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后记:登上大狂欢舞台的灰姑娘
译后记:登上大狂欢舞台的灰姑娘
经过相对漫长的艰苦跋涉,或者说经过了几度寒暑春秋,我们终于能够为这部西方科幻小说史专著写出“译后记”的字样。作为教师也好,学者也好,我们都有许多不能疏忽的职责,还有其他的学术兴趣。然而这却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工作,值得我们为之付出无论多么大的劳动和心血。
从20世纪前半期开始,在文学史上一路潜行,悄无声息的科幻小说获得了长足、迅猛的发展,由一种边缘文学逐步发展为具有重要社会内容和科学内容的独立的文学体裁。在受到读者大众欢迎的同时,科幻小说也日益得到科技界、教育界和文学界的重视。如今,科幻小说已经成为许多人的一种生活环境和生活方式。它包含着“人们希望从生活中获得的所有东西”。而在当今世界,由于传播媒介和手段的日益发达,科幻小说已经从单一的书面文字载体演变为与影响广泛的电影、电视载体表现共存的文化现象。如今,看过科幻电影大片的观众肯定要比读过科幻小说的读者多得多,“不过书面的科幻小说仍在快活地前进——比我们都生活在核毁灭威胁之下时少了许多阴森”。
在特定意义上,《亿万年大狂欢:西方科幻小说史》讲述的就是科幻小说的历史“演义”,用该书作者的话说,科幻小说的历史就是一个灰姑娘的故事。于是作者从她微不足道的开端一直讲述到她辉煌的现在。这是一个奇妙、迷人的故事,甚至对于那些并非科幻小说迷的人们也是如此。当灰姑娘最终在现代社会的舞会上大获成功时,人人都开心极了。于是便有了“狂欢”之说。从另一个角度看,科幻小说的力量和魅力恰恰来自人类思想的大狂欢,来自想象力的大狂欢。换言之,科幻小说就是人类幻想的狂欢曲。或上天入地,历尽奇险;或超越时空,摆脱极限;返回远古,进入未来,正所谓无奇不有,无所不有。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想象有多远,宇宙就有多远。是科学激励了幻想,还是幻想插上了科学的翅膀?科学的客观事实被科幻小说作家们运用于那些不可能在现实中发生的冒险行动的大狂欢。例如,E.E.史密斯从他的第一部小说《宇宙的云雀》(The Skylark of Space)开始,就让科幻小说登上了亿万年大狂欢的舞台,使它成为科幻小说标记的一种内在成分。小说充满对超绝科学的描写。星际间的旅行司空见惯,主人公无不是超级大英雄。在他的最后一部云雀系列小说《杜昆士尼云雀》(Skylark DuQuesne)里,主人公单枪匹马地摧毁了一个包含五百亿颗太阳,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有人居住的行星的庞大星系。
然而,这只是大狂欢的一个方面。灰姑娘在没有进入王子的舞厅之前,是满身灰尘,默默无闻,不得不忍受各种有形和无形的羁绊。她什么时候才能获得神奇的水晶舞鞋去一展动人的舞姿呢?在一些精神分析学家看来,虽然灰姑娘这个故事只是个简单的童话故事,然而在这个故事表面简单的框架和内容之下,潜藏着人类意识和情感的滚滚急流:整个灰姑娘的故事以童话的夸张形式揭示了人们内心深处的困惑和危机,以及人们渴望得到的解决这些危机的暗示。与此相似的是,在本书作者奥尔迪斯眼中,从《弗兰肯斯坦》开始,科幻小说就成为一种最典型的表现焦虑不安的文学。安娜·卡凡(Anna Cavan)创作的《冰》(Ice,1967)在很多方面就体现了作者的内心世界。那是灾难的终极——浩瀚冰河的奔流非常真实,更是灵魂的冰河冲撞,是海洛因的暴烈控制(卡凡是个海洛因吸食者),那毁灭的冲动使如此睿智的人也无法反抗。奥尔迪斯认为,在这个意义上,《冰》代表了科幻小说的一个高峰,让人们想起了弗兰肯斯坦和他的怪物,而弗兰肯斯坦和他的怪物以及后来在科幻小说中出现的他们的许多后裔都是从内心世界向我们走来的——宗教、艺术和科学也都是从内心世界开始的。另一位当代科幻文学研究学者达科·苏恩文(Darko Suvin)在论及H.G.威尔斯的文学创作时也指出:“人类具有一些最古老的恐惧——对黑暗、凶恶怪兽、巨人与吃人妖魔、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昆虫、在人类营地篝火映照之外的一切事物、在人类已征服和熟悉的自然之外的一切事物,等等的恐惧——威尔斯巧妙地将这些恐惧用进化论的视野表现出来,这种视野被认为受到达尔文的生物学、演进论的宇宙学以及在一个历史时代结束时产生的‘世纪末’恐慌感的支撑”。[1]随着21世纪的到来,人类对生存的恐惧、对怪物的恐惧,以及对未来的恐惧有增无减地表现在从《金刚》、《星河舰队》到《生化危机》这样的当代科幻大片里。这无疑是我们认识科幻文学的一个非常重要的但又常常被忽略的独特方面。
本书作者布赖恩·奥尔迪斯(Brian Aldiss)是著名的英国科幻文学作家和科幻文学史理论家,1925年出生于英格兰诺福克郡。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曾参军服役,驻扎在缅甸和印度尼西亚西部的苏门答腊岛。这段从军经历生动地反映在他的作品《亲手抚养的男孩》(1970)、《刚毅不屈的战士》(1971)和《翻然醒悟》(1978)之中。特别值得提到的是,1979年冬天,奥尔迪斯曾作为中国粉碎“四人帮”之后来访的第一个外国文化名人代表团的成员访问中国,受到邓小平同志的接见。正如吴岩博士所感慨的,正是从此时起,中国的文艺界开始了与当代西方科幻文学界的相互交流与了解。奥尔迪斯在科幻文学创作与研究方面著述甚丰,影响很大。从1954年开始发表作品以来,奥尔迪斯创作了40多部长篇小说、300多篇故事,获得了包括“雨果奖”和“星云奖”在内的所有重要的科幻文学奖。在创作科幻小说的同时,他还创作诗歌和撰写批评论著。作为英国新浪潮作家的代表人物之一,奥尔迪斯亲历了西方科幻小说在20世纪后半叶从旧传统的通俗冒险式科幻故事到新浪潮和后新浪潮科幻小说的演进过程,至今仍然笔耕不辍,令人钦佩。奥尔迪斯这样评论自己的作品:“我写的是人类的不幸、隔绝、失望、忍受和友爱。”作为作家,他大胆地对传统的科幻题材进行拓新,致力于从新的角度对整个人类社会的命运进行思考,把科幻文学推上了一个新的高度。他的《地球的漫长午后》(The Long Afternoon of Earth,获1962年“雨果奖”)出版时又名《温室》(Hothouse)。这部作品描写了千万年后的地球因为自转速度下降,终于有一面永远朝向月亮。作品充满奇异的自然风光和神秘的原始色彩,故事的主人公就在这样的世界里探索着人类的出路。在赫利康尼亚系列中(《赫利康尼亚之春》〔Helliconia Spring,1983年获“坎贝尔纪念奖”〕、《赫利康尼亚之夏》〔Helliconia Summer,1983〕和《赫利康尼亚之冬》〔Helliconia Winter,1985〕),奥尔迪斯描写了一个这样的行星,它的一年等于地球的三千年,而且冬天如同冰河纪,文明兴衰轮回。他对时光问题的关注契合了英国幻想文学作家和学者托尔金的观点:幻想文学对满足特定的人类基本愿望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托尔金指出,这些愿望是由许多成分构成的综合体,其中最基本的愿望包括去探究宇宙空间和时间的深度、广度的愿望,与其他生物进行交流和沟通的愿望,探寻奇怪的语言和古老的生活方式的愿望。[2]还应该提到的是,奥尔迪斯的短篇科幻小说创作也非常富有特色。作者发表于1969年的短篇小说《永恒的夏天:寻求母爱的超级玩具》(Supertoys Last All Summer Long)为人们留下了无限的想象空间和许多应当思考的问题。这个故事深深地打动了电影大师斯坦利·库布利克,他把这个充满“科学和人性魅力”的“美丽得让人无法忘却的故事”告诉了史蒂文·斯皮尔伯格。为了完成库布利克的遗愿,斯皮尔伯格担任导演兼编剧,将这个故事改编成电影《人工智能》(A.I.),影片于2001年上演,引起很大反响。
在进行充满激情的感性创作的同时,奥尔迪斯对整个西方科幻小说的创作与历史进行了富于思辨的理性思考,于20世纪70年代撰写了西方科幻文学史专著《千万年大狂欢》(Billion Year Spree)。该书对整个西方科幻小说的发展史进行了开拓性发掘,由于内容翔实,史料丰富,分析深刻,富有新意,随即引起轰动。20世纪80年代以后,为了反映科幻文学创作的新发展、新趋势,出版方邀请学者戴维·温格罗夫(David Wingrove)协助原作者对此书进行了相关内容的增补、修订,于是就有了这部由新老两位学者合作推出的1986年版的《亿万年大狂欢:西方科幻小说史》(Trillion Year Spree:The History of Science Fiction)。而我们现在读到的这个版本是作者对1986年版进行了少许修改,并为全书增加了一个《尾声》的2001年版的著作。
《亿万年大狂欢》为科幻小说经历的这个奇异发展按年代进行记述并加以阐释,同时对这一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里程碑逐一进行讨论。作者对科幻文学的普遍历史现象进行梳理,从历史、社会和文学这三方面的语境出发,对科幻文学的重要现象及其规律进行归纳和概括。
科幻小说作为一门独立的文学样式固然与工业革命和科学技术的发展密不可分,但文学作品中的科学幻想成分却是古已有之,可以追溯到很远很远。事实上,科幻文学并不是凭空产生的,正如本书作者奥尔迪斯指出的,从文学渊源看,人类最古老的文学形式,如《吉尔伽美什》和《荷马史诗》等与童话文学、奇幻文学和科幻文学的发生有着密切关系;探索与发现的旅程、神奇的历险、奇特的野兽,以及带象征意义的故事情境,是源远流长的幻想文学的传统因素。《奥德赛》表明,有漂流航行才最可能出现奇境和奇遇。自荷马以来,作家们无不乐于讲述异国他乡的奇异故事。从《荷马史诗》奇异的航海故事到琉善的《真实的故事》,这个传统一直延续到闵希豪森男爵的故事以及那些前往其他行星的奇异之旅,为日后科幻文学的发展埋下伏笔。而科幻小说的文学先声包括了乌托邦小说、哥特式小说等文学类型。所有幻想故事的作者都要从他们的先行者那里汲取养料和智慧。科幻文学的传统亦不例外,从琉善、莫尔、拉伯雷、西拉诺,到斯威夫特,到玛丽·雪莱,直到凡尔纳和威尔斯,对理想世界的向往、对未知世界和宇宙的探索,既是科幻小说的内容,也是人类幻想的共同特点。在幻想文学的长河中,原本是不自觉或无意识地借用原始科学意识或知识观察世界和自然,并加以发挥,用文学的想象去表达这种观察的边缘作品,随着时代的发展而逐渐演变为自觉与独立的科幻文学。
然而这样一个具有强大生命力的文学类型却经常遭到误解和曲解,被大多数主流文学评论家看做是二流文学。这里自然有许多复杂的历史、文化和文学史等诸方面的原因,也与这个特殊文学类型本身在发展中表现出来的复合特征不易被认识有关。而且许多人关注的都是科幻小说作者的写作意图。然而,探讨科幻小说的历史必须关注读者的兴趣。优秀的科幻小说具有极大的可读性和丰富性。而且“对于科幻小说的读者,托马斯·莫尔的乌托邦与巴勒斯的巴松王国一样有趣,《一九八四》与《二〇一〇》一样有趣。C.S.刘易斯与罗伯特·海因莱因具有同样的价值”。本书作者是完全站在读者一边的。科幻小说给许多人带来快乐,本书作者对科幻小说带给人们的不同程度的快乐进行了比较。这部《亿万年大狂欢》内容非常丰富,不仅表现在文化、历史背景和文学背景方面,还表现在它评价大量的科幻小说作品的可读性方面,尤其是对大众“普通读者”的关注和理解,成为作者的价值取向。作者表明,本书写作的构想是为了读者的欣赏,而这里的读者指的是被约翰逊博士和弗吉尼亚·吴尔夫欣慰地称作“普通读者”的。我们不妨看一下吴尔夫在《普通读者》里是怎样引用约翰逊博士的话的:“我很高兴能与普通读者产生共鸣,因为在所有那些高雅微妙的学究教条之后,一切诗人的荣誉最终要由未受文学偏见腐蚀的读者的常识来决定。”[3]
就科幻小说的认识和理解而言,国内的学者也提出了一些颇有价值的观点。他们指出,在叙事文类的创作理论中,现当代的许多作家和批评家们认为用诸如内心独白和潜意识对话等技巧来表现人物的心理活动以及外部行为的这种小说表现形式的革新是西方现代文学的“主流”。于是西方的“主流”批评家们把科幻小说的全知式叙事模式看做陈旧过时的。科幻文学也被列入“主流文学”之下的“次等”文学形式。然而科幻小说却拥有广大的读者群体。重要的是,“科幻小说全知视角所具有的神奇魅力,远远超出了其他任何小说。因为有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在各种行为方式和运动规律相互联系、人类情感与大自然的方方面面都有关系的宇宙中,科幻小说的出现本身就是全知视角的回归或复活的标志——从宇宙中心看待一切。人在现实生活中越是感知其所知有限,那么人越是要在虚构的世界中超越自我,并恢复其作为全知全能的‘万物之灵’者。……因此,经过精心思考和有意选择的全知视角,应该看做是一种进步,而并非倒退”[4]。科幻小说作为一种文学类型的确是充满了文学生命力的,同时它在发生发展的过程中又是充满了争议的。正如本书作者指出的,要是没有不同的意见,科幻小说就不会存在。科幻小说始终是在各种争议激烈进行的同时向前发展的。
奥尔迪斯在20世纪70年代发表的《千万年大狂欢》(Billion Year Spree)的结束时作了一个科幻小说学术研究即将兴起的预言。这个预言在《亿万年大狂欢》发表时已经在超出其预言的范围内实现了。如今,科幻小说已成为美国所有大学和学院的正规学科,出现了诸如科幻小说研究协会(SFRA)和国际奇异幻想艺术协会(IAFA)这样的学术团体,那些最著名的科幻小说学者都属于这两个团体。随着这种发展而来的是涌现了专门出版科幻小说批评研究的出版商。今天,在西方各发达国家,科幻文学的学术研究已蔚为大观,20世纪90年代出版的两部权威的百科全书:约翰·克鲁特(John Clute)和彼得·尼科尔斯(Peter Nicholls)编纂的《科幻小说百科全书》(The Encyclopaedia of Science Fiction,1993),以及约翰·克鲁特与约翰·格兰特(John Grant)合编的《幻想文学百科全书》(The Encyclopaedia of Fantasy,Updated edition,1999),便是集大成的权威之作。正如奥尔迪斯在本书尾声中指出的,这两部百科全书长达2500页,成为人们进行相关参考和进行论辩所不可或缺的工具书。
总之,《亿万年大狂欢》既是一部洋溢着激情、智慧和理性思考的学术专著,也是一部个性鲜明、充满特色的可读之书。尽管奥尔迪斯没有在书中对他自己的任何科幻小说作品作评论,但书中字里行间渗透着作者从多年进行科幻小说创作及其他文学创作经历中所获得的感性认识。所以,此书不但能使普通读者获得乐趣和知识,而且能为科幻文学作家及其他文学类型的作家提供非常有益的帮助。
在R.D.马伦(R.D.Mullen)和达科·苏恩文(Darko Suvin)的倡导与主持下,于1973年创办的《科幻小说研究》(Science Fiction Studies)是世界科幻文学研究的一个重要论坛。长期以来,该刊物对发展科幻小说的研究和批评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截至2006年底,该刊物正好发表了第一百期。奥尔迪斯本人在这一期的卷首发表了对当前国际局势的感言以及对科幻小说发展前景的希望和期盼。(https://www.daowen.com)
我想,奥尔迪斯对自己的《亿万年大狂欢》能够进入中国读者的视野一定会感到由衷的高兴,也一定会对中国的科幻小说创作与研究有所期待。从1979年岁末奥尔迪斯作为外国文化名人代表团的成员访问中国,如今近三十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但他的中国情怀始终不减当年。他在信中如数家珍般地回忆自己来中国成都参加世界科幻大会活动时的情景,怀念之情溢于言表。就在我们的中文译本即将付梓之际,也正是在他2007年底最新创作的小说Eternal Artistries即将杀青之际,他特意为我们题写了致中国读者的希望:我希望中国——勇敢地迈向未来的中国——会喜爱科幻小说对旧传统的挑战和它对新事物的评价!
需要指出的是,本书标题的翻译——“亿万年大狂欢”并非最佳的选择。主要困难在于如何恰当地反映出作者在书中对三个表示年代久远的词语(“billion year”,“trillion year”和“zillion year”)的用法和用心。按英国英语的用法,“billion”的意思是万亿,即100万的2次幂;“trillion”的意思是百万兆,即100万的3次幂;而“zillion”是表示无限大的,或无法计算的巨大数目。经过几番探讨,译者仍然感到难以对同时在书中出现的“billion year”,“trillion year”和“zillion year”译名进行准确把握。经过一番考虑,孙法理教授建议将它们暂时译作:千万年(billion year)、万万年(trillion year)和亿万年(zillion year)。孙法理教授提出,尽管这种译法似乎并不科学,但却形成了一个合乎习惯的千、万、亿系列。而且如果真要科学,“zillion year”是无法翻译的,因为它并不是个确切的数字。按照这个思路,我们最终将这三个词语分别确定为“千万年大狂欢”、“亿万年大狂欢”和“亿万万年大狂欢”。将“trillion year”译为“亿万年”是考虑到“trillion year”乃全书的“点睛”之处,此外,译作“亿万年”也更符合汉语的表达习惯。至于为什么将书名中的“spree”译为“大狂欢”,却是出于这样的考虑:既然该书作者将科幻小说的历史看做是一个奇妙而迷人的灰姑娘的故事,既然当灰姑娘最终在现代社会的舞会上大获成功时,人人都开心极了,那么科幻小说的故事就是人类凭借奇妙的想象力和无穷的认知力进行大狂欢的故事。而且本书第二卷《走进欢乐大时代》也强调了这个时代科幻小说的基调。根据以上两方面的综合考虑,最终将“trillion year spree”译作“亿万年大狂欢”,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个权宜之举。
孙法理教授是我当年在西南师范大学(今西南大学)攻读英语文学硕士研究生时的导师,他为我们讲授了古希腊戏剧、莎士比亚研究、文学翻译和美国戏剧等多种课程,使我们茅塞渐开,受益匪浅,终身难忘。作为著名学者、研究和翻译莎士比亚戏剧作品的专家,孙法理教授不仅翻译和注释了多部莎士比亚戏剧,还翻译出版了许多英美文学名著,如《苔丝》、《双城记》、《马丁·伊登》、《符箓石传奇》、《灿烂的新世界》、《拂过杨柳的风》、《汉尼拔》,等等。在本书翻译的过程中,由于先后约请的两位教授或生病或出国,不得已在情急之下请老师出来“救急”。在自己的翻译工作异常繁重的情况下,孙老师不仅慨然应允,还在看了原著之后特意提出,要将其作为一门学问的分支来研究、对待,特别要成体系地翻译和介绍。他认为译者不但要把握全局的思想体系、脉络,而且要尽量探索建立一个译名的系统命名库(nomenclature),这个体系的建立要经历一个逐步修改而臻于准确的过程,而译介这套丛书的人们应当成为这个分支的“执牛耳”者,因为他们既了解全局,又明白细部;既可以“横看成岭侧成峰”,又能识得“庐山真面目”。由于学识水平所限,我们自知难以达到这个境界,但我们尽力向这个方向努力,尽力争取减少失误。
本书是北京师范大学吴岩博士和我共同主编的《西方科幻文论经典译丛》中的五部专著之一,编辑出版该丛书的目的是为国内科幻文学的研究和创作提供资源和借鉴,推动国内科幻文学的理论研究和创作实践,同时也是完成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科幻文学理论和学科体系建设”的组成部分。在整个翻译过程中,我们得到了“科幻文学理论和学科体系建设”丛书学术委员会的学术指导,在此我们要特别感谢该丛书学术委员会主任委员王泉根教授为这套译著所付出的心血。
感谢天津理工大学外国语学院的领导对我们承担这套丛书翻译工作的大力支持,尤其感谢外国语学院张兵书记的竭诚支持和热情鼓励。
翻译西方科幻小说史专著对于我们是一个全新的挑战,限于学识水平,译文中的不妥之处或疏漏之处恐在所难免,殷切期望学者、方家不吝指正。
是为后记。
舒 伟
2007年11月18日
记于天津
[1]Suvin,Darko.Metamorphoses of Science Fiction:On the Poetics and History of a literary Genre New Haven and London:Yale University Press,1979,p.209
[2]J.R.R.Tolkien.The Tolkien Reader.New York:Ballantine,1966,p.63
[3]弗吉尼亚·吴尔夫.普通读者Ⅱ·前言.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1
[4]陈惇等主编.比较文学.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7.390—3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