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秀二僧［1］

稷下之盛［2］，胎骊山之祸［3］；太学三万人，嘘枯吹生，亦兆党锢之冤［4］。今吾闻本、秀二僧，皆以口耳区区奔走王公，汹汹都邑［5］，安有而不辞？殆非浮屠氏之福也［6］。

【编　年】

元祐中在京师任翰林学士、知制诰时作。

【笺　注】

［1］本秀二僧：元丰、元祐间在京师享有盛名的宗本禅师和法秀禅师。《五灯会元》卷一六《东京慧林宗本圆照禅师》：“东京慧林宗本圆照禅师，常州无锡管氏子。体貌厖硕，所事淳厚。年十九，依姑苏承天永安道升禅师出家，巾侍十载，剃度受具。又三年，礼辞游方，至池阳谒振宗。……于是名播寰宇。漕使李公复圭命师开法瑞光，法席日盛。武林守陈公襄以承天兴教二刹命师择居，苏人拥道遮留。又以净慈坚请，移文谕道俗曰：‘借师三年，为此邦植福，不敢久占。‘道俗始从。元丰五年，神宗皇帝下诏，辟相国寺六十四院为八禅二律，召师为慧林第一祖。既至，上遣使问劳。阅三日，传旨就寺之三门为士民演法。翌日，召对延和殿。问道赐坐，师即跏趺。帝问：‘卿受业何寺？’奏曰：‘苏州承天永安。’帝大悦，赐茶。……后帝登遐，命入福宁殿说法。以老乞归林下，得旨任便云游，州郡不得抑令住持。”同书同卷《法云法秀禅师》：“东京法云寺法秀圆通禅师，秦州陇城辛氏子。母梦老僧托宿，觉而有娠。先是，麦积山老僧与应乾寺鲁和尚者善，尝欲从鲁游方。鲁老之，既去，绪语曰：‘他日当寻我竹铺坡前，铁场岭下。‘鲁后闻其所俄有儿生，即往观焉，儿为一笑。三岁愿随鲁归，遂从鲁姓。十九试经圆具，励志讲肆。习《圆觉》、《华严》，妙入精义。……神宗皇帝上仙，宣就神御前说法，赐圆通师号。”(https://www.daowen.com)

［2］稷下之盛：《史记·孟子荀卿列传》：“自驺衍与齐之稷下先生，如淳于髡、慎到、环渊、接子、田骈、驺奭之徒，各著书言治乱之事，以干世主，岂可胜道哉！”司马贞索隐：“稷下，齐之城门也。或云稷下，山名。谓齐之学士集于稷门之下。”齐稷下学宫，战国时中原地区最著名的学府。

［3］骊山之祸：指秦始皇焚书坑儒的惨祸。骊山乃秦始皇墓地所在，代指秦始皇。《读史方舆纪要》卷五三：“骊山，（临潼）县东南二里，因骊戎所居而名。……秦始皇二十七年，作甬道，自咸阳至骊山八十里。又营葬于骊山，役徒七十万人是也。”

［4］太学三万人，嘘枯吹生，亦兆党锢之冤：《后汉书·党锢列传》：“初，桓帝为蠡吾侯，受学于甘陵周福，及即帝位，擢福为尚书。时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当朝，乡人为之谣曰：‘天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二家宾客，互相讥揣，遂各树朋徒，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党人之议，自此始矣。后汝南太守宗资任功曹范滂，南阳太守成瑨亦委功曹岑晊，二郡又为谣曰：‘汝南太守范孟博，南阳宗资主画诺。南阳太守岑公孝，弘农成瑨但坐啸。’因此流言转入太学，诸生三万余人，郭林宗、贾伟节为其冠，并与李膺、陈蕃、王畅更相褒重。学中语曰：‘天下模楷李元礼，不畏强御陈仲举，天下俊秀王叔茂。’又渤海公族进阶、扶风魏齐卿，并危言深论，不隐豪强。自公卿以下，莫不畏其贬议，屣履到门。时河内张成善说风角，推占当赦，遂教子杀人。李膺为河南尹，督促收捕，既而逢宥获免，膺愈怀愤疾，竟案杀之。初，成以方伎交通宦官，帝亦颇谇其占。成弟子牢修因上书诬告膺等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驰，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于是天子震怒，班下郡国，逮捕党人，布告天下，使同忿疾，遂收执膺等。其辞所连及陈寔之徒二百余人，或有逃遁不获，皆悬金购募。使者四出，相望于道。明年，尚书霍谓、城门校尉窦武并表为请，帝意稍解，乃皆赦归田里，禁锢终身。而党人之名，犹书王府。”嘘枯吹生，意谓把死的说活，把活的说死。指读书人善于大言诡辩。《后汉书·郑太传》：“孔公绪清谈高论，嘘枯吹生。并无军旅之才。”

［5］汹汹都邑：谓在京师之内炒作得沸沸扬扬。

［6］殆非浮屠氏之福：此乃东坡为二僧担忧之语。东坡以为，人的声名过于张扬，就容易引起他人的嫉恨，特别是在京都日下这样的敏感地方，很可能落到焚书坑儒和党锢之祸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