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主体新公共外交的出现及其意义
从建交后对美活动主体及其阶段变化的梳理，可以看到该领域多主体性日益增强。首先，政府类、企业类主体一直是国际公关和公共外交的主要角色。建交后，中央政府部门和国有企业是对美活动的主力，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这两个类型中均有新角色登上舞台，地方政府和民营企业开始重视在美活动，尤其是民营企业在近年来表现活跃。其次，社会组织，尤其是政治类社会组织在近年来的活跃度提升明显。
但是，也需要注意主体发展不平衡所带来的问题。如地方政府主体发展的不均衡性。其一，与中央政府主体不同，地方政府在美活动多围绕某个具体项目或活动展开，缺乏规划性和长期性。其二，东部发达地区的地方政府较为重视对美公共外交，暴露出中西部地方政府对外交往意识的不足。又如媒体主体，虽然其开始活动的时间较早，但在建立本地传播分支之后就后续乏力，较少利用当地的公共关系服务，在建立与美国社区和受众的联系方面可惜未能更进一步。
新公共外交活动的规划性及延续性也是需要注意的问题。在对登记主体的分析中，可见相当一部分的新公共外交参与者，尤其是新兴的民营企业主体更多将在美公关活动视为短期的，围绕具体市场行为或危机公关事件展开的特殊活动，缺乏与美国公众建立长期关系的公共关系战略意识。
如果说，20世纪的公共外交体现为一种以国家为主体，以国家利益和意识形态安全为主要目标的国家宰制模式，那么新公共外交则更为强调跨国信息活动的融合性和多主体特征。新公共外交“取消了在国际和国内信息活动，公共外交与传统外交、文化外交、营销和信息管理之间的传统界限”，这三重界限的模糊构成了新公共外交的表征。 [30]
新公共管理理论促进了全球治理观念的更迭，在国际关系中更加重视赋予社会和私人机构新的活力。 [31]在全球治理方面，也出现了在全球范围内多样化社会管理形式，提高国家政府和国际机构、非政府组织、社会运动和其他跨国力量的协同作用的呼吁。 [32]从本文对主体发展及其特征的梳理中，可以看到中国对美公共外交已经具备了“新公共外交”的多主体特征，覆盖了新公共外交的国家、国家相关合作者和非国家行动者等多种主体类型，且跨国企业及社会组织体现出良好的发展趋势，表明了中国对外交往开始积极回应国际政治宏观变迁与信息时代来临的外在现实。
基于在世界政治和经济格局中的重要地位，美国是国际公关及公共外交的重点目标国。外国政府、企业、协会、个人通过公共关系和公共外交活动对美国新闻媒体、公众舆论、外交和国际经济政策产生影响也成为常规做法。根据美国研究机构“责任政治中心”（Center for Responsive Politics）在2018年发布的调查结果显示，世界各国在2017年至2018年对美公关费用总数为5亿3 467.43万美元。与其他对美新公共外交活动活跃的国家相比，中国对美新公共外交活动的活跃度仍有差距。2017年后，中国对美新公共外交较以往大大活跃，但与日本同期数据（73项）相比，也仅及后者一半。因此，一方面，需看到中国对美新公共外交在近年来获得的发展，尤其是在主体多样化方面获得的结构性提升；另一方面，也需谨慎研判，认识到中国对美公共外交在活跃性、持续性和战略规划方面仍有较大发展空间。
【注释】
[1]本文系跨境网络空间安全教育部工程研究中心开放课题项目“东南亚网络意见领袖及其国际影响力研究”（KJAQ202112007）的阶段性成果。
[2]陈静静，云南大学新闻学院（南亚东南亚国际传播学院）副教授。
[3]杨雅雯，云南大学新闻学院（南亚东南亚国际传播学院）研究生。
[4]Potter E. Canada and the new public diplomacy. International Journal, 2002, 58 (1).
[5]M anners, I., &. Whitman, R. Normative Power and the Future of EU Public Diplomacy.European Public Diplomacy. New York: Palgrave Macm illan US, 2013.
[6]Davis Cross, M. K., and M elissen, J. European Public Diplomacy: Soft Power at Work.European Public Diplomacy: Soft Power at Work. New York: Palgrave Macm illan US, 2013.
[7]Benno H. Signitzer & Coombs,T. Public relations and public diplomacy: Conceptual Covergences.Public Relations Review, 1992, 18 (2).
[8]Gregory, B. Public diplomacy: sunrise of an academ ic f ield. Annals of the American Academy of Political & Social Science, 2008, 616 (1).
[9]金君：《跨国公司的国际公共关系》，《外国经济与管理》，1990年第5期。
[10]相关研究参见吴友富：《政府国际公关在塑造中国国家形象中的作用》，《探索与争鸣》，2009年第2期；方明、蔡月亮：《政府国际公关：国家形象塑造的新视野—兼论中国国家形象塑造》，《东南传播》，2007年第1期。
[11]郦莉、张雨琪：《多维视野下的新公共外交》，《公共外交季刊》，2016年第1期。
[12]习近平：《为构建中美新型大国关系而不懈努力》，新华网，http://www.xinhuanet.com/world/2016-06/06/c_1118996126.htm，2016-06-06.
[13]辛懿：《简论中国对美公共外交在中美新型大国关系中的作用》，《学术探索》，2014年第12期。(https://www.daowen.com)
[14]王莉丽：《当前中国对美公共外交：舆论态势与认知空间》，《现代国际关系》，2017年第1期。
[15]姚遥：《对美公共外交：新形势、新思路》，《国际问题研究》，2016年第1期。
[16]美国司法部：https://www.justice.gov/nsd-fara.
[17]Manheim, J. B. Strategic Public Diplomacy and American Foreign Policy: The Evolution of Influence. New York: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1994.
[18]Lee, S. Relational signif icance and international public relations of other countries in the U.S.Paper presented to the International, Interdisciplinary Public Relations Research Conference,M iam i, 2005.
[19]Johnson, M. A. Five decades of Mexican public relations in the United States: from propaganda to strategic counsel. Public relations review, 2005, 31.
[20]Zhang, J. Y. World system and its agents: analysis of the registrants of Foreign Agent Registration Act (FARA). Public Relations Review, 2005, 31.
[21]Wang, X.L. & Shoem aker, P.J. W hat shapes Am ericans’ opinion of China? Country characteristics, public relations and mass media, Chinese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2011, 4 (1).
[22]梁碧波：《美国对华贸易政策决定的均衡机理》，中国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6年版。
[23]阎学通：《对中美关系不稳定性的分析》，《世界经济与政治》，2010年第12期。
[24]倪峰：《中美关系40年及其经验》，《国际论坛》，2019年第2期。
[25]赵明昊：《美国竞争性对华战略论析》，《现代国际关系》，2019年第10期。
[26]张子龙、康乂、周显峰：《美国司法部发起“中国行动”计划—中企海外经营合规面临新挑战》，http://www.junhe.com/law-review s/882，2018-12-07.
[27]商务部：《已有47家中国企业被美方纳入“实体清单”》，https://baijiahao.baidu.com/s?id=1 637486837619052559&w fr=spider&for=pc，2019-06-27.
[28]外媒：《宁愿工人失业，美国会两党也要禁购中国列车巴士》，https://www.guancha.cn/economy/2019_12_10_527988.shtm l，2012-12-10.
[29]万华化学暂停美国MDI投资：http://www.jschemnet.cn/news_detail.asp?id=1853002019-9-23，2019-09-23.
[30]Vickers, R. The new public diplomacy: Britain and Canada compared. British Journal of Politics & International Relations, 2010, 6 (2).
[31]Booty, F. & Lane, J. E. New Public Management. Public Management and Administration.London: Macm illan Education UK, 2014.
[32]Nye, J. S. & Donahue, J. D. Governance in a Globalizing World. Washington, D.C.: Brookings Institution Press,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