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大蒙古国
蒙古国纪年
成吉思汗的长妻有四个儿子,长子术赤、次子察合台、三子窝阔台、四子拖雷,依据蒙古继承体例,这是最有资格分配所得资财的。成吉思汗曾对儿子们说:“地母宽有,河母、水母多有。分的般营盘教宽,邦教镇分咱……”[3]意思是天下大地宽阔,河流众多,分给你们的土地广阔,城镇众多,你们各自去管理好。依照蒙古人的习惯,西征时,小儿子拖雷监国,负责照管、守卫老家,其余三子跟随出征,并且各自指挥一个方面,实际也指定了各自的分地。长子术赤负责从中亚河中地区向西北方向,越过高加索山脉,向伏尔加河到第聂伯河之间推进;次子察合台的分地是从所谓“畏兀儿国”(回鹘国,即原高昌回鹘。畏兀儿则由大汗自领)以西到河中地区;三子窝阔台的分地在伊犁河、楚河一带往北至额尔齐斯河上游和阿勒泰山一带;四子拖雷则守蒙古本土。
成吉思汗戎马倥偬,并不专注于国家建设,甚至连一个固定的都城都没有。窝阔台继位后,开始关注国家行政秩序的建立。他颁布“大札撒”,也就是基本法令,制定朝仪、赋税制度,改革汗国行政机构,任命耶律楚材为中书令。窝阔台即位,作为蒙古的原宗主国大金,却派来了向成吉思汗的吊唁使。窝阔台拒而不受,说:“汝主久不降,使先帝老于兵间,吾岂能忘也,赗(fèng,即助丧礼物)何为哉!”随即决定亲征伐金。窝阔台六年(1234),金亡,中原大地完全归于蒙古,形成直接面对南宋的态势。七年(1235),窝阔台命在和林营造都城,起建皇宫“万安宫”。
窝阔台七年(1235),窝阔台发起“长子西征”,命各宗室以长子统率西征斡罗思(今俄罗斯):老大术赤之子拔都、老二察合台长子拜答儿、老三窝阔台长子贵由、老四拖雷长子蒙哥为首,万户以下各级首领亦派出长子,率多位子弟,以拔都为首,率15万大军,于次年开春出发。经过惨烈的战争,于窝阔台十一年(1239)攻陷俄罗斯;十三年(1241),攻入波兰、匈牙利、奥地利,引起欧洲极大的恐慌。十四年(1242),窝阔台崩逝,蒙古大军退回俄罗斯(其年为南宋理宗淳祐二年)。从此蒙古占领的高加索以北到俄罗斯的广大土地属拔都领地,称钦察汗国(亦称金帐汗国)。
窝阔台崩后,皇后乃马真氏摄政,各宗支都有觊觎之心。且窝阔台原指定自己的第三子阔端之子(汗孙)继承,乃马真却要自己的长子贵由继位。为此迁延5年才召开忽里勒台,推举了贵由登基。在此期间,阔端正在处理陕西地方事务。窝阔台原拟攻宋,但陕西的秦州(今甘肃天水)、巩(今甘肃陇西)一带还在亡金的残余势力手中。阔端攻占秦、巩后,派兵进入藏北,又代表汗国皇室向后藏政教领袖、萨迦寺住持萨迦班智达发出邀请:
长生天气力里,大福荫护助里
皇帝圣旨里
萨迦班智达贡噶坚赞贝桑布知之:
我为报答父母及天地之恩,需要一位能指示道路取舍之上师,在选择时选中了你,故望不辞道路艰难前来此处……你若为佛教及众生着想,请尽快前来,我将使你管领西方之僧众。
赏赐你的物品有:白银五大锭,镶嵌有六千二百粒珍珠的珍珠袈裟,硫黄色锦缎长坎肩,靴子(连同袜子):环纹缎缝制的一双、团锦缎缝制的一双,五色锦缎二十匹。
龙年八月三十日写就
萨迦班智达于是在他的两个侄子八思巴兄弟陪同下北上来到凉州(今甘肃省武威市),与阔端进行了历史上极为重要的“凉州会谈”。这次会谈双方的印象都很好,阔端对八思巴尤其欣赏。萨迦班智达则决定吐蕃归附蒙古,他本人留在凉州,但向藏中发出了长篇《萨迦班智达致蕃人书》:(https://www.daowen.com)
具吉祥萨迦班智达致书乌思、藏、纳里速各地善知识大德及诸施主:
吾为利益佛法及众生,尤为利益所有操蕃语之众,前来蒙古之地。召我前来之大施主(按指阔端)甚喜……彼对八思巴兄弟尤为喜爱……
当今之世,此蒙古之军旅多至不可胜数,窃以为赡部洲已全部入于彼之治下,与彼同心者,则苦乐应与彼相共……
前此数年,上部地方未曾被兵,余率白利归顺,因见归顺甚善,故上部阿里、乌思、藏等部亦归顺,故至今蒙古未遣军旅前来,亦已受益矣!
(汗王)谓:“若能遵行命令,则汝等地方各处民众部落原有之官员俱可委任官职,由萨迦之金字、银字使者召来彼等,任之为吾之达鲁花赤等官”……
吾怀舍己利他之心,为利益所有操蕃语之众而来蒙古地方,听吾之言,必得利益……我无论祸福如何,均无后悔,盖因上师及三宝护佑之恩或可得福也,汝等亦应向三宝祈祷……
愿佛法遍弘于各方!吉祥![4]
凉州的会谈和萨迦班智达的信确立了吐蕃对蒙古的归顺,使蒙古方面认识了一个对历史进程发挥了重要贡献的人物八思巴,也确立了西藏地方在中国的版图和地位。从此,西藏再没有脱离中国的疆域。
贵由在汗位不及二年,即崩于西征途中。成吉思汗的各支后裔各怀心思,经过反复争斗,才在1251年的忽里勒台大会上确定了由蒙哥继承汗位,从此,大汗之位由窝阔台系转移到拖雷一系。
蒙哥继位后,即遣自己的弟弟旭烈兀继续向西亚方向征讨。旭烈兀于蒙哥三年(宋理宗宝祐元年,1253年)出征,蒙哥五年(1255),抵达撒马尔罕。旭烈兀越过阿姆河后,向早已伊斯兰化的原波斯地进攻。由此向西,一路攻下了巴格达,阿拔斯朝的哈里发投降,旭烈兀下令屠城,阿拔斯国亡。旭烈兀又向叙利亚进发,攻下大马士革和阿勒颇,直到埃及派出抵抗大军,而军中又传来了蒙哥在中国前线殒命的消息,才率军返回波斯。忽必烈登基后,将旭烈兀封在波斯,旭烈兀遂形成了自己的伊利汗国。
蒙哥登基的第七年(宋理宗宝祐五年,1257年),蒙哥大举南下灭宋。蒙军兵分三路,蒙哥自率西路,从六盘山、宝鸡进入汉中,攻入四川。在四川,蒙军遇到了激烈的抵抗,在合川钓鱼城外屡攻不下。城中守军发石炮还击,石炮击中了蒙哥。蒙哥重伤不治,竟崩于军中,蒙古不得不由此退军。蒙古汗国内部,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汗位争夺。
至此,大蒙古国已经基本形成了在外四大汗国的态势:拔都控制钦察汗国;旭烈兀的伊利汗国已基本成形;窝阔台汗国和察合台汗国早在成吉思汗时代已经封定。各个封国的首领都称汗(Qan),而由忽里勒台推举的共同首领则称大汗(可汗、合罕,Qakhan)。由于成吉思汗的子孙们各怀心思,已不能按照成吉思汗的预想共同拱卫蒙古的核心,在外封国名义上还认同共同的大汗,实际上已经成为各自独立的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