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
光绪二年,岁次丙子,春二月癸卯朔。兵部值日,兼吏部验放,入东华门听宣。下午诣陈筱航、周荇农两前辈、潘伯寅谈。伯寅处晤翁叔平,相与谈滇案始末。吾谓京师士大夫每议总署之过秘,亦未尝不欲求知洋情也。方今十八省与洋人交涉略少者,独湖南与山西耳。能知洋情,而后知所以控制之法;不知洋情,所向皆荆棘也。吾每见士大夫,即倾情告之,而遂以是大招物议。为语及洋情,不乐,诟毁之。然则士大夫所求知者,诟毁洋人之词,非求知洋情者也。京师士大夫不下万人,人皆知诟毁洋人,安事吾一人而附益之?但以诟毁洋人为快,一切不复求知,此洋祸所以日深,士大夫之心思智虑所以日趋于浮嚣,而终归于无用也。冯展云前辈在福建,以明刻《庄子》相遗,意以却使命为劝。近取读之,颇有会悟。庄生于人世是非之情,说得极微妙。彼此各有是非,从何正之?置之弗辨焉可矣。
初二日。刘云生早过,留饭。上兵部及总理衙门。兵部开送会试职名。属一切不可开送,以鄙家与试者二人,不欲阻其进取。经笙相国询及谢隐庄之为人,疑赫总税司计谋皆所赞画。吾谓隐庄好事,而存心非为害者。赫总税司见解尽高,亦不至求助谢君。淮军留扬之铭武军,投匿名书及诗十章于总署,诋唐定奎甚至。唐君号叔俊已补福建提督,幼丹制军仍留之江南,盖其幕客及诸将官所为也。发丙字家信第二号,由火牌差谢弁带南。
初三日。王逸吾、张子镕约会湖广会馆公祭文昌。辰刻至,仅子镕及陈伯平、瞿子玖、黄翰仙、萧雨亭、吴鉴堂六人,此外尚无至者。向例南北两省各求一签,以卜一年情事。湖南推鄙人主求签事,签语极不佳,而湖北签吉祥富丽。鄙人命蹇,不为鬼神所佑,乃至累及一省,相与为偃蹇乎?又瞻拜刘忠宣公大夏、李文正公东阳、张文忠公居正、杨忠节公涟四君子遗像。午刻,陪同黄恕皆前辈致奠荣仲华太夫人。便过吴春帆。晚诣徐寿蘅谈,求问京师人才。寿蘅举五人:一谢孟馀侍御增,住珠巢街,扬州人;一李莼客比部慈铭,住保安寺街,浙人;一张延秋水部南山先生之孙,其兄张太史清华也;一王莲生;其一周叔畇太守星誉,现外放知府矣。其张香涛、李若农、谢麟伯、王逸吾、吴春海、钱篪仙、许鹤侪诸君,为所素知者,不复开列。归接陈鹤云、刘景韩、姚朵云及衡唐叔各信。单校官维宪,高密人,所著有《读诗记》。
初四日。复陈渭滨军门、李玉阶刘景韩两观察、陈鹤云太守共四信。又复龙皞臣一信。皞臣方刻邹叔绩遗书,兼一问之,能及未出洋见此书之成为快幸。胡月樵寄到汇刻子书,并云另有经部五十馀种,煌煌大观。月樵在鄂局嘉惠后学,功亦伟矣。书由韩茀笙大令带京,以恐入城盘查,寄存长兴店,至是始遣足运回,书箱破烂,书本损坏多矣。
初五日。吴定生、钟启庭、魏赓臣过谈。上兵部及总理衙门。咇噜公使爱勒谟尔将赴日本,约至总署话别,并往晤叙。英公使威妥玛于闽、浙两省旧案,照会频仍。沿海各省,亦惟闽、浙两省处置多不得法,实与以寻衅之端。是日为启庭致杨石泉一函,并函寄意城。接家信正月初三及十三两缄,又接健甫侄十八日清江浦一缄。志城信言:天地闭,贤人隐。朱香荪谓当求之草野,非也。贤人不得行其志,则隐矣。不以出处分隐见。所言极是。困之二、五,两阳爻均得位。而二,阳爻,初、三两阴爻困之;四、五,阳爻,上以阴爻困之,三之阴爻又从下困之。故曰:困,刚掩也。得位而陷于阴中,遂为所掩,以成乎困,困于酒食,困于金车,困于朱绂。惟得位而后可言困;贫贱之肆志,岂人所能困哉!
初六日。英使遣翻译梅辉立、俄使遣翻译柏百福,均以事诣总署相询,一往见之。归过周小棠谈。夜苦插气及胸膈板胀。
初七日。陈筱航前辈为起一六壬课,占出洋吉凶,据云:大凶。主同室操戈。日在昏晦中。势且不能成行,即行亦徒受朦蔽欺凌。尤不利上书言事。伴侣僮仆,皆宜慎防。阅之浩叹而已。刘云生邀同朱石翘、魏赓臣午酌。致合淝伯相一信。孙功甫、君诒来见,云与七侄同日开车,渠已到京三日矣。为之愤闷。
初八日。上兵部及总署衙门。梅辉立来见,传威使之命,意图一邀酌。李果仙邀同黄煦垓、徐寿蘅、刘毅季、唐斐斋、蒋少穆午酌。家眷到京,计行八十四日。约腊杪入京度岁,又于魏温云出都之便,严饬李祥恺、柳荣延挨太久,皆置不理,一听虎宣之张罗延宕,游行自在,颇亦出人意外,当以次谴处之,不能含糊也。略究其始末,始知虎宣之荒唐,亦由杨瑞堂之悖谬有以赞成之。接易海青、黄子寿、朱宇恬、彭春藻、冒小山、庄翰堂、饶岱霞及笙叔、廉丞各信。又接金眉生、夏小陶、曾栗诚各信。彭春藻名开甲,往年曾荐致郭子美处,彭丽生谓其物故久矣,至是始知其尚在,以知县留贵州补用。
初九日。兵部值日蒙召对,劻贝勒带见。问:日来总理衙门办理几案?对:德国福建西洋山劫案、英法两国夔州税案,日来正在办理。问:各国公使可时常到署?对:时常有公事来署会议。问:威妥玛可时常到署?对:威妥玛有公事亦时常来署会议。问:近来可提起云南一案?对:近来不曾提起。据臣愚见,洋患已成,无从屏绝。惟其意在通商为利而已,亦望中国富强,而后利源可以不匮,无致害中国之心。要在应付得法,使不致有所要挟。经洋人一回要挟,中国亦伤一回元气。所以应付之法,在先审度事理,随机以应之,不可先存猜嫌之心。问:他们只是得一步进一步。对:得步进步是洋人惯技,然要须是有隙可乘。若一处之以理,遇有争论,一以理折之,亦不至受其要挟。洋人性情在好胜,在办事快便,在辨论有断制。得此三层机要,未尝不可使受范围。问:京城办理洋务比外面为难?对:外面未尝不需索,总须随事以礼自处,使不至为所胁持。臣与洋人交涉久,颇谙悉其性情。大约凡事必争先一着,是办理洋务第一要义。问:日本与高丽情形何如?对:日本遣其开拓使黑田由松花江出高丽之东。闻总税司赫德言,日本使入高丽境,高丽仍拒不纳,现尚未有动静。问:应怎么办法?对:臣等曾与日本公使言:高丽不愿通商,不应去找他。李鸿章亦如此驳斥他。渠言不求通商,但求使臣到高丽时一加接待。高丽却是负气不相接待。太后因与劻贝勒言高丽事甚悉。问:日本公使系何名?对:森有礼。问:森有礼闻极狡猾?对:威妥玛性情暴急,以刚胜;森有礼以柔胜。其坚强狠忍,遇事必要于成,却是相同。问:他们系简第一等坏人来中国作哄。对:日本向来负强,近来专意学习西法,意在兼并,高丽兵力恐不能敌。问:高丽逼近东三省,极是可虑。对:从前法、美各国兵船到高丽,高丽总是堵击。西洋通商,无处不到,因高丽病弱,亦不甚属意。此次日本与高丽寻衅,诸国未尝不暗中怂恿。问:洋务事可曾问文祥?对:一切仍是文祥主持,近来却是病。问:闻说病甚重?又向劻贝勒赞其细心勤慎。对:文祥实是国之元臣,病根却是深,可虑之甚。罢对,出乾清门,晤潘伯寅,因邀过其寓小酌。接曾沅甫、马松圃二信。
初十日。家人带到胡秋樵、赵竹云、唐时雍、李镜浯、杨云冈、唐曦城、熊绍香各信。虎宣到京三日,竟不一来见,而闻其已觅住宅移居。气质之不平,竟至如此。
十一日。风,寒。早邀丁瑞亭、饶葆臣、孙功甫、君诒、张冶秋、易实甫小酌。虎宣亦至,留饭。上兵部及总署衙门,见丁禹生中丞咨件,知已于正月十一日履任。在船政清厘各件,均极精核:一、据日意格请,调在英国高士堡学堂肄业生刘步蟾、林泰曾二名,派入英国战船学习驾驶。从前在船政学堂张成、吕翰,现在扬武轮船,前赴日本系由香港学堂调取,仍请饬知府唐廷枢同知黄达权前赴香港学堂,选取肄业生学习有成者,以资应用。一、劾管带福靖新后、老后两营总兵王正道,帮带新后营参将李忠元操防不力,王正道革职,李忠元以守备降调。一、奏报轮船操防情形。湄云、飞云、镇海各船均自北回南;万年青、济安、靖远、振威、福星各船会合操演。帆索枪炮以万年青、振威为优;操演舢板帆桨以济安为优;操演洋枪中靶以靖远、(震)〔振〕威为优;操演水雷以(振)〔镇〕海、振威为优。请派道员叶文澜、游击吴世惠出五虎门外合操,并察看吴世惠能否胜管带之任。一、报法国现驻安南帅纲海口英语谓之西贡,为法人所占安南第一要紧海口之法总督派总兵七人前往安南内地及云南、四川、广西边界,并缅甸、南掌、暹罗、印度,凡与中国交界处形胜、山川险要、地利物产各情形,绘为图说,于川、滇二处言之尤详。始译出总说一卷,仅及百分之一。检阅之,益见西人用心之深。其言西藏有五大江,曰怒江,曰伊拉乌抵江,曰澜沧江,曰湄江,曰扬子江。有戏马来雅山间阻江水,水从低山旁流;其高山一路,袤延广东之西江、东京之浩低江、暹罗之湄南江。扬子江西名蓝江,绵亘中国,为一大经流,逶迤屈曲而东而北出。怒江向西而东,至孟加拉,通于刚治河。又言游览东印度向推葡萄牙为首。一千五百年间阜你斯人尼高拉地刚低、一(年)〔千〕六百年初鲍老纳人绿道肥格所载商务甚为明白,尤在葡萄牙之前。又言一千八百初年间,英势渐强于印度。一千七百十四至十八年,庞苏伟里特烈雷基斯摩绘云南省图,并搜索邻境实情。末始云:一千八百六十六年探柬埔治并盎高尔旧迹之役,总其事者特拉格来,随带探员七名:都司晃西士加尼、守备特拉巴尔脱,以其熟悉本土人情也;医士舒裴,以其精通地学也;艺农务董士、三等医士到来尔,以其精通植物之学也;外务执事特格尔乃,以其明于交涉事宜也;通事帅根,以其通暹罗、安南语言也;柬人阿来克西斯凹姆,以其通柬、安两国语言也。亲密维持,则水部外委克削伯尼也。特拉巴尔脱主约束护勇;舒裴主探究地脉,查明矿产;到来尔主查考各地人畜草木气色;特格尔乃主记载方土民风。彼其人才之盛如此,用心之勤如此,中国一以伯言目论当之,安坐以肆其訾毁而已,此所以可惧也。
十二日。魏赓臣邀同朱石翘、刘云生小集湖广馆。顺诣罗书亭、周荇农两前辈谈。易实甫枉赠五古四章,朴茂苍劲,未易得也。接正月十三日家信,上注升字廿号。当分年记之,此实丙字二号也。
十三日。接丁禹生信;潘伯寅见之,谓其语语打入心坎,字字皆中窾要,称其为人杰。其上伯相书,论台事与鄙见若合符节,禹生乃尤言之恳切。披大郤,导大窾,是真健者。寄家信丙字第三号,由正大信局附轮船递南。晚接张子衡、唐协卿各信。
十四日。上兵部及总理衙门。英翻译梅辉立、法翻译师克勤及总税务司赫德均来署会谈。同文馆教习丁韪良见示《星轺指掌》译本,因相就一谈,兼晤李壬叔。第四十九节、五十节尤多见道之言。
十五日。总理衙门陈奏琼州口通商情形。卯初入东华门,晤奕厉亭都护谈。京察引见,兵部记名仅得三人,曰蔡砚农逢年,曰广薆堂荫,曰文兰舫绶。其苏菊生佩训、志西平华及上次未圈出之贵镜泉成,并皆倜傥之才。蒋寿山邀同黄恕皆、周荇农两前辈、徐寿蘅、李果仙、萧屺山午酌,便道一诣魁华峰。
十六日。王幼原、周荔樵来见。接刘(砚)〔岘〕庄、方子箴、王春晓、黄子寿诸信。治贝勒托其亲友属为言之(砚)〔岘〕庄,一曰李小泉大令若昌,一曰徵蓉塘太守霖,一曰成午桥司马瑶。是日以先公忌辰,斋食谢客一日。(https://www.daowen.com)
十七日。兵部值日。入东华门,至报房,晤广少彭、崇地山、夏子松谈。巳刻,邀黄石珊、崔贞史、蔡稚云、刘小楼、郑少樵小酌。周荇农前辈、黄翰仙、周桂伍过谈。
十八日。雪。上兵部及总理衙门。见丁禹生翻译法国探员由安南至暹罗、南掌、缅甸各国情形。所历之河曰桑袍尔河下南掌地名、阿刀巴河亦地名,登斯吞、阿刀巴两邑之河、当里而巳河省治地名;曰刚邦郎河盎高尔各江之总汇,南有哈美尔旧迹;曰囊呼河从新康过河;曰时根河河源与湄南江发源之山相对;曰囊可河本南掌地,今属缅甸、囊波河、挡好河、囊冷河以上发源柬、澜两江间之湖潴;曰囊麻依河、囊须河为暹、(甸)〔缅〕两国分界处;曰囊乌恩河、囊央河、囊横囊哈支河并在缅甸境。上南掌都城曰郎拨拉彭,下南掌都城曰排沙格。排沙格王尚在,而弱小不能立国。上南掌王称郎王。其南掌地方如克线当、梦伦、克线坑、新掠泼杭,并有王及诸酋长。坑王驻扎之地曰梦游。克线坑东北有城曰思茅,中国边境也。郎拨拉彭以上有三路通中国:一溯湄江而上经暹罗、缅甸两国相争蹂躏之地而出缅境,以通云南;一直北循湄江右支囊呼河以通云南;一穿东京、安南两界中抵广西。柬埔治本大国,为暹罗所侵。排沙格为缅甸所侵。南掌境内曰乌棒,曰斯登吞,曰克线坤已属缅甸,曰梦囊,曰梦央,曰梦游坑王驻扎之地。法国首相曰加拉烘,驻安南总督曰特拉格郎提爱,总办探路大臣曰特拉格来。有告言景廉有劾奏鄙人一折,知其为左季高所劾,而逞志于其乡人,以图报复也。诣经笙相国询之,其言极为顽悖,等诸犬吠驴鸣之无知而已。接朱云甫、章果堂、张力臣各信。
十九日。毛季卿补大考,例派阅卷大臣。入东华门听宣,则景廉与焉,意若奖其能言者。吾不能不求所以自处之道矣。以银二两托之锡清弼大令,带山西代刷吴瀹斋中丞《植物名实考证》一书。往曾托之鲍花潭,而云其板已不在太原府署,花潭乃亦有此诳语耶?清弼不肯受银,所见出花潭之上远矣。
二十日。戴星阶自安徽来,接张渐逵一信,并墨二匣。渐逵名家斌由曾文正文案出身,已保知府,以道员升用矣。魏赓臣、谢隐庄枉过,述悉外间有联语相诮,馀初未之闻也。此等谬悠之人言,盖早付之度外,不足以撄吾心也。
廿一日。上兵部及总理衙门。威妥玛、梅辉立、赫德并会谈。威使气焰殊甚,论及上海开修铁路,直谓渠原可分示停止,今中国所以相处如此,因历数现办各案情形,且曰台湾此两月内必有事,须小心看顾云云。诸公相与唯唯而已。与洋人交涉,不求所以自处,而安坐以听洋人之挟持,念此为之气短。而士大夫相与蚩蚩,横生议论。朝无大臣,遂使群口嚣然,莫有能禁遏者,所关殆非浅也。白兰岩邀饭,再辞不获命,比往,则孙玉麟数孝廉同席,并兰岩门人,而以小岩作陪。仆人辈全不一考校,终身受仆人之累,是亦命也。
廿二日。接合淝相国信。魏赓臣、周荔樵、许仲韬来谈。后铁厂一屋,旷无人居数年矣,前日始托周荔樵往问之房东,已有山东人承佃。生平万事抵牾,求一住宅亦颠沛如此,而所遇又适为山东人。圣人之邦,人文销歇,生平所见若李湘棻、毛寄云辈,一与为缘,辄承其累,是亦命也。
廿三日。复合淝相国、刘岘庄制军、黎召民观察、姚朵云大令各书。精力疲乏已甚,几不能自支。
廿四日。乡试举人补复试阅卷听宣,蒙派沈经笙相国、董韫卿、魁华峰、袁小午、黄恕皆、绵佩卿、何地山、夏子松、潘伯寅、彭畏之、麟郅庵及嵩焘共十二人。至南书房,分卷三十六本。公定一等四十六名,二等一百三十名,三等二百九十五名,四等二名。第一名为朱钟洛,顺天人。湖南仅得三十六名一人,曰陈文炳。四等二名,一为湖北孙国柱,一为顺天祝兰祥。又有江苏柳昌霖一名无诗片,然已取列二等六十六名矣。其间进呈及拆弥封,凡四点钟始毕。孙琴西适以是日到京请安,因过贤良寺一谈。
廿五日。兵部值日,入东华门候旨。与贺云湖、彭畏之、何地山、崇文山、崇地山、袁小午、麟郅庵、载芝田、夏子松、殷谱经诸君谈。旋过黄石珊、崔贞史、蔡稚云、杨商农、沈敬甫、俞竹君。便过至总署早饭。诣佩蘅相国,为我代定双碾胡同一宅,文星岩兄弟旧居也。出城就姚宝丞、张竹云、吴云亭、熊叔雅、刘小楼、郑少樵及馀凤笙谈。
廿六日。往西城酬应,晤邵汴生、焦桂樵、朱茗荪、孙福田省斋之世兄,均获畅谈。长沙会馆晤粟柚东、杨子箴、李星河、李鹤叟四人;丁瑞亭、阎象文均已外出。接家信丙字二号,启视则惟志城一信及饶岱霞一信;瑞堂不加一字,可谓高超矣。
廿七日。上兵部及总理衙门。因陪经笙相国、韫卿大农至德国公使署。巴兰德叙述安那船一案拟复一照会,其言极亢,大约言本国自行办理,持论与威使略同。而巴使与其翻译阿恩得立言极婉曲,意若惟恐与中国参差。而中国处理多不如法,惟鄙人能心知之而已。
廿八日。早邀张桐轩、王石杉、薛叔耘、俞竹君、陶仲彝、罗两明小酌。罢酒,回拜各处,至张冶秋,孙公符、君诒,刘朗之处小谈。复刘岘〔庄〕制军及姚朵云二信。
廿九日。上兵部及总理衙门,并致吊库仁龛之弟。见《申报》,知黎召民去岁议设立伦敦洋行,已经定议。洋行名曰宏远,分设香港、福州、上海三处,美国之牛约口,亦分设行栈焉。
三十日。谢次辰大令递到一信,并孙琴泉信。次辰选得宁洋令,曾从朱石翘问为令之方,去岁在京曾一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