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居民手机媒介的使用对比
长期以来,对于媒介技术,存在两种相左的论调。第一种观点认为媒介技术与历史上其他技术一样,是偶然发明的,随即对社会产生了巨大影响。在这种视野下,技术是源头,引领着社会与文化的发展。与之不同,另一种观点认为,技术并不一定能导致社会和文化的变革,问题的关键在于技术是否被接纳并运用。总体来看,近年来国内关于大众传播与乡村社会发展和变迁的研究基本遵循着一种思维逻辑,即大众传播媒介的介入势必带来乡村社会的现代化。以媒介为中心先入为主地将现代传播技术视为一个必将对民族村落产生影响的重要变量,有意无意地淡化甚至放弃了民族文化自身的稳固性。然而,就大芒东村而言,村民对手机媒介的追捧和依赖远不如城市用户,手机并没有明显改变村落的运行机制,更不足以撼动村民一贯强大的聚合心理与民族凝聚力。
大芒东仅有75.2%的手机用户,且大多数是年轻人(35岁以下的占到54.5%),这意味着24.8%的村民没有手机,也就无从谈起手机媒介环境、功能实现等对其生活方式与价值观念的影响。即便使用手机,村民对手机的卷入程度也远远不及城市用户。村民聚在一起的时候,当面的情感互动大多频繁热烈,要么相互取闹多年依旧的兄弟感情,要么沉浸在热热闹闹的把酒言欢,很少有人独坐一旁玩弄手机。而对于城市居民,手机已然成为一种标配,甚至成为一种软瘾,男女老幼基本如此。一群人的聚会,往往只有寥寥几人在认真张罗,其余的基本玩着手机成为“低头族”;即便一家人坐在沙发上话家常,父母想和儿女聊几句,不善于和长辈沟通的年轻人也大多一边应付一边漫无目的地刷着微博微信掩饰尴尬。无论是陪长辈吃饭还是与朋友聚餐,无论是开会上课还是K歌狂欢,实质上也无非异化成三五成群聚拢在一起玩手机。形影相随的小屏幕把我们吸入信息的海洋,变成一滴水珠,沉溺于其中的人们裹挟在数码洪流中而悄然疏离了周遭环境。知识娱乐化,时间碎片化,邻里不相识,家人不相知,手机媒介所带来的负面效应需要引起人们的高度警觉。(https://www.daowen.com)
由此不难看出,手机媒介对城乡居民的冲击程度显然有着极大差别:手机成为城市居民最私密的朋友,其亲密程度远远超过了亲人甚至是爱人关系;但在大芒东傣族村落,手机扮演的角色更多的是民族凝聚和文化认同的黏合剂,对族群和家庭的分化作用并不明显。少数民族文化的稳定性,对以大众媒介为代表的现代科技有着较强消化融合的能力,这可能对全球化和现代化语境下如何保持文化传统具有一定的借鉴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