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梁启超书［1908年10月18日］

到庇见介叔告，乃知政社封，乃闻纽局以密书布告入内地，为之顿足叹息。继又闻汝与介书纽人之疏谬败事一至于此，盖久于外，忘内地之尚有党禁矣。惟最可奇者，向来交纽局布告一切多矣，一岁中甚多，亦颇有及内地党事及人名，而向无泄漏，并无布及内地者。如此者多历年所习以为常。即如前三督相助事亦密布告。不意此次彼等布告入内地，万思不得其故。纵为《大江报》之故，而办事者忘内地之有禁也。此事由吾令密布，吾甚歉然，伯仁由我而死，肃逐入藏，尤负之。其书交铭三、季、雨，而三人皆不在纽，而游埠演说招股尽为华益之夥所开。彼等无知大喜发狂，遂生此变。来书催款，无如庇为救墨借入乏绝。吾催卖谷相救，乃经月皆雨，星坡无雨，独庇有。不能晒谷。至应承交米之店频催，亦无米交。屯谷值九万，而无如何。此间三日不雨即□万金，此亦是运气。今闻雪已提一千五百相救，此间饬其卖谷后以数千相救也。

振华之事愈闹愈支离，因港截纽汇，而美中人不直港，故不助振华。它日恐铭伯亦生嫌耳。汝入美诚难，今惟促雪入美，吾已电促之，即令雪总之可也。吾候查办港事及港人来见，即往澳，约在十月中乃能行，今专望澳中生力军耳。惟广智两年不派息，甚哗。商会亦今年无从派息，而广智尤不可不派。吾真无术，七年来未有若今年者也极似庚子败后情形。因商事各处不出年结，甚哗。吾今专催办此。年末提此数万与汝皆墨银行款，今益苦上加苦矣。此次港中商事惠伯借出十万支持之，而须各司事人担之，今一文不得支。总局与商会同归于□□。故雨、铭适不在纽，及我往小□索二人不在，某代拆。有此二误，遂败全局。嗟夫！岂料支离变幻有如此乎？蚁穴溃堤，从来所叹，而事机之奇幻亦不可解。假令雨等一人在，即无此事矣。商事由惠伯渔票败而扣款，港令截汇，布告墨、纽，于是墨、纽两银行几倒。墨铁路已于八月停工。纽又布告攻港，于是各埠纷纷提款十一万，港乃几倒。庇竭款将十万以救港、墨，亦岌岌仅自存。今年纽、港二布告，遂将党事、商事十年经营者败于一旦，去款无数，皆出意外。岁复逢戊，无一适意，曾文正谓不信书信运气，真阅历之言也。今年自元旦得信电，吾即病三个月，此后日在危局中矣，岂非异事？

惟商会例，非经督办拨款，司事无擅拨款之权。今惠伯擅拨五万余办渔票，二万余办中华酒店，三千余办徐闻公司，此事我至今月今日接港数乃知。实不能认。吾亦无力代担此，且年年须代纳息尤难。吾为追此与惠生嫌，惠不肯认，此事勉知首尾，初时惠担之。今港、纽构嫌，职此之由。今闹成大案，势不得不请各埠公断。然惠之元功可念，若一布告公断，则惠名失而怨生。既非所以待元功，又今唐散我党之时，尤虑变生意外；且一布告后，振华亦难招股也。故吾暂忍之，然此事必难久忍。汝与无嫌，不如由汝问之之为愈也。又惠伯将归时四年前自加，公款此事用过五万商款，惠愿担填，吾令其写一亲笔契据交汝，此据存我处未寄今抄与汝。汝先可令其将此五万交出，彼不能则令其将存港华益之十万扣出。此事彼已有亲笔，不能不认。汝云“今商事倒乏，惟公事之由，君既仗义，此事在美报上已登过叶捐五万望即此存华益十万扣出五万，以填此款，则商事可纾。此君之信义而大局赖以存”云云。若得此五万，则可稍松广智与商之息，或可藉此转输也。否则绝矣。吾与有嫌，今极难问。弟以好言抚之，或告众铭、章等挟之，彼不得不认，或有望。若此则渔票事稍缓可。彼肯与不肯，速复我，并速告港人。此为今日善后第一事矣，可留意速发。马玉崑竟为毒死乎？吾见伯唐，言本初以四万金买医生毒上，皆不敢受，若力钧者即逃去。大变未艾也，今吾党中废，更须待时，若夫成功则天也。复问任弟动定。并示孺、觉二子。九月廿四日。(https://www.daowen.com)

顷乃得书，英、澳二书未收。唐欲散我党事已两电美预制。

［手稿，藏中国国家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