笨重的或高大的马在这方面就不够灵活,也不够机敏”。[17]杨家湾军阵表明,中国早在西汉时期给轻、重骑兵所配备的马匹,就有区别了,即轻骑兵配备“矮小灵活的快马”,重骑兵配备“体壮力大的马”。

此外,在汉代史籍中,还有一种称为“突骑”的骑兵。例如:《后汉书·光武帝纪》说:“会上谷太守耿况、渔阳太守彭宠各遣其将吴汉、寇恂等将突骑来助击王郎。”《后汉书·张纯传》:“[建武五年],拜(张纯)大中大夫,使将颖川突骑安集荆、徐、杨部,督委输,监诸将营。”同书《景丹传》:“丹等纵突骑击,大破之,追奔十余里,死伤者纵横。丹还,世祖谓曰:‘吾闻突骑天下精兵,今乃见其战,乐可言邪?’”突骑可能是一种骁勇、精锐的骑兵。但它究竟是属于轻骑兵,还是重骑兵?抑或这二者以外的另一种骑兵种类?有待研究。

在古代,骑兵“是军队战斗力最强的部队”。“任何军队如果没有一支能骑善战的骑兵,就不能指望作战胜利”。[18]汉代区分轻、重骑兵,建置突骑,具有重要的战术意义。它有利于充分发挥具有不同特点的人员、马匹之长,使整个部队的战斗力提高。

汉代是我国骑兵史上的一个重要发展时期。当时,骑兵主要建置在西、北地区。正如钱文子《补汉兵志》所说:“大抵金城、天水、安定、北地、河东、上党、上郡多骑士。”当时这些地区适合于养马,“地广民稀,水草宜畜牧”,[19]由于汉政府利用那里有利的地理条件,大力发展养马业,“令民得畜牧边县”,[20]于是出现了像《盐铁论·西域篇》所说的那样:“长城以南、滨塞之都,马牛放纵,蓄积布野。”北部、西部地区大规模养马,对发展骑兵,夺取反击匈奴的胜利奠定了物质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