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通影像:一种研究城市空间的视角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二、交通影像:一种研究城市空间的视角

自“城市”产生之日起,“交通”就广泛参与到造就“城市”的活动之中。有学者提出应重拾“communication”被“遗忘”的意涵,其中,“传播”与“沟通”的含义自然最为人们所熟知,但其渊薮中还有“交通”的意蕴 [15],从“合作”的角度看交通和传播的关系也亲密无间 [16]。克琳娜·库蕾在论述古希腊城邦之间交流的方法和途径时,有对公路网络、运输、水道和船舶的描述,在信息到达目的地时“官方信使、那两艘神圣的船舶,从一开始就比其余人可靠” [17]。通过这样的例子,研究者已经发现在那时“运输”就意味着“传递”,交通工具在传递信息的过程中起到了强化和确认信息的作用。

在现代城市中,作为最重要的交流系统,交通愈发成为人类城市赖以运行的条件,交通的“可沟通性” [18]本身意味着“城市”。而作为城市交通系统重要组成部分的马路、小巷、高架桥、过街天桥等通过连接城市中的地点和区域,将自行车、摩托车、汽车、轨道交通等不同的工具填塞其中。与此同时“每条街道都有人们的直觉在发挥着作用” [19],直走还是转弯,驻留还是通行,人们凭借经验完成了从“这里”到“那里”的移动。不仅如此,移动媒介、可触摸式查询屏幕、电子导航系统通过信息的电子传输,参与到人们频繁移动的生活节奏里。在此过程中,包括交通工具在内的现代城市交通系统既构成了一个交通环境,又作为支撑城市运行的重要动力,将流动或移动的价值和意义赋予城市空间。正如道奇和基钦所指出的,某些空间只要没有计算机软件和信息通信技术作为中介,就会失去功能。 [20]从这个角度讲,不仅日常的移动离不开通讯技术及交通基础设施的支撑,就连城市空间和社会本身也变得越来越依赖后者。特别是在光影流动之中,交通工具犹如哈哈镜,既从某种程度上还原了城市生活,又映照出创作者想象的空间。更进一步,城市电影借由交通影像构成的文化之场逐渐成为城市文化空间的重要组成部分,并影响着城市的风貌。(https://www.daowen.com)

为了理解交通工具如何通过移动性建构起城市空间的独特意涵,我们选取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中国城市电影作为分析对象和样本,重点阐释交通影像—特别是被创作者有意在镜头前强调和凸显的交通工具,如何承担起建构不同层次的城市空间的角色和任务。具体的方法是,回到不同年代的30余部城市电影中,寻找影像对相关交通工具的呈现和表达。这些电影主要包括了20世纪80年代上映的《都市里的村庄》(滕文骥导演,1982年)、《骆驼祥子》(凌子风导演,1982年)、《错位》(黄建新导演,1986年)、《轮回》(黄建新导演,1988年),90年代的《阳光灿烂的日子》(姜文导演,1995年)、《上海纪事》(彭小连导演,1998年),以及21世纪初的《十七岁的单车》(王小帅导演,2001年)、《开往春天的地铁》(张一白导演,2001年)、《生活秀》(霍建起导演,2002年)、《手机》(冯小刚导演,2003年)、《世界》(贾樟柯导演,2004年)、《疯狂的石头》(宁浩导演,2006年)、《李米的猜想》(曹保平导演,2008年)、《人在囧途》(叶伟民导演,2010年)、《泰囧》(徐峥导演,2012年)、《中国合伙人》(陈可辛导演,2013年)、《港囧》(徐峥导演,2015年)、《从你的全世界路过》(张一白导演,2016年)、《火锅英雄》(杨庆导演,2016年)、《建党伟业》(韩三平等导演,2011年)、《1921》(黄建新导演,2021年)、《唐人街探案3》(陈思诚导演,2021年)等影片。

我们在上述影片中发现,诸如自行车、公交车、地铁、游轮、飞机、手机、电脑、互联网、移动端设备等交通或通讯工具,正以各自的方式构筑起特定的城市空间。具体而言,被交通影像描绘和表达出的城市空间有着三个层次的内容:一是城市意象;二是生活方式;三是社会律动。如果说由交通工具打造而成的城市意象充当着城市空间的表征,行使着城市的“显在”功能,那么,经由交通工具组织起的人的活动则揭示出隐藏在城市表面之下的社会生活和秩序,而后者则暗含着社会转型和变迁的律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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