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子飞施药［1］

王斿元龙言［2］：“钱子飞有治大风方［3］，极验，常以施人。一日梦人云：‘天使已以此病人，君违天怒，若施不已，君当得此病，药不能救。子飞惧，遂不施。”

仆以为天之所病，不可疗耶，则药不应复有效；药有效者，则是天不能病。当是病之祟，畏是药，假天以禁人耳。晋侯之病，为二竖子［4］，李子豫赤丸，亦先见于梦［5］，盖有或使之者。子飞不察，为鬼所胁。若余则不然，苟病者得愈，愿代受其苦。家有一方，以傅皮肤，能下腹中秽恶，在黄州试之，病良已。今当常以施人。

【编　年】

元丰七年自黄州团练副使量移汝州途中作。

【笺　注】(https://www.daowen.com)

［1］钱子飞施药：原本校云：“《良方》题作《论风病》；赵刻《志林》题作《王元龙治大风方》。”钱子飞，钱明逸。《宋史》卷三一七本传：“明逸字子飞。……繇殿中丞策制科，转太常博士。为吕夷简所知，擢右正言。首劾范仲淹、富弼。疏奏，二人皆罢；其夕，杜衍亦免相。明逸盖希章得象、陈执中意也。进同修起居注、知制诰，擢知谏院，为翰林学士。自登科至是，才五年。加史馆修撰、知开封府。坐尹京无威望；又狱吏榜妇人酂氏堕足死，罢为龙图阁学士、知蔡州。历扬、青、郓、曹州、应天府，还，判流内铨、知通进银台司，复出知成德军、渭州。加端明殿学士、知秦州。治平初，复为翰林学士。神宗立，御史论其倾险憸薄，顷附贾昌朝、夏竦以陷正人，乃罢学士。久之，知永兴军。熙宁四年，卒，年五十七。赠礼部尚书，谥曰修懿。”

［2］王斿（yóu）元龙：《苏轼诗集》卷二四《和王斿二首》施元之注：“王斿字元龙。父安国，字平甫，介甫之弟。幼敏悟，文辞天成。年十二，出所为文数十篇示人，语皆警拔，遂以文章称于世。神宗赐对，问：‘卿兄秉政，外论谓何？’曰：‘恨知人不明，聚敛太急耳。’为秘阁校理，屡以新法力谏其兄。……元龙笃学好义，有父风。东坡移汝，过金陵，与介甫游甚欢。元祐初，东坡上奏理平甫之冤，乞考斿行实而录用之。大观间，为提点京西刑狱。”

［3］大风：麻风病。《素问·长刺节论》：“骨节重，须眉堕，名曰大风。”柳宗元《捕蛇者说》：“然得而腊之以为饵，可以已大风、挛踠、瘘疠。”

［4］晋侯之病，为二竖子：《左传·成公十年》：“晋侯梦大厉，被发及地，搏膺而踊，曰：‘杀余孙，不义。余得请于帝矣！’坏大门及寝门而入。公惧，入于室。又坏户。公觉，召桑田巫。巫言如梦。公曰：‘何如？’曰：‘不食新矣。’公疾病，求医于秦。秦伯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公曰：‘良医也。’厚为之礼而归之。”

［5］李子豫赤丸，亦先见于梦：《太平广记》卷二一八《李子豫》：“许永为豫州刺史，镇历阳。其弟得病，心腹坚痛。居一夜，忽闻屏风后有鬼言：‘何不速杀之？明日，李子豫当以赤丸打汝，汝即死矣。’及旦，遂使人迎子豫。即至，病者忽闻腹中有呻吟之声。子豫遂于巾箱中出八毒赤丸与服之。须臾，腹中雷鸣绞转，大利，所病即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