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水兵

(四)水兵

“水兵”在文献中称“舟师”或“楼船士”。这是利用舟船在水上作战的一个军种。

我国古代,汉民族大都聚居内陆,故水兵比陆军出现较晚。水兵大约出现于春秋末期。据载:公元前549年,“楚子为舟师以伐吴”,[30]“舟师”即水兵。这是楚国有水兵的最早记录。其后,楚国屡次用水师侵伐邻国。如公元前523年,“楚子以舟师以伐濮”。公元前517年,“楚子为舟师以攻吴疆”。公元前515年,“令尹子常以舟师及沙讷而还”。[31]继楚国之后,吴越两国也先后建立起了水兵。如公元前508年,“吴人见舟于豫章而潜师于巢”。[32]说明这时吴国已有水军。公元前485年,吴国派舟师渡海北上攻齐,为齐国舟师所败,[33]这是中国古代较早利用舟师进行的一次海战。其后,越王勾践也曾“使楼船卒二千八百人,伐松柏以为桴……”。[34]当时的船只还不是一种武器,只是一种运输工具,作战时水兵借助船只实施机动,到了作战地,即舍舟登陆,在陆上进行战斗。至于水兵渡海作战的情况更少。

自战国以后,我国的水兵日益发展。当时,南方的楚、吴、越等国不用说,就是西北方的秦国也有了水兵。如据《史记·张仪列传》说:“秦西有巴蜀,大船积粟,起于汶山,浮江以下,至楚三千余里,舫船载卒,一舫载五十人与三月之食,下水而浮,一日行三百余里,里数虽多,然而不费牛马之力,不至十日而距扦关。”同书《苏秦列传》说:“先楚曰:‘蜀地之甲,乘船浮于汶,乘夏水而下江,五日而至郢。汉中之甲,乘船出于巴,乘夏水而下汉,四日而至五诸。’”又《华阳国志》云:“司马错率巴蜀众十万,大舶船万艘,米六百万斛,浮江伐楚。”由此可见,到战国末年,秦国的水兵也有相当的规模。

秦汉时期,由于造船业比较发达,故当时水兵的建置也随之发展。军事征伐运用水兵的情况很多,水兵人数以万计,船只以千数,浩浩荡荡。例如:

(秦始皇派)尉屠睢将楼船之士攻越。[35]

(汉初,枚乘说吴王刘濞曰),今大王还兵疾归,不然,汉知吴有吞天下之心也,赫然加怒,遣羽林黄头(习水战者)循江而下,袭大王之都,鲁东海绝吴之饷道;梁王饬车骑、习战射,积粟固守,以备荥阳,待吴之饥。大王虽欲反都,亦不得已。[36]

(汉武帝建元二年),东瓯告急。遣中大夫严助持节发会稽兵,浮海救之。[37]

(汉武帝元鼎五年),遣伏波将军路博德出桂阳,下湟水;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下浈水;归义越侯严为戈船将军,出零陵,下离水;甲为下濑将军,下苍梧。皆将罪人、江淮以南楼船十万人。越驰义侯遣别将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牁江,咸会番禺。[38]

(汉武帝元鼎六年),东越王余善反,攻杀汉将吏。遣横海将军韩说、中尉王温舒出会稽,楼船将军杨仆出豫章,击之。[39]

(武帝元封二年),遣楼船将军杨仆率水兵五万浮海攻朝鲜。[40](https://www.daowen.com)

(武帝元封五年),(武帝)自寻阳浮江,亲射蛟江中,获之。舳舻千里,薄枞阳而出。李斐曰:舳,船后持拖处也。舻,船前头刺櫂处也。言其船多,前后相衔,千里不绝也。[41]

(光武帝建武十七年),交趾女子征侧及女弟征贰反……于是玺书拜(马)援伏波将军,以扶乐侯刘隆为副,督楼船将军段志等南击交趾。又云:(此次用兵)将楼船大小二千余艘,战士两万余人。[42]

(光武帝建武九年),岑彭数攻公孙述,不利,于是装直进楼船、冒突露桡数千艘。……十一年春,彭与吴汉及诛虏将军刘隆、辅威将军臧宫、骁骑将军刘歆,发南阳、武陵、南郡兵,又发桂阳、零陵、长沙委输棹卒,凡六万余人,骑五千匹,皆会荆门”。[43]

(东汉末年),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乃以千数。[44]

以上列举的事实表明:(1)秦汉时期的水兵数量比前显著增多,二万、五万乃至二十余万,封建政权已拥有一支相当庞大的水兵队伍,而且广泛用于军事征伐。(2)当时的水兵,有楼船、戈船、下濑、及冒突露桡之分,种类较多;而且水兵的将领也各有名称,如所谓“伏波将军”、“楼船将军”、“戈船将军”、“下濑将军”、“横海将军”[45]等等,而将军之下则设有校尉、司马等军官,但其编制是否和其他部队一样?有待进一步研究。(3)水兵和其他军、兵种一样,要进行定期的训练。如《汉书·刑法志》说:“至武帝时平百粤,内增七校,外有楼船,皆岁时讲肄,修武备云。”

秦汉时期的水兵,无论是平时训练还是战时出征,其所需的战船、粮食、战具等等均由地方政府筹措。出征时,水兵将领如楼船将军、下濑将军、戈船将军等,均由中央任命。

水兵建置的基地,主要集中在南方和沿海诸郡。钱文子《补汉兵志》说:“江淮以南多楼船。”《通考·兵考》说:“庐江、浔阳、会稽诸处,止有楼船。”又《旧汉仪》说:“水家为楼船,亦习战射行船。”这些论断基本上是正确的。除武帝元狩三年,“发谪吏穿昆明池”,“以习水战”,是建立在长安以外,水军的建制,主要集中在江淮以南,如巴蜀、夷陵一带,江陵地区,长沙郡洞庭湖、庐江郡、豫章郡、吴郡、会稽郡、南海郡等。

以上是有关秦汉军队的编成和各军、兵种的发展状况。这里需要指出的是,一个国家或政权,其军队的编成及各军、兵种的发展,往往受到许多因素的制约和影响。其中最主要的是国家军事战略的需要和武器装备的发展水平。同时,历史传统和地理条件对军、兵种的建置也有着重大的影响。如春秋时代,因大部分国家处在北方,缺乏“舟楫之利”,故只有陆军一个军种,而楚、吴、越因地处长江流域,于是便较早出现了水军。秦汉军队的组织构成,是在春秋战国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它既沿袭了前制,有历史的渊源关系,但又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时军事战略的需要和生产力发展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