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耗丛生,形不成合力
江西自古以来就是农业大省,孕育了与农业生产、生活相生相伴的农耕文化。这种农耕文化有一个突出特点,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一样,相安无事。一旦谁出头,便群起而攻之。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种内耗文化带进商业活动中,衍生出致命的内斗。江右商帮帮内帮外,主场客地,相互内斗的现象,从不间断。相互制约、相互压价、相互拆台,谁也不希望别人比自己好,甚至耍小聪明,损害别人利益。江西人赴外经商,在很大程度上依靠家族、同乡或合伙人的互相帮助。然而,行帮之间、合伙人之间,有时也不免出现利益纠纷。道光五年(1825),江西商人饶希圣、吴景昭在重庆合伙开设广聚布铺。两人合伙之日立有合约,获利平分。开设两年中,负责管理账目的吴景昭先后支用银一百四十余两,饶希圣先后支用银五十余两。该店以赊账的方式售卖四家店号大布十八卷,欠银三百三十余两,同时还欠其他土布客银二十余两。这些货款原本到端午节时就要兑付,但吴景昭居然不想交还货款,反而试图将钱货卷匿。合伙人饶希圣知悉后,以其伤天害理无法认同。吴景昭趁饶希圣外出,竟然私自将衣物偷出,饶希圣回铺发觉,遂立即告知有关客商及街邻。二人由争执以至在街对殴,饶希圣最后迫不得已,向巴县衙门禀控。[26]类似吴景昭这种令人不齿的逐利行径,无疑不利于江西商人在外的团结协作,阻碍其事业的发展壮大。(https://www.daowen.com)
内耗一般发生在熟人或同行圈内。在江右商帮的发展史上,同行之间发生纠纷,并不少见。光绪年间,温州的江西商帮与同行发生争执,后来约定在一家茶馆“吃讲茶”,双方各纠合数十名助阵者,在茶馆争论了两天,仅茶水费就耗去4000余文。[27]这种同行纠纷,表明江右商帮内部仅靠血缘、地缘、业缘维持的关系极为脆弱,商帮对同业竞争缺乏有效约束,更无法与外来的商业巨头拼杀取胜。这种内耗文化的劣根性,源远流长,由来已久,积重难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