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必烈创建大元

一、忽必烈创建大元

忽必烈是拖雷第四子,生于成吉思汗十年(宋宁宗嘉定八年,金宣宗贞祐三年,1215年)。按蒙古习俗,部族子弟们随父兄征战时,诸子中最小的儿子负责留守大营。忽必烈出生后,爷爷成吉思汗和诸位伯父、堂兄大都随军征战,而父亲拖雷则留在漠北。漠北不仅有父亲的封地,漠北蒙古的基本土地和人民在成吉思汗去世后也由幼子,即自己的父亲继承,并且忽必烈作为成吉思汗的孙子,也有一方自己的封地。因而忽必烈少年时没有随长辈们征战,而是生活在漠北。

成年后,忽必烈有了自己的藩邸,也结识了一些活跃在漠北的汉族知识分子,对汉文化发生了兴趣。其中刘秉忠是对他早期产生较大影响的一位。刘秉忠博学多能,既通儒学,又懂音律、数学、天文,因家贫落发为僧,又通佛学,忽必烈对他极为倚重。忽必烈36岁时,其同母兄蒙哥得为大汗,蒙哥将漠南汉地的军国管理权赋予忽必烈,忽必烈于是将府邸迁往漠南,在漠南建起一座“开平”城(今内蒙古锡林浩特市正蓝旗境内),作为自己的藩邸。

在漠南,忽必烈网罗了一大批文武人才。文有姚枢、郝经、王文统,汉化很深的回回人赛典赤、畏兀儿人廉希宪等;武有地方武装董俊父子、史天倪兄弟、张柔父子等。这些人既影响了忽必烈的思想,也是忽必烈夺取政权的基本力量。

蒙哥七年(1257),蒙哥决定发起攻宋战争,兵分三路,蒙哥亲自攻入四川,命忽必烈领中路军。次年九月,正当忽必烈准备向鄂州发起进攻时,传来了蒙哥大汗在钓鱼城中炮的消息。随军幕僚都力劝忽必烈马上回军,郝经更上《班师议》,详细分析局势,说有实力的蒙古诸王“莫不觊觎神器,染指垂涎”,而且忽必烈的弟弟阿里不哥已经有所行动。如果他自称得遗诏,正位号,则忽必烈“欲归得乎?”为今之计,应“断然班师,与宋议和,置辎重,以轻骑归”,同时派一支部队西行迎大行皇帝灵柩,收皇帝玉玺,向各路派出抚慰安辑官员,“则大宝有归,而社稷安矣”。[5]忽必烈马上命与南宋贾似道订立秘密和议,自己率军返回开平,在拥护自己的蒙古贵族支持下,自行召开忽里勒台大会,推举自己为蒙古大汗。忽必烈的弟弟阿里不哥在和林也召集拥护自己的蒙古贵族,推举自己为大汗。忽必烈用了四年,击败阿里不哥,统一了漠北、漠南,又废除了漠北的都城资格,将都城定在开平,开创了一个以漠南为中心的蒙古时代。

忽必烈称帝后,听取身边刘秉忠、王文统、廉希宪等人的意见,立刻按照中原传统王朝方式建设国家政权。首先成立中书省作为中央行政机构,同时宣布启用年号“中统”。在“建元诏”中说:“稽列圣之洪规,讲前代之定制。建元表岁,示人君万世之传;纪时书王,见天下一家之义。法《春秋》之正始,体大《易》之乾元……可自庚申年五月十九日,建元为中统元年。”此前蒙古国从来没有年号,这是用中原方式建国的鲜明信号。

中统三年(1262),盘踞山东多年的军阀李璮(tǎn)发动叛乱,被迅速平定。中统五年(1264)七月,忽必烈在位时最大的威胁阿里不哥战败后归顺忽必烈。忽必烈称阿里不哥和跟随的诸王都是太祖成吉思汗的子孙,释放不问,但把阿里不哥身边的羽翼一律处死。同时命所有诸王,也就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们,身边必须设说书官。所谓说书,就是讲解汉族文化的经典著作,如《尚书》《诗经》《易经》《论语》等。同时制定新的行政区划,订立行政条格。为表示清除国家动乱威胁,鼎新革故,显示新气象,将当年改元“至元”。

至元八年(1271),忽必烈决定不再用蒙古国号,另行确立新的国号“大元”。他在建国号诏书中,首先声明他要“奄四海”“绍百王”,接着追述自古以来的国号,认为自唐、虞、禹、汤,每有一代,必有美名。但是秦、汉、隋、唐,或以地名,或以封爵,都是“徇百姓见闻之狃习,要一时经制之权宜”,总不太妥。他说:

我太祖圣武皇帝,握乾符而起朔土,以神武而膺帝图,四震天声,大恢土宇。舆图之广,历古所无……可建国号大元,盖取《易经》“乾元”之义。

忽必烈认为,从《易经》看,蒙古崛起于北方,北方即“乾”,《易经》第一卦“乾卦”经文“元亨利贞”,第一字是元,卦的《彖传》解释卦文“大哉乾元,万物资始,乃统天”。当然,这个“元”字的选择和解释,固然是他自己的意思,但也是他身边的汉臣们经常向他讲解和灌输的结果,诏书的文字更是由翰林国史院起草。可以看出,忽必烈虽然名义上仍是全蒙古国的大汗,但是他更把自己看成是继承中原政权的中国皇帝,而且是超越秦汉隋唐的伟大皇帝。(https://www.daowen.com)

至元九年(1272),忽必烈改中都(即原燕京,今北京)为大都,确立为大元的首都,起建宫城,作为正式皇宫;建设中书省衙署,使行政首脑机关定立于大都。此前开平已改为上都,作为国家的夏都。

至元十一年(宋度宗咸淳十年,1274年)六月,忽必烈正式向蒙古军、汉军发出伐宋诏谕:“今遣汝等,水陆并进,布告遐迩,使咸知之。”至元十三年(1276),蒙古军队进入临安,此时度宗已崩,谢太后领着年仅6岁的小皇帝赵㬎出降,南宋算是亡国,只有文天祥、陆秀夫等人扶持赵㬎的哥哥赵昰抵抗元军至至元十六年(1279),陆秀夫背负幼年末帝赵昺蹈海,彻底结束了宋朝绵延320年的国脉。大元帝国也结束了中国370年的分裂割据状态,真正完成了对中国的统一。

完成统一为忽必烈建设一个心目中的中国创造了条件。忽必烈从中央到地方,在政治、军事、社会、文化诸方面都开展了一系列工作。择其要者有:

中央行政机构的完善。中央设中书省作为最高行政机构,中书省的最高长官是中书令,由皇太子担任(往往并不实际处理日常事务),下设右丞相、左丞相;平章政事、右丞、左丞;参知政事,都可称为宰执。中书省设吏、户、礼、兵、刑、工六部,以尚书、侍郎领导

设枢密院管军事。将民政、军政分开,彻底改变了过去蒙古部落各部首领民政军事统管的旧制。院使仍由皇太子兼任,实际由知院、同知、副使等官员主管

设御史台为监察机构,并兼管官员黜陟。长官为御史大夫、御史中丞和侍御史。

地方的行政机构为行中书省。其中河北、山西、山东地区由中书省直辖,称为“腹里”。吐蕃地区由宣政院管辖,宣政院并管理佛教事务,如吐蕃地区有事,则派出分院处理。宣政院地位崇高,秩从一品。全国其余地区分为十大地区,即岭北、辽阳、河南、陕西、四川、甘肃、云南、江浙、江西和湖广,各设行中书省管理,简称“行省”,地方区划称行省的制度延续至今。省也置平章、右丞、左丞、参知政事作为行政长官。另外御史台在地方也设有行御史台,简称行台。在行省以下,设路、府、州、县。路、府、州、县的第一长官为“达鲁花赤”,由蒙古人或色目人担任,实际事务往往是由汉人的同知、知州、知府、知县管理。

这一套国家机构的确立,虽然蒙古人仍然占据着国家的统治地位,但整个国家体制已经成为由蒙古贵族和汉族知识分子相结合,延续中国传统文化的国家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