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战船

(二)战船

船是水兵的主要装备。

相传,黄帝时代就已“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船在中国出现甚早。据考古资料,今浙江余姚河姆渡及江苏宜兴等地,均出土有新石器时期的“木浆”和“独木舟”。[53]在商代的金文、甲骨文中已有表现舟船的象形文字。春秋战国时期,船便逐渐发展成为水军的重要装备了。据载:当时南方的吴、越、楚等国皆建有“舟师”即水军,不仅用于战斗的船舶增多,而且“以船为车,以楫为马”,[54]在水战中有娴熟的操船技术

秦汉时期,造船业在前代的基础上有了较大的发展,当时舟船的产地分布很广。如长江流域的巴蜀、夷陵、江陵、洞庭湖、庐江、豫章、会稽等地都有造船的历史,是造船工业集中的地区。东南沿海的青州、南海等地由于水上交通频繁,仍是造船的重要基地。关中的长安及渭河沿岸,在造船业方面也有一定的规模。不仅产地广,而且所造舟船的数量明显增多。其突出表现之一是漕运船的大量出现。西汉中期,汉宣帝根据耿寿昌的建议,“近籴漕关内之谷”,以省关东漕运,一次用于“筑仓治船”之费用,即达“二万万余”钱。[55]东汉建武中,杜笃所上《论都赋》云:“鸿,渭之流,径入于河;大船万艘,转漕相过。”可以想见当时漕运船数量之多。

随着水军规模的不断扩大,军用战船的数量也显著增多。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派遣“楼船之士南攻百越,使监禄凿渠运粮”。[56]武帝元鼎六年,“因楼船卒二十余万人击南越”。[57]元封二年,楼船将军杨仆“率水兵五万浮海攻朝鲜”。[58]在这些征伐战争中,每次使用了多少战船,史文没有明确交待。但从水兵的人数看,战船数量想必非常可观。若以每船百人计算,出动的战船数量即有上千乃至数千艘。东汉时期水战出动的战船,也动辄数千艘之多。例如:岑彭伐公孙述时,“装直进楼船、角突露桡数千艘”。[59]马援伐交趾,“将楼船二千余艘,士二万余人”。[60]东汉末年,“刘表治水军蒙冲、斗舰乃以千数”。[61]建安三年,孙策攻皖城刘勋,收得船千艘,“伐黄祖,获船六千余。”[62]曹操于建安十四年,“挥师东征,泛舟万数”。[63]这些史实表明,战船在东汉时期已发展到惊人的程度。

秦汉时期的战船或军用船,主要有以下几种类型:

戈船:此种船在春秋时的吴国已有,[64]秦汉时期有了改进。《三辅黄图·池诏》引《三辅旧事》曰:昆明池“中有戈船各数十……船上建戈矛,四角悉垂幡旄葆麾盖照烛涯涘”。汉代设有“戈船将军”。可见,此船主要用于作战。

楼船:这也见于春秋时期。秦汉之时继续大量生产,且规模较前更大。该种船的结构,一般为三层,有的达十余层,高十余丈。《释名》称:楼船的一层曰庐,二层曰飞庐,三层曰雀室。杜佑在《通典》中说:“楼船上建楼三重,列女墙,战格,树幡帜,开弩窗矛穴,置抛车垒石铁斗,状如城垒。”这种船是汉代水军作战的主要装备。故当时有“楼船将军”、“楼船士”之称。汉武帝南征百越,东击朝鲜皆曾动用了这种战船。

肙突:春秋时已有,称为突肙。汉代此船得到发展。《后汉书·岑彭传》注引《方言》曰:“取其能肙而唐突也。”主要用于袭击敌船。东汉岑彭攻伐公孙述的水战中,这是主要的船型之一。

先登:《释名》曰:“军行在前曰先登,登之先前敌阵也。”王先谦《释名疏证补》:“成蓉镜曰《初学记》引晋令水战有先登。”

朦冲:《释名》曰:“外狭而长曰朦冲,以冲突敌船也。”杜佑《通典·兵法》云:此船“以出牛皮蒙船覆背,两厢开掣棹孔,左右前后有弩窗矛穴,敌不得进,矢石不能败”。(https://www.daowen.com)

赤马:《释名》曰:“轻疾者曰赤马舟,其体正赤,疾如马也。”王先谦曰:“吴校删‘舟’字”。[65]赤马,如马之在陆地上奔驰,行速很快。

舰:《释名》曰:“上下重版曰舰,[66]四方施版以御矢石,其内如牢槛也。”《通典·兵法》云:“船上设女墙,可高三尺,墙下开掣棹也,船内五尺,又建栅与女墙齐,栅上又连女墙,重列战敌,上无覆背,前后左右树牙旗幡帜金鼓,此战船也。”

斥候:《释名》曰:“五百斛以上还(环)有小屋曰斥候,以视敌进退也。”所谓“斥,度也”,“候,即候望”,这是一种专门用于侦察敌情的军船。

在古代封建社会中,军用船和民用船不好绝然分开,以上只是就其用途的初略分类。事实上,秦汉时期有各色各样的民用船,其中有的也可军用。如“舸”就是一例。《方言》曰:“南楚江湘凡船大者谓之舸。”左思《吴都赋》说:“宏舸连舳,巨槛接舻。”这种船的速度快,也适合于作战。

秦汉时期的造船业设有专门机构。如:京兆尹有“船司空”,主造船之事。[67]水衡都尉属下有船官“辑濯令丞”。[68]南方的庐江郡有“楼船官”,专门负责制造楼船。[69]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长期造船经验的积累,秦汉时期的造船技术显著提高。

首先,造船设施较为完备。1976年于广州发掘的秦汉造船工场遗址,为我们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据考古调查,这个遗址分船台区和木料加工区。船台有三座,平行排列。这些船台由枕木、滑板和木墩组成。枕木,用以扩大受力面积,避免船台局部下沉;木墩,约一米高,支架船体,以便于在船底进行钻孔、打钉、捻缝等作业;滑板构成倾斜的滑道,使船只平稳下水使用。又滑道的宽距可以根据不同的需要进行调节。各个船台既可分别制造大小不同的船只,也可制造同一规格的船只。这个船场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官办工场,[70]整个布局较为合理,充分反映了当时造船技术的水平。

船上的设备是反映造船技术的另一重要体现。春秋战国时期,尽管造船业有了发展,然而船上的设备还是较为简单的。但到秦汉时期则不然。据文献考古资料,当时船上已经使用了帆、舵、橹、锚等先进设备。“帆”的使用,开始了人类利用风力行船的历史。“舵”的使用,增强了操纵的灵活性,为提高航速创造了条件。“橹”是一种高效率的推进工具,也可起到舵的作用。“锚”的出现也很重要,据一些学者考察,汉代的锚抓力大,已脱离了锚的初级阶段,接近于近代锚的水平。[71]秦汉时期,船上增添的这些新设备,相对地讲是比较完善和齐备的,它和同期的罗马木船相比先进得多。

此外,先进的造船技术还反映在其载运量的提高。春秋时期,吴、越的兵船有大翼、小翼之分。就是当时的大翼,也不过载九十人左右。史云:大翼“广丈六尺,长十二丈,容战士二十六人,棹五十人,舳舻三人,操长钩矛斧者四人,吏仆射长各一人,九十人。”[72]但秦汉时期则屡有大船问世,船的载重量远比以前为高。如据湖北江陵凤凰山八号汉墓出土的竹简,当时有二十三浆的大船。西汉淮南王刘安谋反,伍被谏曰:“吴王……取陵木以为船,一船之载当中国数十两车。”[73]汉武帝“治楼船高十余丈”,[74]“作豫章大船可载万人”。[75]东汉公孙述踞益州,“造十层赤楼帛兰船”。[76]尽管这些记载不免有些夸张,但从中也可窥知当时的船体和载重量之大。

发达的秦汉造船业,为当时水军的发展提供了物质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