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明建国
元朝末年,由韩山童、刘福通等人在黄河工地椎牛杀马,祭天暴动,引发了南北各地的反元运动。从至正十一年(1351)红巾军首义起的20年间,各路反元农民军、地方豪强势力(所谓义民、民兵)、元朝官军,以及由官军、豪强演变而为的军阀,在中国大地上互相厮杀,你来我往,直到洪武四年(1371),才由大明政权基本统一天下(尚有云南、东北等边疆地区须逐步解决)。
元末群雄纪年
*建立了年号的反元武装并不止上列几个,这里只列出了实力较强、存续时间较长者。有些年号的始末文献记载出入甚大,学者也还有不同看法,此处择善而从。
大明政权是由朱元璋建立的。朱元璋出身贫苦农家,元文宗天历元年(1328)九月出生于河南江北行省安丰路的濠州(今安徽省凤阳县境)农村,原名重八。少年时为大户人家放过牛,17岁时因为生活无着入寺做了小和尚。但是当地大旱,寺庙也养不起和尚,重八不得不四处云游化缘。六七年的时间,朱重八遍游淮西、颍州一带。至正十一年(1351),红巾军反元浪潮大作,濠州富民郭子兴率数千乡民攻占了濠州城。次年,走投无路的朱重八到濠州投奔郭子兴,25岁上做了一名步卒,被郭子兴看上,收为亲兵。郭子兴收养了好友马公的孤女,因为看到朱重八谋事精到、处事精明、作战勇敢,遂把马女嫁给了朱重八。有了郭大帅女婿这重身份后,朱重八改名元璋,字国瑞。
凭借郭子兴女婿的身份,朱元璋有了时常独立行动的条件,于是招兵买马,收聚人才,文有了李善长等人,武有了汤和、徐达等人,逐渐形成了自己的势力。
至正十五年(1355),淮水流域红巾军统领刘福通从砀山(今安徽砀山)寻得韩山童的儿子韩林儿,将其接到亳州(今安徽亳州市),以明教为号召,称为“小明王”,在亳州建国,以亳为首都,以韩林儿为皇帝,建国号“宋”,立年号“龙凤”。为张大势力,广招义军。这时郭子兴病故,宋国遂命郭子兴的儿子郭天叙为这一支部队的都元帅,郭子兴的妻弟张天祐和朱元璋分为左右副元帅。在与元军作战中,郭天叙、张天祐战死,朱元璋掌握了原郭子兴的全部部队,又不断扩大,攻下集庆路,改称应天府(今南京),遂以此为根据地,应天府成为他的首府。小明王得报,升朱元璋为江南等处行中书省平章,朱元璋此时虽以小明王为君,用龙凤年号,实际已成独立的军事势力。
此时的中国大地,正是天下大乱。北方早期起义的芝麻李等势力已被镇压,北方地区陷入镇压红巾军起家的各支军阀势力的混战之中,尤以孛罗帖木儿和察罕帖木儿两支为强。南方则以江淮下游的韩林儿、刘福通和江淮中游的徐寿辉两支称最强,被后世史家称为东系红巾军和西系红巾军。两系红巾军原没有统一的组织,所辖军队也大多是收拢各支不同的力量,不过愿受封号、奉“正朔”“年号”、听调而已,其实也是各怀心思。
龙凤三年(元至正十七年,1357年),刘福通发动三路大军北伐。毛贵东路攻入山东,关先生、破头潘等一路进入河北、山西,白不信等一路攻入陕西,刘福通则攻入汴梁,一度将小明王迎入汴梁,打算迁都于此。但不久各路都为元军所破,加之红巾军内部互相攻伐,刘福通不得不退保安丰(今安徽寿县安丰镇)。(https://www.daowen.com)
西路红巾军原在蕲州立都,徐宋天启三年(韩宋龙凤三年,元至正十七年,1357年),徐寿辉的部将倪文俊谋杀徐寿辉不成,被部将陈友谅所杀。陈友谅自称平章,两年后攻占江州(今江西九江),把徐寿辉接到江州,设为都城,自称汉王,至正二十年(韩宋龙凤六年,1360年),陈友谅杀徐寿辉自立,国号汉,年号大义。徐寿辉的另一部将明玉珍3年前奉命进入四川,进占重庆,得到陈友谅自立的消息后,明玉珍遂在重庆称王,至正二十三年(1363)正月也自行称帝,建国夏,年号天统。
东方沿海还有两支较强大的反元势力,一是长江下游的张士诚,起初以江北的高邮为据点,至正十四年(1354)称王,建国号“周”,改元天祐。其后向江南发展,于至正十六年(1356)攻克平江(今苏州),改称隆平府,迁都隆平,自常州、杭州以东都成为大周的势力范围。另一是浙江东南的方国珍,以台州、温州为根据,在元、周、宋诸势力间首鼠两端,时降时叛,总以保守地盘为要。
朱元璋在这诸多势力之间,能够看清大势,又能够广泛笼络人才,因而在他的部下中,少有谋叛自立或他投的情况。相反,一些原来顽固站在元朝正统立场上的人,如元朝进士刘基,也被收入他的幕中,成为他极为重要的谋士。刘基身后甚至成为民间口头传说中的“神人”。朱元璋不但能收罗人才,而且善于听取手下人的意见,也善于利用不同人才的专长,既能多谋,又杀伐决断。面对他身边最大的威胁,他首先集中力量打击西边的陈友谅。龙凤七年(元至正二十一年,1361年)朱元璋大败陈友谅,被小明王封为吴国公;龙凤九年(1363),朱元璋终于在鄱阳湖彻底战胜陈友谅,陈汉国亡。
陈汉亡后,对朱元璋最大的威胁就是东边的张士诚。张士诚在陈友谅亡败当年的九月自称吴王。于是朱元璋也在次年正月正式称“吴王”,并且自设朝廷百官,虽然还用龙凤年号,发布命令用的却是“皇帝圣旨,吴王令旨”。
龙凤十二年(元至正二十六年,1366年)五月,朱元璋发出讨伐张士诚的檄文。檄文中说元朝的民间“哀苦声闻于天,致使愚民,误中妖术,不解偈言之妄诞,酷信弥勒之真有,冀其治世,以苏困苦。聚为烧香之党,根据汝颍,蔓延河洛。妖言既行,凶谋遂逞,焚荡城郭,杀戮士夫,荼毒生灵,千端万状……予本濠梁之民,初列行伍,渐至提兵。灼见妖言,不能成事,又度胡运,难与立功,遂引兵渡江,赖天地祖宗之灵及将帅之力,一鼓而有江左,再战而定浙东”。这篇檄文要历数张士诚的罪恶自不用说,但在文前先将红巾军的思想核心白莲教、弥勒教定为“妄诞”的“妖术”,把“烧香”的起义军队定为“焚荡城郭、杀戮士夫、荼毒生灵”的匪军。他称自己“灼见妖言不能成事”,战胜陈友谅后“虽德化不及,而政令颇修”。这是朱元璋公开宣称与白莲教的决裂,掩盖自己参军和早期依附小明王的历史,美化自己的“德政”,为独立建国制造舆论。
这一年的十二月,朱元璋派人把小明王接来应天。来应天的途中,小明王的座船在长江中流沉没,韩宋实际国亡。朱元璋于是不再奉韩宋年号,于至正二十七年(1367)称“吴元年”。第二年,朱元璋称帝,国号大明,改应天为南京,年号洪武。
朱元璋称帝时,与陈友谅、明玉珍等人称帝并没有实质的不同,北方大地还在元朝中央和各路军阀手中;南方两广还是元朝的天下,四川有明玉珍,福建有陈友定,等等。好在此时朱元璋部下已是猛将如云。朱元璋发起北伐,当年徐达就克汴梁,入大都;汤和下福建,攻广东;直到洪武四年(1371),四川明氏投降,长城以南基本统一,大明帝国至此结束了元末以来中原20年的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