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源判定的原因
东巴文的产生时间较早,由于缺乏佐证,有些字的字源难以考释,编纂者对字源的判定不同,选择的条头也就不同。比如否定词的东巴文主要是由弧线内加曲笔组成,但是在书写时弧线的弯度不同,曲笔可以写为一个半圆或两个半圆或者尖角,字的书写方向并不固定,比如写为
、
、
等。各字典列出的条头也不相同,李霖灿的(《么象》47)认为该字“象月缺无光之形,云系画月尽夜月薄无光之形”,所以在《么象》中列出的条头是
;方国瑜认为其“象日没将尽”之形,在《谱》(56)中列出的条头是
;洛克认为该符号表示空的陷阱、下弦月,《纳英汉》(371)列出的是
;木琛指出“有人认为象某物将近覆没之形”,《纳象》(68)列出的条头是
。条头不同致使查阅者无法了解东巴文的本形,降低了查检效率,应该尽量避免,所以不同字词典设定的条头要尽量保持一致,而字源可以作为条头设立的依据,因此对于字源不确定的文字还需要进一步考证。
关于否定词东巴文的字源,李霖灿认为和“月”字有关,指出“盖
之一字,作否定辞用必不可少,然既无实物可象又无同音之字可供假用,故不得不出此迂回之途径。今日么些农人于下弦月光细时,常曰“这个月‘没有’了tʂhɯ33hɛ33mʌ33dʑo33sɛ21”,犹存此遗意也”,也就是说纳西语否定词的东巴文不能通过象形或假借的方式产生,只能用表示细小的月亮
来作为一切否定义的东巴文。从字形的角度分析,东巴文中以
为本形,变化后造出了很多新字,如竖写变为
(年月的“月”[2]),缺省变为
(月蚀[3]),书写方向朝下变为
(晚上),这些字的产生说明了否定词用字存在由“月”字变易而来的可能性。文献中“月”字的写法似乎也能说明这种可能性。《纳英汉》中“月”的字形是
[4],最下边笔画的两端和弧线笔画两端不相交,这说明下面的笔画有脱落的可能。《全集》中“月”字有时写为
,如
(1-35-1-5,数字从左到右分别代表卷数-页数-段数-节数),直译为“月新到来的”,“月”字左边的两个笔画不是在顶端相接,下方笔画有了脱落的趋势;有时写为
,如
(96-71-1-3),直译为“太阳月亮”,左右两边的笔画都是相离的关系,说明下方的笔画可以脱落;有时写为
,如
(4-26-1-4),直译为“月不出”,“月”字下方的笔画已经完全消失了。文献的用例说明否定词用字可以由“月”字“变易本形”后创立,“变易”的方式是省略了最下方的笔画。从意义的角度分析,李霖灿认为
表示月亮快没有了,“没有”是否定词,所以可以用表示“没有”的
代表所有否定词。从字形和意义的角度分析,李霖灿的观点是有道理的,但是《么象》以书写方向朝左的
作为条头仍然需要商榷。“月缺无光”指月末时的月相,月末时的月相为
,弧线朝右,而李霖灿列出的条头的书写方向朝左,与
的朝向相反。李霖灿的选择大概和他的文字观有关系,他列出了“月”字的变化历程——
、
、
、
、
,历程的第三阶段字体已经竖立而且朝左,第四、五阶段的否定词用字是从竖向、字向朝左的字体演变而来的,即李霖灿认为竖向、书写方向朝左是东巴文字体发展的趋势。历程中的
是古本中出现的写法,
是最简洁的字形,所以李霖灿将符合书写趋势、字形简化的
作为了否定词用字的代表字。李霖灿提出的竖向、字向朝左的写法是否是东巴文发展的趋势目前还无法证实。
在《全集》有确切书写时间的文献中也出现得早于
,比如在1720年或1780年的经书《请神压端鬼·端鬼的来历》中就有使用,而
在1865年的《超度嘎瓦劳瑞工匠用的经书》中才出现,所以
也不是字形发展的最后阶段,因此李霖灿对条头的选择设定证据不足。(https://www.daowe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