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和交换价值
首先还要稍微说明一下,李嘉图怎样把各种[不同的]“价值”规定混淆起来了。……
李嘉图起先把价值称为“交换价值”,他和亚·斯密一起把价值规定为“购买其他货物的能力”。(《原理》第1页)这是作为最初的表现形式的交换价值。但是,接着他就谈到真正的价值规定:
“各种商品的现在的或过去的相对价值,决定于劳动所生产的各种商品的相对量”。(同上,第9页)
这里所说的“相对价值”无非是由劳动时间决定的交换价值。但是相对价值也可能有另一种意义,就是说,我用另一种商品的使用价值来表现一种商品的交换价值,比如说,用咖啡的使用价值来表现糖的交换价值。
“两种商品的相对价值发生变动,我们想知道是哪一种发生了变动。”(同上,第9页)
什么样的变动?这种“相对价值”李嘉图在后面也称为“比较价值”。(同上,第488页及以下各页)我们想知道是哪一种商品发生了“变动”,就是说,我们想确定前面称为相对价值的那种“价值”的变动。例如,1磅糖=2磅咖啡。后来1磅糖=4磅咖啡。我们想知道的“变动”在于:是糖的“必要劳动时间”变了呢,还是咖啡的“必要劳动时间”变了,是糖耗费的劳动时间比过去多一倍呢,还是咖啡耗费的劳动时间比过去少一半,生产这两种商品各自所必要的劳动时间的这两种“变动”中,是哪一种变动引起了它们的交换比例的变动。可见,糖或咖啡的这种“相对价值,或者说,比较价值”——它们交换的比例——不同于第一种意义的相对价值。在第一种意义上,糖的相对价值决定于一定劳动时间内能够生产出来的糖的量。在第二种场合,糖[和咖啡]的相对价值表示它们相互交换的比例,而这个比例的变动可能是咖啡或者糖的第一种意义的“相对价值”变动的结果。虽然它们的第一种意义的“相对价值”发生了变动,它们相互交换的比例可能不变。虽然生产糖和咖啡的劳动时间增加了一倍,或者减少了一半,1磅糖可能仍旧等于2磅咖啡。它们的比较价值(就是说,糖的交换价值用咖啡来表现,咖啡的交换价值用糖来表现)的变动,只有在它们的第一种意义的相对价值,即由劳动量决定的价值,按不同的程度变动,因而它们的比例发生了变动的时候,才表现出来。绝对变动如果不改变原来的比例,就是说,如果变动的幅度一样,方向一致,就不会引起这些商品的比较价值的任何变动,也不会引起它们的货币价格的任何变动,因为货币的价值即使发生变动,对它们两者也是按相同的程度变动的。因此,不论两种商品中每一种的价值我是用其中另一种的使用价值来表现,还是用它们的货币价格来表现,即这两者的价值用第三种商品的使用价值来表示,这些相对价值,或者说,比较价值,或者说,价格,仍旧不变,应该把这种相对价值的变动同商品的第一种意义的相对价值的变动区别开来,因为后者所表示的仅仅是生产商品本身所必需的,即物化在商品本身中的劳动时间量的变动。因此,同第二种意义的相对价值(即一个商品的交换价值用另一个商品的使用价值或者用货币来实际表现)相比,第一种意义的相对价值就表现为“绝对价值”。所以,在李嘉图的著作里,也可以看到用“绝对价值”这一术语来表示第一种意义的相对价值。
如果在上述例子中1磅糖耗费的劳动时间仍然和过去一样多,那末它的第一种意义的“相对价值”就没有变动。如果咖啡耗费的劳动量减少一半,那末用咖啡来表现的糖的价值就发生变动,因为咖啡的第一种意义的“相对价值”变动了。可见,糖和咖啡的相对价值与它们的“绝对价值”是表现得不同的,而这种差别所以会表现出来,是因为比如说糖的比较价值同那些绝对价值保持不变的商品相比并没有变动。
“我希望引起读者注意的这个研究,涉及的是商品相对价值的变动的影响,而不是商品绝对价值的变动的影响。”(同上,第15页)
这种“绝对”价值,李嘉图在其他场合也称为“实际价值”,或直接称为“价值”。(例如第16页)。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第187—189页。
……亚当·斯密……他把作为内在尺度同时又构成价值实体的那个价值尺度,同货币称为价值尺度那种意义上的价值尺度混淆起来。……这种混淆现象在李嘉图的著作中,有些地方也可以碰到。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1册,第140页。
这第六节[21](《论不变的价值尺度》)论述的是“价值尺度”,但其中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对价值,价值的内在尺度——劳动时间——同商品价值的外在尺度的必要性之间的联系,根本不了解,甚至没有把它当作问题提出来。
第六节一开头就表现了肤浅的论述方法:(https://www.daowen.com)
“当商品的相对价值发生变动时,最好有一个方法能确定,哪种商品的实际价值降低了,哪种商品的实际价值提高了。要做到这一点,只有把它们逐一同某种不变的、本身不会发生其他商品所发生的变动的标准尺度相比较。”但是“没有一种商品本身不发生……同样的变动,就是说,没有一种商品在生产时所需要的劳动能够不有所增减”。(《原理》第41—42页)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第223—224页。
最后这个指责是由李嘉图说明问题的缺陷引起的,因为他完全不是从形式方面,从劳动作为价值实体所采取的一定形式方面来研究价值,而只是研究价值量,就是说,研究造成商品价值量差别的这种抽象一般的、并在这种形式上是社会的劳动的量。……
……后面我们将会看到,应该责备李嘉图的,倒是他经常忘记了这种“实际价值”,或者说,“绝对价值”,而只是念念不忘“相对价值”,或者说,“比较价值”。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第190页。
《评政治经济学上的若干用语的争论》一书的作者和赛·贝利责备李嘉图,说他把交换价值从一种只是相对的东西变成一种绝对的东西。恰恰相反,李嘉图是把金刚石、珍珠这种物在作为交换价值时所具有的表面的相对性,还原为这种外表所掩盖的真实关系,还原为它们作为人类劳动的单纯表现的相对性。如果说李嘉图派对贝利的答复既粗浅而又缺乏说服力,那只是因为他们在李嘉图本人那里找不到关于价值和价值形式即交换价值之间的内部联系的任何说明。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101页注(36)。
……古典政治经济学的最优秀的代表人物,象亚·斯密和李嘉图,把价值形式看成一种完全无关紧要的东西或在商品本性之外存在的东西。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98页注(32)。
……李嘉图实际上把劳动只是当做价值量的尺度来考察,因而他看不到自己的价值理论和货币的本质之间的任何联系。
马克思:《评阿·瓦格纳的“政治经济学教科书”》,《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9卷,人民出版社1963年版(下同),第400页。
李嘉图的错误在于,他只考察了价值量,因而只注意不同商品所代表的、它们作为价值所包含的物体化的相对劳动量。但是不同商品所包含的劳动,必须表现为社会的劳动,表现为异化的个人劳动。在价格上,这种表现是观念的。只有通过出卖才能实现。商品中包含的单个人的劳动转化为同一的社会劳动,从而转化为可以表现在所有使用价值上,可以同所有使用价值相交换的劳动——这种转化,交换价值的货币表现中包含的这个问题的质的方面,李嘉图没有加以阐述。商品中包含的劳动必须表现为同一的社会劳动即货币,这种情况被李嘉图忽视了。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3册,第140—14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