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大夫性质
《后汉书·孔融传》:“复拜太中大夫,性宽容,少忌好士,喜诱益后进。及退闲职,宾客日盈其门。常欢曰,坐上客恒满,樽中酒不空,吾无忧矣。”关于“及退闲职”,注曰:“太中大夫职在言议,故曰闲职。”
据此,可知大夫乃系一种“闲职”。盖大夫所掌,计有论议、谏争、顾问应对、拾遗补缺、奉使出差等等。所谓论议、谏争云云,空空洞洞,本不具体。奉使出差,又是临时性质。也就难怪大夫是一种“闲职”了。因为大夫是“闲职”,所以两汉当权执政的人,就往往用大夫来位置以下几种人物:一病人,二因政治原因不愿仕宦的人,三不宜做某些官员的人。
《后汉书·魏霸传》:“延平元年,代尹勤为太常,明年以病致仕,为光禄大夫。永初五年,拜长乐卫尉,以病乞身,复为光禄大夫,卒于官。”
同书《宋弘传》:“弘弟嵩(孙汉)迁太仆,上病自乞,拜太中大夫,卒。”
同书《张湛传》:“(建武)五年,拜光禄勋,……七年以病乞身,拜光禄大夫。”
同书《冯衍传》注引《东观汉记》曰:(田邑)为渔阳太守,未到官道病,徵还为谏议大夫,病卒。”
同书《郭伋传》:“(并州牧)伋以老病上书乞骸骨,……徵为太中大夫,……明年卒。”
同书《刘祐传》:“复为三卿,辄以疾辞,乞骸骨归田里,拜中散大夫。”
以上都是用各色各样的大夫,位置各色各样病人的。惟当权执政的人虽往多以大夫位置病人,但并非任何人皆得以大夫养病的。《后汉书·申屠刚传》:“复徵拜太中大夫,以病去官,卒于家。”这又是大夫因病去官的。因此究竟能不能以大夫养病,还看当权者的意见而定。
《汉书·傅喜传》:“喜字稚游,河内温人也,哀帝祖母定陶傅太后从父弟。少好学问,有志行。哀帝立为太子,成帝选喜为太子庶子。哀帝初即位,以喜为卫尉,迁右将军。是时王莽为大司马,乞骸骨避帝外家。上既听莽退,众庶归望于喜。喜从弟孔乡侯晏,亲与喜等,而女为皇后。又帝舅阳安侯丁明,皆亲以外属封。喜执谦称疾。傅太后始与政事,喜数谏之,由是傅太后不欲令喜辅政。上于是用左将军师丹,代王莽为大司马。赐喜黄金百斤,上将军印绶,以光禄大夫养病。”
《后汉书·张湛传》:“代王丹为太子太傅,及(太子母)郭后废,因称疾不朝,拜太中大夫。”
《后汉书·杨修传》:“及魏文帝受禅,欲以(修父)彪为太尉。先遣吏示旨。彪辞曰,彪备汉三公,遭世倾乱,不能有所补益,耄年被病,岂可赞维新之朝。遂固辞。乃受光禄大夫,赐几杖衣袍。因朝会引见,令彪著布单衣,鹿皮冠,杖而入,待以宾客之礼。年八十四,黄初六年卒于家。”(https://www.daowen.com)
《三国志·蜀书·杜微传》:“杜微字国辅,梓潼涪人也。少受学于广汉任安,刘璋辟为从事,以疾去官。及先主定蜀,微常称聋,闭门不出。……拜为谏议大夫,以从其志。”
这又是用大夫来位置因政治原因不愿仕宦的人的。
《汉书·董贤传》:“遂以贤代(丁)明为大司马卫将军。……是时贤年二十二,虽为三公,常给事中,领尚书事,百官因贤奏事。以父(卫尉)恭不宜在卿位,徙为光禄大夫,秩中二千石。”
《三国志·魏书·贾诩传》:“(尚书贾诩)会母丧去官,拜光禄大夫。”
儿子做三公而不宜在卿位的董恭和有母丧须服的贾诩都做了光禄大夫。这乃是用大夫来位置不宜做某些官员的人的。
汉魏大夫虽然是个“闲职”,但一般人对于这个职位,却颇重视。
《汉书·王嘉传》:“(嘉上书曰,)前苏令发[师古曰,谓苏令等初发起为盗贼也。],欲遣大夫,使逐问状。时见大夫无可使者〔师古曰,谓见在大夫,皆不堪为使也。〕,召盩厔令尹逢,拜为谏大夫遣之。今诸大夫有材能者甚少,宜豫畜养可成就者。则士赴难,不爱其死。临事仓卒乃求,非所以明朝廷也。嘉因荐儒者公孙光、满昌及能吏萧咸、薛修等,皆故二千石,有名称。天子纳而用之。”
《后汉书·朱穆传》:“(穆奏记大将军梁冀曰,)议郎、大夫之位,本以式序儒术高行之士。今多非其人。”
《太平御览》卷二四三光禄大夫条引《汉官解诂》曰:“武帝以中大夫为光禄大夫,与博士俱以儒雅之选,异官通职,周官所谓官联者也。温故知新,率由旧章。皆能明古今,辨章句,习旧闻者也。”
同条又引《汉官仪》曰:“光禄大夫,秩比二千石,不言属光禄大夫勋(鸿年按,勋上大夫二字多。)。门外特施行马,以旌别之。”
所谓“宜豫畜养”、“式序儒术”、“俱以儒雅”、“不言属光禄勋”等等,无不表示当时对大夫的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