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得名与尚书称台抑称省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一、尚书得名与尚书称台抑称省

《通考》:“秦时少府遣吏四人、在殿中主法书,故谓之尚书,尚犹主也。”

《太平御览》卷二一二总叙尚书条引韦昭《辩释名》曰:“尚上也,言最在上,总领之也;辩云,尚犹奉也,百官言事,当省案平处奉之,故曰尚书,尚食、尚方亦然。”

据此,是尚书之所以称为尚书,是有它的解说的,尽管各家解说有所不同。

两汉尚书就机关说,称尚书台,或简称尚书,或径称台;惟依清赵翼《陔馀丛考》卷二七省条记载,似又称省;究竟称台还是称省呢?

《后汉书·周景传》注引蔡质《汉仪》曰:“延熹中,京师游侠有盗发顺帝陵,……(尚书令)周景以尺一诏召司隶校尉左雄诣台对诘。”

同书《袁绍传》,绍将讨曹操,檄曰:“坐召三台。”注引《晋书》曰:“汉官尚书为中台,御史为宪台,谒者为外台,是谓三台。”

《通鉴》卷四八东汉和帝永元六年:“帝以尚书令江夏黄香为东郡太守,香辞以典郡从政才非所宜,乞留备冗官,赐以督责小职,任之宫台烦事,帝乃复留香为尚书令。”注:“宫谓宫中,台谓尚书台也。”同书卷五一东汉顺帝永建二年:“(黄)琼者随父在台阁。”注“琼父香和帝时为尚书令。”

同纪阳喜元年:“台郎诘之。”注:“台郎,尚书郎也。”《太平御览》卷二一〇尚书令条引《汉官仪》曰:“其三公、列卿、将、大夫、五营校尉行复道中,道遇尚书令仆左右丞,皆回车预避,卫士传不得纡台官,台官过,乃得出。”注:“汉尚书称台。”

同书卷二一二总叙尚书条引《会稽典录》曰:“郑宏拜尚书,旧典(尚书)郎秩满补县长,令史为丞尉,宏奏以为台职位尊而赏薄,人无乐者。”(事亦见同书卷二一五总叙尚书郎条所引谢承《后汉书》。

同书卷二一五总叙尚书郎条引《东观汉记》曰:“黄香为尚书郎,尝独止宿台上。”(事亦见《后汉书·黄香传》)。同条又引《后汉书》曰:“乐崧……家贫为(尚书)郎,尝独止台上,……帝每夜入台辄见崧。”

又曰:“王译为尚书侍郎,台阁议奏,常依义据法,为三台之表。”

同条引《续汉书》曰:“徐防为尚书郎,……在台阁典职十年。”

同书卷七〇三香炉条引《汉官典》曰:“尚书郎给女史二人,……从入台中。”

根据以上大量征引,可见两汉尚书到处称台,在搜集这些材料的时候,我们也曾注意尚书称省问题,但尽管称台者有如上述之多,称省者则未曾一见,可知两汉尚书称台是绝对的,是毫无疑问的,《陔馀丛考》之说,是未深入考察的结果,是靠不住的。

说到魏晋尚书称台抑称省,旧史关于这一点也有不同的记载。

《三国会要》卷九职官上尚书令条:“尚书令魏建国置,……所居曰尚书台,出征则以行台从。”(注谓上文引自《通典》和《初学记》)。

同书同卷尚书条注引《玉海》:“后汉尚书称台,魏晋以来为省。”

读引文,可见魏晋尚书称台抑称省,凡有两种意见。一种是《初学记》和杜佑《通典》,他们认为尚书令“所居曰尚书台,出征则以行台从”;依照这种意见,魏晋依两汉之旧,尚书仍称台。另一种是《玉海》,它说:“后汉尚书称台,魏晋以来为省;”依照这种意见,魏晋与两汉不同,尚书已称省。究竟谁说的是呢?

《三国志·魏书·曹爽传》注引《魏略》曰:“(明)帝崩,(曹)爽辅政,……(丁谧)遂转尚书,……其在台阁,数有所弹驳,台中患之,……故于时谤书谓台中有三狗。”同书《陈泰传》:“为尚书右仆射,……转为左仆射,诸葛诞作乱寿春,司马文王率六军军丘头,泰总署行台。”

同书《卫臻传》注:“(卫)权字伯舆晋大司马汝南王亮辅政,以权为尚书郎,傅咸与亮笺曰,卫伯舆……应作台郎。”

《三国志·蜀书·黄厥传》:“(诸葛)亮卒后,……迁大将军,平(尚书)台事。”(https://www.daowen.com)

《三国志·吴书·诸葛恪传》:“权嘉其功,遣尚书仆射薛综劳军,综先移恪等曰,故遣中台近官迎致犒赐。”

《通鉴》卷八九魏文帝黄初六年:“诏以陈群为镇军大将军,随车驾董督众军,录行尚书事,司马懿为抚军大将军:留许昌,督后台文书。”注:“行尚书谓尚书之随驾者,后台谓尚书台之留许昌者。”

七年:“帝怒,召(廷尉高)柔诣台。”注:“召诣尚书台也。”

同书卷九二晋元帝永昌元年:“(王)敦参军吕猗尝为台郎。”注:“晋谓尚书郎为台郎。”

总上多条徵引,可见三国、两晋,尚书称台也是到处皆是。有没有称省的呢?

《太平御览》卷九七赵王伦条引《晋书》曰:“(中书令孙)秀以众怒难犯,不敢出(中书)省,及闻河北军悉败,忧懑不知所为,义阳王威劝秀至尚书省与八座议征战之备,秀从之。”

据此,了解晋尚书亦有称省的。不过我们在搜集材料时,曾同样注意称台称省,而结果称台者有前述那样多,称省的仅此处一条,如果说引用多者为通称,那么我们不能不说魏晋犹其是魏尚书还是称台,尽管已经有个别称省的了。

魏晋尚书称台原于两汉,两汉尚书为什么称台呢?

《后汉书·王允传》:“(初平)三年春,连雨六十余日,(守尚书令)允与(尚书仆射)士孙瑞、(尚书)杨瓒登台请霁。”

按王允、士孙瑞和杨瓒都是尚书官吏,他们所登的台,当然是在尚书官署之内。正是因为这样,两汉尚书所以称台,可能是因为尚书官署以内有台的建筑,因建筑的特征,遂移为官署之名称。御史台,谒者台之名台,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汉世尚书官署以内为什么会有台呢?

《通鉴》卷一周威烈王纪:“赵襄子为政,与韩康子、魏桓子宴于蓝台。”

同书卷三周赧王四年张仪说韩王曰:“鸿台之宫……非王之有也。”

同纪十六年:“(楚王被劫)至咸阳,朝章台如藩臣礼。”注:“秦章台宫在渭南。”

同书卷四周赧王三十年:“齐湣王……欲并二周为天子,狐咺正议斮之檀衢。”注:“《左传》齐简公与妇人饮酒于檀台,檀衢意其地为通檀台之衢路也。”

同书卷七秦始皇二十八年:“始皇南登琅琊,……作琅琊台。”

同纪三十七年:“始皇崩于沙丘平台。”注引《史记正义》:“始皇崩在沙丘宫平台之中。”

同书卷一一汉高帝七年臣光曰:“昔禹卑宫室而桀为倾官。”注引孔子曰:“桀为倾宫瑶台。”

同书卷一七汉武帝建元三年东方朔谏广上林苑曰:“灵王起章华之台而楚民散。”

总上徵引,可见先秦及秦帝王居处以台为称者极多。两汉宫中建筑以台为名者亦有,如长安未央宫有渐台、曲台、武台,建章宫有承露台,洛阳南宫有云台,此外武帝又作柏梁台、望思台,文帝亦曾计划作台。曹操也造铜雀台。先秦秦汉帝王既如此地喜欢作台,作为帝王宫内机关的尚书,它的官署以内之可能有台,这又是意料之中了。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