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禅师放生［1］

钱塘寿禅师，本北郭税务专知官［2］，每见鱼虾，辄买放生，以是破家。后遂盗官钱为放生之用，事发坐死，领赴市矣。吴越钱王使人视之［3］：若悲惧如常人，即杀之；否，则舍之。禅师淡然无异色，乃舍之。遂出家，得法眼净［4］。禅师应以市曹得度，故菩萨乃现市曹以度之。学出生死法［5］，得向死地上走一遭，抵三十年修行。吾窜逐海上，去死地稍近，当于此证阿罗汉果［6］。

【编　年】

元符中谪居海南时作。本文：“吾窜逐海上。”

【笺　注】

［1］寿禅师：《咸淳临安志》卷七〇：“延寿，杭人号抱一子。七岁诵经，感群羊跪听。始为吏，一日，弃其业出家，著《宗镜录》一百二十卷，日课一百八事，未尝暂废。吴越王钱氏请住永明禅寺（即净慈寺）。凡十五年，聚徒几二千人，道播海外。高丽国王遣使赍书，叙弟子礼，奉金线织成袈裟、紫水晶数珠、金澡罐等为献。开宝八年入灭，号智觉禅师。”同书卷七八曹勋《五百罗汉记》：“报恩光孝禅寺实居其首，在钱氏时，为永明寺，慈化定慧师道潜居之。潜有行业，一时推重，尝请于忠懿王，求塔下金铜罗汉像。会王曾梦十六大士从师而行，密符请意，因如其求，归于精舍。是知多士一旦高临于风烟之上者，光景固肇于此矣。是后智觉寿禅师相继住持，作《宗镜录》等数万言，为衲子指南。”(https://www.daowen.com)

［2］北郭税务专知官：指杭州北城专管税务的主官。《咸淳临安志》卷五四：“北郭税务，在余杭门外。”

［3］吴越钱王：此处指吴越第二代王钱文穆王元瓘。《十国春秋》卷八九《僧延寿传》：“僧延寿字冲立，本姓王，余杭人也。七岁诵《法华经》，七行俱下，群羊有跪听者。年十六，时文穆王镇余杭，延寿献《齐天赋》，众咸欲官之。至二十八岁，为华亭镇将，以官钱放生坐死，文穆王赦之，听其出家。衣不缯纩，食无重味。久之，住天台智者岩习定，有斥鷃巢于衣戒禅观中，见观音以甘露灌其口，遂获辩才。已谒僧德韶，闻堕薪而有悟，德韶谓曰：‘汝与元帅有缘，他日大兴佛事。’”

［4］法眼：佛教五眼之一，谓菩萨为度脱众生而照见一切法门之眼。法眼净，即清净法眼。《无量寿经》卷下：“法眼观察，究竟诸道。慧眼见真，能渡彼岸。”慧远义疏：“智能照法，故名法眼。”同书同卷：“尔时世尊说此经法，无量众生皆发无上正觉之心。万二千那由他人，得清净法眼；二十二亿诸天、人民得阿那含果；八十万比丘，漏尽意解；四十亿菩萨，得不退转，以弘誓功德而自庄严，于将来世当成正觉。尔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大光普照十方国土，百千音乐自然而作，无量妙华芬芬而降。”

［5］出生死法：此句意谓寿禅师因市曹出身，而市曹最是生死变幻之处，故命其学如何等生死入涅槃之法。《释氏要览》卷中：“见诸众生没溺烦恼河中，起大悲心，捷出生死，置涅槃岸，故名福。”《翻译名义集·十种通号第一》：“智无不周故言遍；出生死梦故言觉。”

［6］阿罗汉果：小乘佛教四果位之最高果位。四果位由低到高依次为一来果、预流果、不还果及阿罗汉果。上引《无量寿经》卷下之“阿那含果”，即不还果的音译。佛教分大乘和小乘，其最大区别在于：大乘主张普度众生，小乘主张自我修行，即度自身。四果位即自我修行的四个阶段，类似今之学士、硕士、博士之阶梯性质。《百喻经·入海取沉水喻》：“不如发心求声闻果，速断生死，作阿罗汉。”玄奘《大唐西域记·迦毕试国》：“昔健驮逻国有阿罗汉，常受此池龙王供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