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事矛盾的建构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叙事矛盾的建构

在《农奴》前松后紧的叙事节奏之下,矛盾冲突的支点被设定为阶级对立的不可调和斗争的残酷无情,在非黑即白的对抗中,作为拯救者的“菩萨兵”解放军登场,并成为解决冲突的决定性力量。为此,《农奴》文本精心构筑了一套象征符号体系:鞭子、锁链喻阶级压迫的无情;白度母、护身符喻宗教对惩恶扬善的无能为力,搪瓷杯、五角星喻新生政权百无禁忌的力量;最终,染满解放军烈士鲜血的哈达完成了戏剧化仪式的超凡入圣,将“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西藏”“金珠玛米让农奴翻身做主人”“毛主席就是最大的菩萨”等意识形态表述内核成功植入。

值得一提的是,尽管当时的编导团队都认为“跳崖”一场戏与整个故事基调不符,“是一个败笔”; [6]但今天我们考察整个文本就会发现,这实际上是一种戏剧化的必然,不如此则无法衔接后面的强巴戳穿土登活佛阴谋、朗杰老爷边境叛逃等情节。可以说,“强巴和兰朶被逼跳崖”一场戏恰好将个人境遇的矛盾对抗成功转折到国家政治大事件矛盾上来。

《静静的嘛呢石》的叙事节奏大巧若拙,它设置的冲突支点也比《农奴》复杂得多。简言之,从影片开头小喇嘛好奇地摆弄电视机遥控器的镜头开始直到影片结尾他将空空的VCD碟片盒揣入怀中,本文叙事的核心矛盾在于现代社会的物质文明与藏族人民族文化传统的冲突。这个冲突并没有直白的解决方式,远不是非黑即白的戏剧化叙事能够解决的。在这方面,导演的日常化处理构思可谓巧妙。例如,文本征引的崇尚佛法的王子智美更登的传说,是一个关于潜心向佛施舍一切直至自己的子女和眼睛的故事,在非常具有日常气氛的祖孙三人看戏后回家的场景里,弟弟说:“要别的我可以给,眼睛不行。”这是对传统崇尚的无限宗教奉献精神的某种质疑,而且眼睛是视觉器官,象征着洞见、智识和思考。小喇嘛这一代尚年少的藏人,是多么需要在困惑变迁的世界中保有一双慧眼啊!(https://www.daowen.com)

本片的象征符号体系也比《农奴》多义和含混。收音机、电视机和VCD机、摩托车组成象征现代文明的符号序列,而空的VCD碟片盒子、未刻完的嘛呢石似乎又意味着不管传统与现代都有缺失和不足。另外,关于“拉萨”的意向在文本也具有双重意义:刻石老人的儿子去做生意的拉萨是一个代表现代商业文明更发达的城市,而师傅要带小喇嘛去朝圣的拉萨,则是传统宗教圣地,有着藏传佛教最高领袖和寺庙的地方,这是需要特别指出的一点。

分别厘清了《农奴》在叙事特征上的戏剧化、《静静的嘛呢石》在叙事特征上的日常化后,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文本表意体系这个纵深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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