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剩余价值的一般理论
李嘉图比亚·斯密已经前进了一大步。李嘉图关于剩余价值的见解是建立在一种新价值理论的基础上的,这种理论在亚·斯密那里虽然已见萌芽,但在应用时又几乎总是被他忘记,这种价值理论成了以后一切经济科学的出发点。李嘉图从商品价值由实现在商品中的劳动量决定,引伸出由劳动加到原料中去的价值量在工人和资本家之间进行分配,也就是它分割为工资和利润(这里指剩余价值)。他论证了:无论这两部分的比例怎样变动,商品的价值总是不变,这个规律,他认为只有个别例外。他甚至确立了关于工资和剩余价值(在利润形式上理解的剩余价值)的相互关系的一些主要规律,尽管他的理解过于一般化(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第15章A),他还指出,地租是在一定条件下产生的超过利润的余额。
恩格斯:《资本论》第2卷序言,《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4卷,第16页。
经济学家的错误在于,他们把工业劳动者只看作“雇佣阶级”。这是他们和李嘉图不同之处。其次,他们的错误是,认为“雇佣阶级”所生产的只是他们所消费的。和他们相反,李嘉图正确地指出,“纯产品”正是由雇佣工人生产的,而所以会生产纯产品,恰恰是因为他们的消费(即他们的工资)不等于他们的全部劳动时间,只等于他们为生产自己的工资所花的劳动时间;换句话说,因为他们从自己的产品中得到的,只是和他们的必要消费相等的部分,即从他们自己的产品中得到的,只是他们本身的必要消费的等价。经济学家认为,整个工业阶级(业主和工人)都处于他们所说的这种情况。在他们看来,只有地租才是生产出来的产品超过工资的余额。因此他们认为,地租是唯一的财富。而李嘉图说,利润和地租构成这个余额,因而也构成唯一的财富,因此,他尽管同重农学派有分歧,但仍赞同他们的这种见解:只有“纯产品”,即体现剩余价值的那个产品,才构成一国的财富(虽然李嘉图比重农学派更清楚地理解这种剩余价值的性质)。而且他还认为,只有作为超过工资的余额的那部分收入才是财富。他和经济学家不同之处,不是对“纯产品”的解释,而是对工资的解释,经济学家错误地把利润也归入工资的范畴。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1册,第224页。
“假定有一个资本家使用一笔价值20000镑的资本,他是租地农场主,同时也是生产必需品的工厂主。再假定这笔资本中有7000镑投在固定资本上,即投在建筑物、劳动工具等等上,其余的13000镑作为流动资本用来维持劳动。再假定利润为10%,因而这个资本家的资本每年都能保持原有的效率,并提供2000镑的利润。
这个资本家每年开始营业时拥有价值13000镑的食品和其他必需品。在一年内,他按照这个货币额把这些食品和必需品全部卖给自己的工人;在同一时期内,他又把同额货币作为工资支付给工人。年终,工人补偿给他价值15000镑的食品和其他必需品,其中2000镑他自己消费或由他按自己最喜欢和最乐意的方式处理。”
{在这里剩余价值的性质就表现得很明显。这段话在李嘉图的著作第469—470页上。}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第645—646页。
剩余价值的生产是资本主义生产的决定的目的,同样,富的程度不是由产品的绝对量来计量,而是由剩余产品的相对量来计量[24]。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257页。
这里首先应当指出,李嘉图所说的“纯收入”或“纯产品”,并不是指全部产品中超过必须作为生产资料(原料或工具)归还给生产的那一部分的余额。相反,他赞同把总产品归结为总收入的这种错误见解。他所说的“纯产品”或“纯收入”,是指剩余价值,指总收人中超过由工资即由工人收入构成的那一部分的余额。而这种工人收入等于可变资本,等于流动资本中由工人不断消费和不断再生产出来的那一部分,即工人的产品中由工人本身消费的部分。
既然李嘉图并不认为资本家是完全无用的人,就是说,既然他把资本家本人也看作生产当事人,因而把他们的一部分利润归结为工资,那末,他必定把他们的一部分收入从“纯收入”中扣除,并且宣布,所有这些人,只有当他们的工资在他们的利润中构成尽量小的部分时,才会促进财富的增加。但无论如何,这些人作为生产当事人,他们的时间至少有一部分是生产本身不可分割的部分。在他们的时间属于生产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被用于社会或国家的其他目的。他们除了从事生产领导者的业务以外剩下的空闲时间愈多,他们的利润就愈不取决于他们的工资。和他们相反,那些只靠利息过活的资本家,还有那些靠地租过活的人,却完全可能被用于社会和国家的目的,而且他们的收入除了用来再生产他们贵体的那一部分之外,任何一部分也不加入生产费用。这样看来,为了国家的利益,李嘉图必定也希望靠减少利润来增加地租(最纯粹的“纯收入”)了;但李嘉图的观点决不是这样。为什么呢?因为这有害于资本的积累,或者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因为这是靠损害生产劳动者的利益来增加非生产劳动者。
李嘉图完全赞同斯密对生产劳动和非生产劳动的下面这种区分,即生产劳动直接同资本交换,而[非生产劳动]直接同收入交换。但李嘉图已经没有斯密那种对生产工人的温情和幻想了。成为生产工人,这是一种不幸。生产工人是生产别人的财富的工人。只有在他充当生产别人财富的生产工具时,他的生存才有意义。因此,如果同量的别人财富能够由较少的生产工人创造出来,那末把多余的生产工人解雇,是完全恰当的。你们,不是为了你们。[25]不过,李嘉图对这种解雇的理解,并不象加尼耳那样;他并不认为单是解雇这些工人就可以增加收入,就可以把以前当作可变资本(即以工资的形式)消费的东西当作收入来消费。随着生产工人人数的减少,这些被排挤的工人本身所消费的和本身所生产的产品量也会消失,这些工人的等价也会消失。李嘉图并不象加尼耳那样认为仍然会有同量的产品生产出来。不过“纯产品”的量会依然不变。……李嘉图对于总产品的量是漠不关心的,只要总产品中构成“纯产品”的那部分保持不变或者增加了,至少不减少就行。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1册,第226—227页。
纯收入不决定于总产品价值,而决定于总产品价值超过预付资本价值的余额,或者说,决定于与总产品相比的剩余产品量。尽管产品价值减少,或者甚至产品总量也随同价值一起减少,只要这个余额增加,资本主义生产的目的就达到了。
李嘉图彻底地、无情地道破了这种趋势。由此引起庸俗的慈善家们对他的一片叫骂。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第625页。
西斯蒙第攻击李嘉图,因为后者极其坦率地从观察和研究资产阶级社会中得出了一切结论并公开地说,生产的存在是为了生产,劳动力变成了被看做和其他商品一样的商品,对于“社会”来说重要的只是纯收入,也就是说,只是利润量。但是李嘉图说的完全是真理,事实上一切正是这样。
列宁:《评经济浪漫主义》,《列宁全集》第2卷,第169—170页。
理解〔剩余〕价值的产生是困难的,这一点表现在(1)现代英国经济学家们身上,他们责难李嘉图不懂得剩余量,不懂得剩余价值(见马尔萨斯《论价值》,马尔萨斯至少试图科学地处理问题),尽管李嘉图反对亚·斯密把价值由工资决定和由物化在商品中的劳动时间决定这两件事混为一谈,从而表明他是所有经济学家中唯一懂得剩余价值的人。
新的经济学家们纯粹是些浅薄的蠢人。诚然,李嘉图自己也常常陷于混乱,因为,他虽然把剩余价值的产生看作是资本的前提,但是,他在这个基础上理解价值的增加时,除了认为由于同一产品中包含了更多的物化劳动时间,换句话说,由于生产变得更困难这一点而外,往往困惑不解。因此,在李嘉图那里就出现了价值和财富之间的绝对对立。因此,他的地租理论具有片面性;他的国际贸易理论是错误的,他认为国际贸易只产生使用价值(他称为财富),不产生交换价值。(https://www.daowen.com)
马克思:《经济学手稿》(1857—1858年),《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6卷上册,第288—289页。
李嘉图自然假定,一日的必要生活资料所包含的劳动时间,等于工人每天为了再生产这些必要生活资料的价值而必须劳动的劳动时间。但是,这样一来,由于他在阐述问题时没有把每个工人的工作日的一部分直接表现为用于再生产工人自己劳动能力的价值的时间,他就给这个问题的研究造成了困难,模糊了对这里存在的关系的理解。由此便产生了双重的混乱。剩余价值的起源变得不清楚了,因此后来的经济学家责备李嘉图没有理解、没有阐明剩余价值的性质。部分地也是由于这个原因,产生了他们经院式地解释剩余价值的尝试。但是,因为剩余价值的起源和性质在这里没有得到明确的表述,所以,把剩余劳动加必要劳动——简单说总工作日——看作某种固定的量,忽略了剩余价值量的差别,不理解资本的生产性,不理解资本强迫进行剩余劳动,——一方面是强迫进行绝对剩余价值的生产,其次是资本所固有的缩短必要劳动时间的内在渴望,——因而没有阐明资本在历史上的合理性。相反,亚·斯密已经提出了正确的公式。把剩余价值归结为剩余劳动,和把价值归结为劳动,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并且措辞明确。
李嘉图是从资本主义生产的现有事实出发的。劳动的价值小于劳动所创造的产品的价值。因此,产品的价值大于生产产品的劳动的价值,或者说,大于工资的价值。产品的价值超过工资的价值的余额,就是剩余价值。(李嘉图错误地说成利润,前面已经指出,他在这里把利润和剩余价值等同起来了,而他说的实际上是后者。)在李嘉图看来,产品的价值大于工资的价值,这是事实。这个事实究竟是怎样产生的,仍然不清楚。整个工作日大于工作日中生产工资所需要的部分。为什么呢?李嘉图仍旧没有说明。因此,李嘉图错误地假定总工作日的量是固定的,并从这里直接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因此,李嘉图只能用生产必要生活资料的社会劳动的生产率的提高或降低来说明剩余价值的增加或减少。换句话说,李嘉图只知道相对剩余价值。
显然,如果工人为生产他自己的生活资料(即同他自己的生活资料在价值上相等的商品)要用去他一整天工夫,那就不可能有任何剩余价值,因而也不可能有资本主义生产和雇佣劳动。为了使资本主义生产能够存在,社会劳动生产率就必须有相当的发展,使总工作日中除了再生产工资所必须的劳动时间以外还有余额,也就是说,要有或多或少的剩余劳动存在。但是,同样明显的是,如果说在劳动时间既定(工作日长度既定)的情况下,劳动生产率可以大不相同,那末,另一方面,在劳动生产率既定的情况下,劳动时间即工作日长度也可以大不相同。其次,很明显,如果说,为了使剩余劳动能够存在,必须以劳动生产率的一定发展水平为前提,那末,仅仅这种剩余劳动的可能性(就是说,那种必需的最低限度的劳动生产率的存在)还不能造成它的现实性。为此,必须事先强迫工人进行超过上述限度的劳动,而强迫工人这样做的就是资本。这一切在李嘉图著作中都没有谈到,而争取规定正常工作日的整个斗争却正是由此产生的。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第461—462页。
李嘉图……既不研究剩余价值的起源,也不研究绝对剩余价值,因而把工作日看作某种既定的量。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第465页。
可见,李嘉图只是研究了我称为相对剩余价值的东西。他是从工作日长度既定这一前提出发的(斯密和他的前辈似乎也是从这一前提出发的)。(至多,在斯密著作中提到过不同的劳动部门中工作日长度的差别,而这种差别已由劳动的较大强度、困难、使人厌恶的性质等抵消或补偿。)从这个前提出发,李嘉图总的说来正确地阐明了相对剩余价值。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第470页。
李嘉图是从考察具有一定价值的商品即代表一定量劳动的商品出发的。而从这一点出发,绝对剩余价值和相对剩余价值似乎总是一致的。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第467页。
如果撇开这一点不谈,李嘉图倒是提出了一个正确的原理,就是说:一切不论是由分工、机器的改进、运输工具的完善还是由对外贸易引起的改良,一句话,一切缩短制造和运输商品的必要劳动时间的方法,由于并且只要它们降低劳动的价值,都会增加剩余价值(就是说,也会增加利润),从而使资本家阶级发财致富。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2册,第481页。
李嘉图从来没有考虑到剩余价值的起源。他把剩余价值看作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固有的东西,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在他看来是社会生产的自然形式。他在谈到劳动生产率的时候,不是在其中寻找剩余价值存在的原因,而只是寻找决定剩余价值量的原因。相反,他的学派公开宣称,劳动生产力是利润(应读作剩余价值)产生的原因。这无论如何总比重商主义者前进了一步,因为重商主义者认为,产品的价格超过产品生产费用而形成的余额是从交换中,从产品高于其价值的出售中产生的。不过对这个问题,李嘉图学派也只是回避,而没有解决。这些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实际上具有正确的本能,懂得过于深入地研究剩余价值的起源这个爆炸性问题是非常危险的。
马克思:《资本论》第1卷,《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第563—564页。
……他<指亚当·斯密——编者>并没有把剩余价值本身作为一个专门范畴同它在利润和地租中所具有的特殊形式区别开来。斯密尤其是李嘉图在研究中的许多错误和缺点,都是由此而产生的。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1册第60—61页。
这个错误[26],在李嘉图和以后的所有经济学家的著作中,仍然存在。由此就产生了一系列不一贯的说法、没有解决的矛盾和荒谬的东西(在李嘉图的著作中,这种情况更加突出,因为他更加系统而一致地、始终如一地贯彻了价值的基本规律,所以不一贯的说法和矛盾表现得更为突出),……
马克思:《剩余价值理论》,《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6卷第1册,第69页。